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娜心中猛地一驚。
可她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她看著尤里，眉頭微微皺起。
「您懷疑有人把據點的位置交給了c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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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怎麼會這麼巧？」
尤里手指點了點桌上的名單。
「幾個地方，同時遭到襲擊。」
「他們知道去哪裡，也知道什麼時候動手。」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看向黛安娜。
「這件事，你去查。」
黛安娜沒有立刻接話。
尤里問道：
「有問題？」 「沒有。」
黛安娜搖頭。
「不過，我對這裡的人，並沒有您熟悉。」
「正因為不熟悉，才讓你去。」
尤里緩緩說道。
「換成其他人，有些話，他們未必願意問。」
「有些事情，也未必願意告訴我。」
黛安娜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有發現，直接向我匯報。」
「好。」
尤里看著她，過了幾秒，才揮了揮手。 黛安娜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直到房門在身後關上，她的腳步也沒有絲毫變化。
沒有回頭。
更沒有露出半點得到重用的喜色。
她本來就不是尤里原來的手下。
這裡跟著尤里做事多年的人，並不少。
熟悉各個據點的。
掌握人員情況的。
論查這件事的便利，怎麼都不應該先輪到她。
可尤里偏偏把她留下了。
真的是因為信任？
黛安娜心裡很清楚。 恰恰相反。
這個人，現在恐怕誰都不信。
讓她調查別人，不代表別人就不會調查她。
甚至，她接下來找了誰，問了什麼，最後又交上去什麼結果，都有可能被尤里看在眼裡。
想到這裡，黛安娜反而慢慢冷靜下來。
查就是了。
她的真實身份，知道的人極少。
這條線能夠維持到現在，也不是隨便問幾個問題，就能問出結果的。
只要沒有新的意外，她並不覺得尤里能夠輕易找到自己身上。
可是……
走到拐角的時候，黛安娜腦海裡面，突然冒出了一張臉。
林楓。 她的眉頭，終於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那個混蛋。
怎麼偏偏就在那條路上等著？
昨晚他躲在牆後，一口一個黛安娜，喊得她頭都快大了。
最麻煩的是，她還不知道林楓回去以後，會怎麼做。
會不會繼續找自己？
會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傑克？
一想到傑克，黛安娜心裡那點不安，又多了幾分。
她倒不是懷疑他們會出賣自己。
可有些時候。
想幫忙的人，也可能把事情弄得更麻煩。
黛安娜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往前走去。 現在，她只能希望，邁爾斯已經把那個傢伙按住了。
……
第二天。
營地外面。
林楓剛剛出來，就看到了不遠處快步走來的哈立德。
和上一次見面相比，這傢伙明顯精神了不少。
衣服還是那一身。
手裡面，卻多了一個箱子。
他走得很快，到了林楓面前，呼吸都有些急。
「林先生！」
林楓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東西。
「成了？」 「成了！」
哈立德用力點頭，隨即把箱子遞了過來。
「錢都在這裡。」
林楓接過，掂量了一下，便點了點頭。
沒有打開。
也沒有數。
哈立德等了幾秒，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您不需要確認一下？」
「不用。」
林楓搖頭。
哈立德剛要說話，就聽見林楓又補了一句。
「你不敢騙我。」 哈立德：「……」
這話，他還真沒辦法反駁。
他現在有什麼？
欠債。
倉庫。
一群跟著自己，連下個月飯錢都不知道在哪裡的人。
好不容易抓住這麼一個機會。
拿著錢跑？
那他前面做的所有事情，就真成笑話了。
林楓看了他一眼，轉身準備進去。
可哈立德卻沒有立即跟上。
「那個……」 林楓停下腳步。
哈立德撓了撓頭，臉上的興奮慢慢變成了侷促。
他看了看林楓，又看了看那個箱子。
林楓像是早就猜到了，直接問道：
「你那份，沒拿出來？」
「我……」
哈立德有些難堪。
「之前說好的，你給多少，我就拿多少。」
林楓笑了笑，朝裡面偏了一下頭。
「跟我來。」
哈立德趕緊跟上。
他確實等著這筆錢救命。 再晚一些，巴希爾那邊可不會繼續給他好臉色。
走進營地以後，林楓一邊往前走，一邊隨口問道：
「拿了錢，先去還給巴希爾？」
「嗯。」
哈立德點頭。
「先把債還上。」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像是輕鬆了一些。
這段時間，他做夢都在想這件事。
還錢。
保住倉庫。
至少，不能讓剩下的那些人，連最後一點東西都沒了。
很快，兩個人進了房間。 傑克也在，正坐在旁邊擦槍。
看見林楓手裡的箱子，他抬頭看了一眼。
林楓把箱子放到桌上，自己拉開椅子坐下，隨後從桌上拿過一筆錢，遞向哈立德。
「夠了不？」
哈立德看清以後，眼睛一下就亮了。
「夠了！」
「夠了！」
他連連點頭，接錢的時候，手指都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謝謝。」
「林先生，謝謝您。」
林楓擺了擺手。
哈立德把錢收好，心思已經飛到了巴希爾那裡。 早點把錢交過去。
早點把這件事了結。
他剛準備告辭，林楓卻忽然開口。
「你就想要這麼一點？」
哈立德動作一頓。
他有些沒聽明白，抬頭看向林楓。
林楓抬手，輕輕拍了拍桌上的箱子。
「如果說，我把這箱錢全部給你，你敢收嗎？」
房間裡面，一下安靜了。
哈立德先看了一眼箱子，隨後又看向林楓。
剛才還因為拿到錢而發亮的眼神，慢慢變了。
這箱錢有多少，他比誰都清楚。 全部給自己？
哈立德喉結動了動，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要殺誰？」
林楓愣了一下。
下一秒，直接笑出了聲。
「哈哈哈！」
他指了指哈立德，又轉頭看向旁邊的傑克。
「傑克。」
「你看吧，我以前對你多好。」
傑克擦槍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後冷哼一聲，低下頭，懶得理他。
哈立德卻笑不出來。
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白拿的錢。 一點錢，是報酬。
這麼多錢……
恐怕就得拿命去換了。
林楓也沒有馬上解釋，反而問道：
「你把槍賣給誰了？」
說到生意，哈立德終於鎮定了一些。
「卡塔國的一些軍閥。」
林楓眉頭微微一挑。
隨後，點了點頭。
「聰明。」
「巴希爾的觸手，伸不了這麼長。」
哈立德笑了笑，沒有接話。 林楓繼續說道：
「而且，沙國一直都想吞併卡塔國。」
「那邊的人，自然願意在手裡多留一點東西。」
哈立德點頭。
這也是他為什麼會往那邊找買家。
在沙國境內做這筆生意，很多關係，繞來繞去，都有可能繞回巴希爾那裡。
對方甚至不需要自己出面。
一句話，就能讓一些人改變主意。
哈立德現在輸不起。
他只能找一個有需求，又不會因為巴希爾一句話就退縮的買家。
而這些關係，他以前在王室旁系的時候，就已經聽過太多。
林楓看著他，眼裡的滿意多了幾分。 能把東西賣出去。
還能把錢帶回來。
至少說明，這個人沒有白白浪費自己給的機會。
林楓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忽然問道：
「不過，有件事，你應該也清楚。」
哈立德抬頭。
「什麼？」
「你這一次保得住倉庫。」
林楓看著他。
「下一次呢？」
哈立德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錢還了。」 林楓繼續說道。
「巴希爾就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哈立德沒有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他已經想過。
還錢，只能解決這一次。
只要他繼續留在那裡做生意，以後就還會和巴希爾碰上。
這一次，有林楓給他機會。
下一次呢？
總不能每一次出事，都跑過來求林楓救命。
哈立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剛拿到的錢。
其實，他已經想好了。
把債還清。 把剩下的人安頓好，能遣散的，就遣散了吧。
這些人跟著自己，已經吃了不少苦。
再拖下去，他也不知道，還會把他們拖到什麼地步。
至於自己……
找個普通的活計。
能吃飯。
能睡覺。
不用每天睜開眼睛，就想著債主什麼時候會上門。
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可想到這裡，他捏著錢的手，還是慢慢收緊了。
真甘心嗎？
當然不甘心。 父親留下的生意，到了自己手裡，最後連人都散了。
可不甘心，又能怎麼樣？
就在這時，林楓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有沒有想過……」
「另外一條路？」
哈立德猛地抬頭。
林楓依然坐在那裡，手邊就是他剛剛帶回來的箱子。
哈立德看著那隻箱子，突然想起了剛才那句話。
全部給你。
你敢收嗎？
他的呼吸，一點一點急促起來。
「什麼路？」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哈立德心裡，其實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林楓願意繼續讓自己賣軍火？
願意在巴希爾面前，保住自己？
如果真是這樣……
哈立德盯著林楓，連眼睛都不敢眨。
他想聽對方親口說出來。
可林楓接下來的話，依然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成為巴希爾。」
哈立德瞳孔猛地一縮。
林楓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道：
「取代巴希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