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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願意，九戰區的陳長官會點頭？更別說上面還有校長壓著。」
李江河聞言，淡然一笑，靠在身後的椅背上，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熱水。
「國軍內部派系林立，中央軍和地方軍矛盾重重，這些都是不爭的事實。」
「可如果是圍殲日軍兩個主力甲種師團，而且勝算極大的仗。」
「那他們的態度，就會變得無比積極起來。別忘了台兒莊大捷，就是這麼打出來的。」
「讓他們雪中送炭，他們大概率不肯。可錦上添花、摘桃子的事，他們搶著做。」
楊瑞符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地圖上的作戰路線，努力消化著這個大膽到極致的計劃。
命令很快通過無線電，傳達到了固始前線的部隊。
當天夜裡，固始前線的戰車大隊，立刻抽調了數支精銳偵察班組。
戰士們跨上三輪摩托，登上221輕型裝甲偵察車，引擎的轟鳴劃破了寂靜的夜色。
他們沿著史河沿岸，向著固始以北的區域，全速疾馳而去，執行偵察任務。
沒過多久，偵察結果就通過電報，傳回了第三縱隊指揮部。
正如李江河所預料的那樣，日軍的防禦重點，全放在了固始與富金山之間的主戰線。
而固始以北的史河沿岸，日軍根本沒有部署任何防禦陣地，幾乎是不設防的狀態。
李江河指尖捏著固始前線傳來的加急電報，緩緩開口。
「果然，現在日軍的注意力，全被固始和富金山一線吸走了。」
「北面的防禦，反倒被他們徹底拋在了腦後，完全鬆懈了下來。」
話音未落，他便俯身向前，指尖重重敲在地圖上固始以北的史河流域。
「就是這裡。命令部隊，連夜出發，從這裡強渡史河。」
此刻大別山北麓的日軍，所有心思都撲在了固始、富金山的正面戰場上。
李江河的部隊向北穿插，被日軍發現的風險，本就降到了最低。
更關鍵的是，日軍本就不多的空中偵察力量，全被王大勇的第三摩步支隊吸引在了大別山腹地。
根本沒人會想到，他們的真正目標，會是北面的淮南。
夜色漸深，大別山的密林深處，被濃得化不開的墨色徹底籠罩。
山風卷著松濤，掠過溝壑縱橫的山地，履帶碾過碎石的悶響，被茂密的林葉吞去了大半。
李江河的先頭穿插部隊，正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著史河沿岸全速奔襲。
他們這一次的目標，是日軍後勤的心臟——淮南。
這裡是日軍第十師團與第六師團，共同倚仗的後勤補給核心，是前線數萬日軍的命門。
城內的彈藥、糧秣、油料、藥品，在倉庫里堆成了小山，維繫著整個前線的運轉。
此時的日軍前線指揮部里，西尾壽造的注意力，依舊死死釘在富金山和固始一線。
他背著手站在地圖前，花白的眉毛擰成了疙瘩，手裡的指揮棒不斷敲打著大別山的標記。
他一遍遍地給航空隊下達命令，讓他們加大對大別山山區的空中偵察。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鎖定第三摩步支隊的蹤跡，徹底摧毀這支讓他頭疼不已的穿插部隊。
可此時正是仲夏時節，大別山山區樹高林密，枝葉遮天蔽日。
坦克和裝甲車隱匿在密林之中，日軍的偵察機從天上掠過，根本連半點影子都發現不了。
他更不會想到，李江河的真正目標，是他身後的淮南。
數百里外，第五戰區長官司令部里，氣氛同樣壓抑。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菸灰缸里早已堆滿了菸蒂，風扇嗡嗡地轉著，卻驅不散屋裡的燥熱。
李長官捂著嘴，低聲咳嗽了兩聲，臉色帶著連日熬夜的疲憊與憔悴。
他指著地圖上李江河標註的穿插路線，轉頭看向身旁的白長官，緩緩開口。
「江河搞了個很宏偉的作戰計劃，風險極大，可一旦成功，大別山北麓的戰局就能徹底突破。」
白長官聞言，立刻俯身湊了過來，拿起桌上的電報，逐字逐句地仔細看了起來。
半晌，他放下電報，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
「風險確實不小，可一旦襲擊淮南得手，整個戰局就活了。」
「但我們在大別山北麓的兵力，實在是捉襟見肘啊。」
「光是富金山方向的71軍，就被鬼子兩個精銳師團死死拖住，根本抽不出兵力。」
歸根到底，眼下五戰區在大別山北麓能調遣的機動兵力，只有第二集團軍。
再加上張自忠將軍的一個軍，以及李江河的第三縱隊，僅此而已。
至於胡宗南在信陽的部隊，也屬於第五戰區，可李長官調不動。
李長官背著手，在屋裡緩緩踱步，腳步沉重，最終停下腳步，沉聲開口。
「這一點，江河早就想到了。所以他在電話里跟我說，我們需要借兵。」
「借兵？找誰借？」白長官愣了一下，隨即恍然，猛地抬起頭。
「我知道了，你不會是想打胡宗南那支部隊的主意吧？」
李長官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地圖上信陽的位置，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沒錯，就是用他的兵。你覺得，這事有幾分可行性？」
其實從戰區劃分上來說，胡宗南的部隊，本就歸屬第五戰區調遣。
可這支部隊是中央軍嫡系中的嫡系，就跟當年台兒莊的湯恩伯集團一樣。
真正能指揮動這支部隊的，從來只有校長一人。
白長官沉吟了半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最終緩緩開口。
「有。只要我們在正面形成合圍態勢，江河的第三縱隊能切斷日寇的退路。」
他一句話，就精準拿捏住了中央軍的心思——從來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李長官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決斷。
「這件事，我們來運作。委座那邊，我親自去溝通，咱們捨命陪君子。」
「這事要是成了，大別山北麓的防禦壓力，就能大大減輕了。」
此刻的李長官，早已被連日來的戰局，搞得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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