第222章 西尾壽造的豪賭,和第三縱隊決一死戰

  西尾壽造的目光,終於從地圖上移開,落到了面前的電報上。

  他沒有去拿電報,只是死死盯著上面的字,眼神冷得像冰。

  西尾壽造站在那裡,足足有十分鐘,沒有說一句話。

  他腦子裡飛速閃過的,是大本營的催促電報,是華中派遣軍司令部的問責,是前線兩個師團的絕境。

  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個滿編的步兵聯隊,靠著堅城防禦,怎麼會在一天之內,就全軍覆沒了?

  他更想不通,這支中國部隊,為什麼總能做出這種,完全違背軍事常識,卻又招招致命的行動?

  從樟湖鎮的艦隊遇襲,到後勤倉庫接連被端,再到現在淮南失守。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他已經在李江河手裡,栽了無數個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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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他都覺得自己已經足夠重視這個對手,做了萬全的防備。

  可每一次,都被這個對手,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打得遍體鱗傷。

  終於西尾壽造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作戰室里的所有參謀,最終落回了岡部直三郎身上。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

  「反攻。」

  就這兩個字,讓整個作戰室里的人,都猛地抬起了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岡部直三郎更是愣在了原地,臉上的錯愕清晰可見。

  他甚至懷疑,淮南失守的消息,把司令官閣下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現在的情況,別說反攻了。

  最理智的選擇,應該是立刻讓第六、第十師團全線撤退,放棄富金山、固始一線,撤回六安、合肥。

  趁著部隊還有五天的物資,趕緊跳出包圍圈,保住這兩個主力師團。

  這才是最穩妥,也是唯一的辦法。

  反攻?拿什麼反攻?

  兩個師團的後勤都被斷了,彈藥和糧食都撐不了幾天。

  更何況,李江河的第三縱隊,能在一天之內拿下淮南,戰鬥力有多強悍,可想而知。

  現在去反攻,無異於以卵擊石,只會讓兩個師團死得更快。

  岡部直三郎定了定神,再次躬身,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司令官閣下,您剛才說什麼?反攻?」

  「可淮南已經失守,兩個師團的軍備物資都被……」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西尾壽造冰冷的眼神,硬生生打斷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西尾壽造的語氣依舊平靜,可平靜之下,是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我也知道,第六師團和第十師團隨身攜帶的戰鬥物資,還能支撐五日左右的消耗。」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作戰地圖上,指尖重重敲在了淮南的位置。

  「利用這五天時間,我們必須反攻,把淮南重新奪回來。」

  西尾壽造的話,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作戰室里的參謀們,瞬間炸開了鍋,互相低聲議論著,臉上全是不解和慌亂。

  岡部直三郎的臉色,也變得更加難看。

  「司令官閣下,萬萬不可啊!」

  岡部直三郎往前邁了一步,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幾乎是在苦勸。

  「李江河的部隊剛剛拿下淮南,士氣正盛,又占據了城池防禦,,追更,從未如此暢快。以逸待勞。」

  「我們的部隊在富金山前線打了快半個月,早已疲憊不堪,傷亡慘重。」

  「現在掉頭反攻,不僅後勤跟不上,後方還要面對五戰區主力的追擊。」

  「腹背受敵,一旦進攻受挫,兩個師團就會徹底陷入重圍,萬劫不復啊!」

  岡部直三郎的話說得情真意切,也把所有的風險,都擺得明明白白。

  周圍的參謀們,也紛紛點頭,附和著他的話。

  可西尾壽造,卻像是沒聽見一樣,臉上沒有半分動搖。

  他太清楚,現在的局面,撤退,看似穩妥,實則是死路一條。

  一旦下令撤退,五戰區的部隊,一定會在後面窮追猛打,李江河的第三縱隊,也一定會從淮南出兵攔截。

  到時候,部隊在撤退路上,就會被分割包圍,一口一口吃掉。

  更何況,他根本沒有撤退的資格。

  華中派遣軍司令部,還有東京大本營,絕不會允許他不戰而退,放棄整個大別山北麓的戰局。

  如果他真的下令撤退了,就算能把兩個師團的殘兵帶回來。

  等待他的,也只會是軍事法庭的審判,和切腹謝罪的結局。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反攻淮南,奪回後勤基地,是他唯一的選擇,也是唯一的生路。

  西尾壽造轉過頭,看向一臉焦急的岡部直三郎,緩緩開口。

  「六安方向,我們還有囤積的物資和彈藥,可以立刻往前線輸送。」

  「命令第六師團和第十師團,留下少量部隊牽制正面的中國軍隊,主力立刻掉頭。」

  「集中全部兵力,對淮南地區發動全面反攻,不惜一切代價,把淮南拿回來!」

  「同時命令六安的守備部隊,立刻組織車隊,向前線輸送彈藥。」

  西尾壽造的命令,一句接一句,清晰而堅決。

  作戰室里的參謀們,也從最初的慌亂中回過神來,紛紛立正應聲,開始忙碌起來。

  他們心裡清楚,司令官已經下定了決心。

  這一場豪賭,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岡部直三郎看著西尾壽造,最終還是重重嘆了口氣,躬身應道:「是,司令官閣下!」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只能盡全力,執行這個瘋狂的反攻計劃。

  西尾壽造看著地圖上淮南的位置,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賭徒般的瘋狂。

  他心裡很清楚,這個計劃,風險極大,勝算極低。

  可他也有自己的底氣。

  第六師團和第十師團,是日軍最精銳的甲種師團,戰鬥力遠非普通部隊可比。

  而李江河的第三縱隊,就算拿下了淮南,也必然付出了慘重的傷亡。

  孤軍深入,沒有後援,彈藥和燃油也總有耗盡的一天。

  只要他能集中兩個師團的全部兵力,猛攻淮南。

  只要能撐到六安的物資送上來,拖下去,勝利的天平,一定會向他傾斜。

  「孤軍深入的李江河,就算再能打,也終究是一支孤軍。」

  西尾壽造目光冰冷地說道。


  「到時候,我要讓他,還有他的第三縱隊,為這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