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怔住了。
他看著邁爾斯，嘴唇動了動，像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足足過了幾秒，那股壓不住的喜色，才終於從臉上涌了出來。
「太好了！」
林楓猛地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黛安娜沒那麼容易死！」
邁爾斯沒有說話。
林楓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要把這件事告訴傑克，他肯定也會很高興！」
邁爾斯依然坐在那裡，就這樣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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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剛剛邁出去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
房間裡面安靜了幾秒。 他臉上的興奮也終於收斂了一些，轉過頭，小心問道：
「長官。」
「不能說是吧？」
「你說呢？」
邁爾斯沒好氣地看著他。
「黛安娜好不容易打進裡面。」
「你告訴傑克那個大喇叭，到時候可能整個米國都知道了。」
林楓：「……」
他抬手擦了一下額頭。
邁爾斯繼續說道：
「你仔細想想。」
「以傑克那個性格，知道黛安娜還活著以後，估計連夜就能跑出去找人。」 「讓他裝成什麼都不知道，確實有點為難他了。」
「確實有這個可能。」林楓重新坐了回去，他剛剛當然是裝出來的，這件事怎麼可能告訴傑克，那跟登報有什麼區別。
邁爾斯看著他，語氣認真了幾分。
「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能告訴傑克，也不能告訴其他人。」
林楓點頭。
「明白。」
「還有。」
邁爾斯繼續說道：
「昨晚見到她的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
「別再查，更別自己跑出去找她，這對她來說更安全。」
林楓臉上的笑容終於停了一下。
「那黛安娜……」 他看著邁爾斯，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
可意思已經很明顯。
邁爾斯沉默了一會，才緩緩說道：
「現在你們不適合見面。」
「她的處境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安全。」
「我們的對手是尤里。」
邁爾斯看著他。
「這個人有多難對付，我之前已經跟你說過了。」
林楓沒有接話。
昨晚幾個據點同時遭到襲擊。
尤里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會懷疑內部出了問題。
黛安娜能夠從包圍裡面撤出去，不代表這件事就已經結束。 真正麻煩的，可能才剛剛開始。
邁爾斯說道：
「她現在需要做的，是繼續留在那裡。」
「我們少找她一次。」
「她就能少承擔一次風險。」
林楓低頭沉默了幾秒，終於點了點頭。
「好。」
再抬起頭時，他臉上又有了笑容。
「只要她沒死，那就行了。」
「見面的事情，以後再說。」
邁爾斯看著他，神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這也是他願意親自過來的原因。 林楓會激動。
會不高興。
但他知道分寸。
只要把事情說清楚，他就不會為了見一面，把黛安娜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身份毀掉。
如果坐在面前的是傑克……
邁爾斯覺得，自己至少得先把門鎖上。
就在這時，林楓忽然又問道：
「這件事，局長知道嗎？」
邁爾斯翻了個白眼。
「你說呢？」
「這件事根本就是他安排的。」
林楓張了張嘴，隨後，慢慢靠回了椅子上。 「行。」
「你們瞞得可真夠嚴的。」
邁爾斯沒有反駁。
這種事情，知道的人本來就越少越好。
當初林楓和傑克表現得越真實，黛安娜的死，就越不會有人懷疑。
只是這些話，現在沒有必要再說一遍。
「早點休息。」
邁爾斯站起身。
「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林楓點頭。
「放心。」
「我不會拿她的命開玩笑。」 邁爾斯看了他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房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楓依然坐在椅子上，臉上的笑容卻沒有淡下去。
邁爾斯今晚說的事情，大部分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真正值得高興的。
是邁爾斯來了。
而且親口承認了黛安娜的身份。
幾個小時前，這個老狐狸還一口咬定自己認錯了人，甚至連「克格勃槍法不好」這種理由都拿了出來。
現在卻主動上門，把事情告訴了自己。
林楓不認為，這只是邁爾斯突然想通了。
他大概率已經找過馬丁。
至少，兩個人都認為，自己可以知道這件事了。 當然。
這還不代表蘇國方向已經落到了自己手裡。
今晚從頭到尾，邁爾斯都沒有提起任何新的職務安排。
但那扇原本關著的門，已經開了一條縫。
林楓手指輕輕敲了敲椅子扶手。
自己的計劃，算是成功了一半。
馬丁或許真的會考慮，讓自己接觸蘇國方向的情報。
只要能夠進去，後面的事情，就有機會慢慢做。
這個時期蘇國的航天航空....
那可是比米國的還要好。
想到這裡，林楓嘴角又揚起了幾分。
他沒有繼續琢磨，更沒有急著再去找馬丁。 有些事情。
太急了，反而容易讓人看出目的。
林楓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直接倒頭就睡。
……
第二天。
林楓起床出來的時候，馬丁和邁爾斯已經準備出門了。
幾份整理好的文件，被隨行人員裝進公文包。
門外的車輛也已經等著，林楓看了一眼，心裡便有了數。
這是要去見拉西姆。
昨晚剛剛打出一場勝利。
馬丁自然不會把它留在行動報告裡面。
「局長。」 林楓走了過去。
馬丁看見他，直接招了招手。
「正好。」
「一起去。」
林楓點頭，跟著兩人上了車。
邁爾斯坐下以後，往林楓臉上看了一眼。
「睡得不錯？」
「還行。」
林楓笑道。
「有好消息，睡得踏實。」
邁爾斯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前面的馬丁也沒有回頭，只是低頭翻開了手裡的文件。 車裡很快安靜下來。
……
這一次。
拉西姆沒有讓他們等太久。
幾人剛剛到達，就被請了進去。
拉西姆顯然已經聽說了昨晚的動靜，見面以後，目光很快便落到了馬丁手裡的文件上。
「馬丁先生。」
「看來，你今天給我帶來了好消息。」
「我想是的。」
馬丁笑了笑，把文件放到了桌上。
「昨晚，我們對克格勃在這裡的幾個據點展開了行動。」
「這是目前已經確認的結果。」 拉西姆接過文件。
起初，他只是低頭翻看。
可隨著一頁頁看下去，臉上的神色也明顯發生了變化。
據點。
被抓獲的人員。
繳獲的文件。
以及幾個地點之間的聯絡關係。
其中一些地方，距離王室人員經常活動的區域並不遠。
拉西姆翻到其中一頁，手指停了下來。
「這些，都是克格勃的人？」
「已經確認的，才會寫在上面。」
馬丁說道。 「後續審訊和文件整理還在進行。」
「如果發現與你們有關的威脅，我們會及時告知。」
拉西姆抬起頭。
這一次，他臉上的笑容明顯真切了不少。
「非常好。」
王室成員遇害以後，他們最惱火的，就是連對方藏在哪裡都不知道。
蘇國人敢動手。
自然也敢再來一次。
現在cia直接拔掉幾個據點，還抓到了人。
對於沙國王室來說，這當然是好事。
至少那些躲在暗處的人，也開始付出代價了。
馬丁看著他的表情，繼續說道： 「拉西姆先生。」
「之前你說，你們需要看到米國能夠提供安全保障。」
他抬手，輕輕點了點桌上的文件。
「這就是我們的行動。」
拉西姆點了點頭。
「我會把這份結果，親自交給費薩爾親王。」
馬丁沒有急著接話。
他今天想要的，當然不只是讓對方轉交一份文件。
拉西姆也明白這一點。
他把文件合上，看向馬丁。
「同時，我會向親王提出建議。」
「三天後，與你正式見面。」 馬丁眼神頓時一亮。
來了。
他親自來到西亞，帶著人忙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句話。
拉西姆能夠傳話。
能夠試探。
也能夠替王室表達不滿。
但真正涉及沙國未來選擇的事情，終究還是要和費薩爾談。
見不到人。
再多準備，也只能停在門外。
馬丁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幾分。
「感謝你的安排。」
「我也非常期待與親王見面。」 拉西姆點頭。
「具體時間，我會在親王確認後通知你。」
「不過，馬丁先生。」
他說到這裡，語氣也認真了一些。
「親王關心的，不會只有昨晚這場行動。」
「當然。」
馬丁回答得很快。
「我們準備談的，也遠遠不止這些。」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後面的交談，明顯比上一次順利了許多。
至少，拉西姆不再只是不斷提出問題。
而是開始詢問，米方準備在正式會面時討論哪些事情。 馬丁心情很好。
他知道，真正困難的談判還沒有開始。
但見到費薩爾，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昨晚那場行動，沒有白做。
……
離開以後。
馬丁剛剛上車，便對隨行人員說道：
「把相關材料再整理一遍。」
「按照三天後會面準備。」
「是。」
馬丁點了點頭，隨後才注意到，邁爾斯一路上都沒有怎麼說話。
林楓也一樣。 兩個人的反應，明顯沒有他這麼輕鬆。
「怎麼？」
馬丁看向他們。
「有問題？」
邁爾斯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先看了林楓一眼。
林楓也正好看向他。
兩個人顯然想到了一起。
最後，還是邁爾斯先開口。
「三天。」
馬丁微微皺眉。
「什麼意思？」
「我們需要三天時間準備會面。」 邁爾斯說道。
「尤里也有三天。」
車裡的氣氛，慢慢安靜下來。
馬丁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林楓這才接過話。
「局長，我們昨晚打掉他的據點，是為了讓沙國相信，cia有能力保護他們。」
「尤里應該也能看出來。」
馬丁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楓繼續說道：
「如果他還想阻止這次合作。」
「最好的時候，就是正式會面之前。」
昨晚打贏了。 這是好事。
但克格勃吃了這麼大的虧，不可能只是收拾完屍體，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
更何況。
尤里最初對王室動手，本來就是為了破壞沙國對米國的信任。
現在cia把這份信任重新拉回來了一點。
他會眼睜睜看著？
沒想到馬丁這個時候說道：「你們當我是傻子？」
林楓和邁爾斯錯愕，隨後馬丁對林楓說道：「等送我們回去以後，你開車去機場。」
「接人？」
「對。」馬丁說道：「我向五角大樓，申請了一些特種兵過來。」
「帶頭的那個人，你認識。」
「卡洛斯？！」林楓驚訝。 「沒錯。」
「好的，局長。」林楓點頭。
倒是邁爾斯冷哼了一聲，說道：
「看來華盛頓的辦公室，還沒有把你坐傻。」
馬丁又低頭看著文件，懶得理會他。
倒是林楓有些感慨...
能夠坐上高層的，沒有一個是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