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林楓腳步一頓，臉上的驚訝幾乎一下就露了出來。
「沙國人瘋了？」
「買不到，就準備自己造？」
馬丁沒有笑。
他把桌上的文件推了過來，示意林楓看看。
「消息確鑿。」
「王室最近在打聽相關的人，已經有不止一條消息對上了。」
「費薩爾不是隨口說說。」
林楓接過文件，低頭看了幾眼，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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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心裏面，他倒是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意外。 費薩爾有錢。
有野心。
又不願意把自己的安全，完全交到別人手裡。
米國人不願意賣，他自然會想，能不能自己造。
在這個時期，想要成為大國的人，誰不惦記著那一聲巨響？
至少在費薩爾看來。
有了那個東西，以後再和米國談合作，自己就不用一直等著對方點頭。
馬丁看著他，語氣已經冷了下來。
「我們必須立刻阻止他們。」
說著，他便準備拿起電話。
「等等。」
林楓忽然開口。 馬丁手上的動作停住，轉頭看向他。
「什麼意思？」
「難道你還準備讓沙國人把蘑菇彈造出來？」
「當然不是。」
林楓立刻搖頭。
「我是覺得，只讓他們停下，恐怕還不夠。」
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邁爾斯，也抬起了頭。
林楓把文件放回桌上。
「今天我們發現了，告訴他，這件事不能做。」
「費薩爾答應下來。」
「等我們走了呢？」
馬丁微微皺眉。 林楓繼續說道：
「他既然已經動了這個心思，就不會因為我們一句話，徹底放棄。」
「這一次被發現，下一次，他只會做得更隱蔽。」
「我們得讓他明白。」
林楓看向馬丁，語氣也認真起來。
「蘑菇彈這種東西，沙國不能碰。」
「這件事，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邁爾斯慢慢點了點頭。
「對。」
「費薩爾很有野心。」
「只警告幾句，他未必會當回事。」
馬丁沒有立即回答，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幾下。 他本來還準備，再找拉西姆談一次。
可現在想想。
對方明知道米國不願意給，依然在背後打起了自己研發的主意。
那麼，普通的勸說，恐怕已經沒有多少用處了。
過了一會，馬丁終於點頭。
「好。」
「我讓五角大樓出手。」
他說完，拿起電話，讓人聯繫華盛頓。
林楓站在旁邊，神色依然嚴肅，心裡卻已經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米國人認真起來，當然能讓費薩爾感受到壓力。
甚至，很快就能讓他暫時放棄這個打算。 可費薩爾也會記住。
自己想要什麼武器。
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依然需要米國人同意。
這種保護，和他想要的安全，可不是一回事。
自己造的路走不通。
他遲早還是會回到買上面。
蘑菇彈買不到，那就找別的。
總得有一種武器，能夠握在沙國自己手裡，讓周圍那些人不敢輕易動手。
而夏國的飛彈。
恰好就在等著這個機會。
…… 沒過多久，馬丁接到通知，起身出去了。
林楓也準備離開。
可剛剛轉身，身後就傳來了邁爾斯的聲音。
「你等一下。」
林楓停下腳步。
「長官，找我有事？」
邁爾斯看著他，過了兩秒，才問道：
「你不是一直想見黛安娜嗎？」
林楓眼神瞬間亮了。
「真的可以？」
他轉過身，原本已經走到門邊，又快步回到了桌前。
邁爾斯看著他的反應，倒也沒有意外。 「長官，您早說啊。」
「我這不是正在說？」
邁爾斯沒好氣地看著他。
「馬丁已經批准了。」
「你小子都知道了，讓你們見上一面，可能還能省點事。」
林楓頓時笑了起來。
「長官說笑了。」
「我又不是傑克，能鬧出什麼事？」
邁爾斯卻沒有跟著笑。
「傑克雖然是個大嘴巴。」
「但除了那張嘴，他會做什麼，我大概還能猜到。」
他看著林楓。 「你不一樣。」
林楓笑容一頓，隨後抬手撓了撓頭。
「那我就當您是在誇我。」
邁爾斯懶得和他繼續扯，直接說道：
「她這次正好有事情要向我匯報。」
「見面的事，我來安排。」
「但有一點。」
林楓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您說。」
「見了這一面，不代表以後你就能自己去找她。」
邁爾斯說道。
「外面那些人眼裡，黛安娜依然已經死了。」 林楓點頭。
「我明白。」
邁爾斯看了他幾秒，這才揮了揮手。
「等我通知。」
……
當天晚上。
林楓跟著邁爾斯，來到了一處安排好的住處。
走到房門前，邁爾斯停了下來。
「人在裡面。」
林楓伸手推開門。
房間不大。
桌上放著幾隻杯子，一名女人正坐在靠裡面的位置。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林楓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
黛安娜。
前幾天，他是在黑暗裡面認出的她。
隔著一段距離。
中間還有幾聲槍響。
可現在，人就坐在面前。
燈光落在她臉上，那些細微的變化，也終於看得清楚了。
她同樣看著林楓。
沒有站起來。
也沒有先露出笑容。 過了幾秒，反而是黛安娜先開口。
「今天倒是不喊了？」
林楓一怔，隨後終於笑了。
「怕你再開槍。」
黛安娜看著他。
「你那天，可不像怕死。」
「那不是高興嗎？」
林楓走了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一個以為已經死了的人，突然站在眼前。」
「換成你，你不高興？」
黛安娜原本準備好的話，忽然停了一下。
邁爾斯把門關上，走到旁邊坐下。 「行了。」
「人給你帶來了。」
「有什麼話，當面說。」
黛安娜這才重新看向林楓。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再多喊幾句，我可能真要開槍？」
「知道。」
林楓回答得很快。
黛安娜眉頭一皺。
「知道還喊？」
林楓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一些。
「我當時想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你到底還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黛安娜。」
房間裡面安靜了幾秒。
黛安娜看著他。
她當然聽得懂這句話。
一個已經死去的cia特工，重新出現在克格勃的人群裡面。
沒有人提前告訴林楓。
他認出了那張臉。
卻不可能只憑那張臉，就知道她為什麼在那裡。
黛安娜沉默了一會，才問道：
「後來呢？」
「後來，你沒打中我。」
林楓又笑了。 「我就想，應該還是。」
邁爾斯端杯子的動作，微微停了一下。
黛安娜盯著林楓。
「下次別這麼確認。」
「沒下次了。」
林楓擺了擺手。
「你再來一次，我受得了，傑克也受不了。」
聽到這個名字，黛安娜的神色終於發生了一點變化。
「他知道了？」
「不知道。」
林楓說道。
「放心，沒告訴他。」 黛安娜明顯鬆了一口氣。
林楓看著她，忍不住問道：
「你們就這麼不相信傑克？」
邁爾斯和黛安娜，同時看向了他。
林楓：「……」
行。
這個問題，確實沒有必要問。
黛安娜往門口看了一眼，過了一會，又問道：
「他最近怎麼樣？」
「挺好。」
林楓說道。
「能吃，能睡。」 「剛剛還準備從我這裡掙一筆錢。」
黛安娜愣了一下。
這一次，她終於笑了。
雖然只是很短的一下。
可那種熟悉的感覺，還是讓林楓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停了下來。
黛安娜看著他。
「怎麼了？」
「沒什麼。」
林楓搖頭，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過來之前，其實已經想過不少話。
怎麼表現得高興。
怎麼問起她在克格勃的情況。 又該怎麼讓邁爾斯覺得，自己接觸這條線，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
可剛才那一下。
他反而什麼都沒想。
人還在。
還會皺眉。
還會嫌他煩。
甚至提起傑克，還是會忍不住笑一下。
林楓放下杯子，忽然說道：
「以後有這種事，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黛安娜臉上的笑容，慢慢停了。
旁邊的邁爾斯，也沒有立即開口。
過了一會，黛安娜才說道： 「你應該知道，不能。」
林楓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
知道得甚至比很多人都清楚。
有些身份。
越親近的人，越不能告訴。
有些事情，也不是一句相信，就能夠解決的。
可坐在這裡，親眼看著黛安娜，他還是把那句話問了出來。
黛安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當時，你們都不知道，才最安全。」
「我知道。」
林楓說道。 「沒有怪你。」
「就是以後有機會，自己去見見傑克。」
黛安娜重新看向他。
林楓笑了笑。
「他那個人，你也知道。」
「嘴上什麼都能說，真遇到事，也不會好好說話。」
「你親自站在他面前，比我告訴他一百遍都有用。」
黛安娜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幾秒，才輕輕點頭。
「好。」
林楓看著她。
這聲好，聽起來並不重。 他卻沒有再拿傑克開玩笑。
因為黛安娜今天能坐在這裡。
不代表下一次，也能。
她現在身邊那個叫尤里的人，可不會因為他們認識得久，就對她手下留情。
邁爾斯這時才把手裡的杯子放下。
「見也見到了。」
「有些事情，也該說清楚。」
林楓抬頭。
邁爾斯看向黛安娜。
「前幾天，他在外面碰到你，回來以後，一直追著我問。」
「該交代的，我已經交代過了。」
「你不用再擔心，他突然跑出來找你。」 黛安娜看向林楓。
林楓嘆了一口氣。
「我今天是跟著長官來的。」
「又不是翻牆進來的。」
黛安娜看了他一會，神色終於緩和下來。
這些天，她確實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林楓會不會繼續找她。
傑克會不會知道。
那些不在計劃裡面的人和事，往往比她身邊的敵人，還讓人難以放心。
現在，至少有一件事能夠確定了。
邁爾斯已經把林楓拉到了桌前。
「那就好。」 黛安娜說道。
「我現在，也確實經不起別的意外了。」
林楓聽出了一點不同。
「尤里？」
黛安娜點頭。
「他懷疑內部出了問題，已經開始查了。」
林楓坐直了一些。
「查到你了？」
「他讓我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