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經徹底籠罩利雅得。
一處距離cia臨時駐地並不算遠的安全屋內。
窗簾全部拉上，屋子裡面，只開著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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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斯靠在桌邊，手裡夾著一根煙，卻一直沒有點。
而在他對面，黛安娜已經坐了十幾分鐘，兩個人都沒有說太多廢話。
到了他們這種身份，能夠見一次面，本身就已經承擔著很大的風險。
邁爾斯終於開口。
「馬丁準備動手了。」
黛安娜抬起眼睛，沒有表現出多少意外。
「針對克格勃？」
「對。」
邁爾斯點頭。 「沙國王室現在對我們沒有足夠的信心。」
「馬丁覺得，既然問題出在安全上，那就讓他們看見cia有能力處理威脅。」
他說到這裡，終於把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至少先把前段時間參與行動的那批人打掉一部分。」
黛安娜沉默片刻，隨後說道：
「我手裡有幾個地點。」
邁爾斯抬頭，黛安娜繼續說道：
「有兩個是臨時聯絡點。」
「還有一個地方。」
「尤里的人最近頻繁出現，是不是核心據點我不能保證，但是一定有人。」
邁爾斯眼神頓時認真起來。
黛安娜說道： 「你們可以挑我不在的時候動手。」
「不行。」
邁爾斯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拒絕。
黛安娜皺眉。
「為什麼？」
邁爾斯看著她。
「你可能是第一次真正和尤里打交道。」
「但我不是。」
「我和那個瘋子，已經交手很多次了。」
黛安娜沒有說話。
邁爾斯緩緩說道：
「你以為只要襲擊的時候你不在，他就不會懷疑你？」 他冷笑了一聲。
「恰恰相反，一旦幾個地點同時出事。」
「尤里第一件事，不是去找誰死了。」
「而是去看——」
「誰活下來了。」
黛安娜眼神微微一凝。
邁爾斯繼續說道：
「每一個活著的人，都會被他重新懷疑一遍。」
房間裡面一下安靜下來。
邁爾斯彈了彈菸灰，聲音也沉了不少。
「你費了這麼大力氣，才真正進入克格勃內部，甚至走到了現在這個位置。」
「不能為了幾處據點，把自己扔進去。」 黛安娜沉默。
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只不過——
現在的局勢，已經沒有多少時間慢慢選擇。
過了一會，她才問道：
「那你準備怎麼辦？」
邁爾斯眉頭皺了起來，明顯也在頭疼。
「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
他重新靠回椅子。
「說實話。」
「我並不是很贊成馬丁這個方案。」
黛安娜有些意外。 「為什麼？」
邁爾斯說道：
「因為打掉幾個據點，解決不了真正的問題。」
「尤里的人死了，蘇國還能繼續補。」
「而且一旦動手，對方一定會立刻收縮，我們以後想再找他們反而更難。」
黛安娜點了點頭。
這一點。
她同樣清楚。
邁爾斯嘆了一口氣。
「不過。」
「馬丁做事情。」
「終究還是更偏官員那一套。」 「現在談判沒有進展。」
「沙國又把安全問題擺在桌面上。」
「總得做點什麼。」
「至少讓王室看見。」
「cia不是只會坐在那裡承諾。」
黛安娜想了想。
「先動一下。」
「再看沙國的反應？」
「差不多。」
邁爾斯說道。
「如果有效。」
「馬丁自然會繼續。」 「如果沒效果。」
「他自己也會知道。」
「問題不是幾個克格勃特工。」
黛安娜沒有再反駁，她從口袋裡面，拿出一張摺疊得很小的紙放到桌面上，推了過去。
「地點在這裡，到時候我會在現場，不過我會找準時機離開。」
邁爾斯打開，低頭看了一眼，隨後說道：
「進攻布防我來安排，到時候我故意漏出一個缺口，你就從這個地方離開。」
「好。」黛安娜點頭。
邁爾斯把紙收了起來，隨後長長呼了一口氣，抬頭重新看向黛安娜。
「林和傑克也來了，你知道嗎？」
黛安娜沉默了一秒。
「知道。」 邁爾斯眉頭一挑。
「史密斯告訴你的？」
「對。」
黛安娜沒有否認。
「林和傑克如果知道你還活著，大概會直接瘋掉。」
黛安娜嘴角也微微動了一下，不過眼神難得變得柔和起來，但隨後瞳孔又慢慢變得冰冷：
「尤里也已經注意到他了。」
邁爾斯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
「為什麼？」
「金·菲爾比。」黛安娜說道。
邁爾斯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他準備動林？」
「目前沒有。」
黛安娜搖頭。
「至少現在沒有，尤里的第一目標還是沙國，這是上面的命令。」
她停頓了一下。
「但他對林有興趣。」
邁爾斯聽到這裡，反而更加不放心。
他和尤里打過太多年交道，太清楚這個所謂的「興趣」，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
邁爾斯沉默片刻，才說道：
「我會保護好他的。」
黛安娜沒有再開口。
幾分鐘以後。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又重新變回了那個克格勃高級特工。
拉姆·黛芙妮。
邁爾斯沒有送她，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門慢慢關上，直到房間裡面再次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
與此同時。
cia臨時駐地。
林楓剛剛回來，還沒有走進核心區域，就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
門口的人明顯比平時多了一倍，幾個原本分散在外面的行動組也全部回來了，甚至連走廊裡面都明顯安靜了很多。
林楓腳步微微一頓。
這是……
要行動？
他繼續往裡面走，很快就發現，所有行動人員都被要求留在駐地內部。 沒有特殊命令，任何人不得單獨離開。
通訊。
外出。
甚至車輛使用。
全部開始受到限制。
林楓眼神微微一凝。
這種陣勢他太熟悉了，不是單純加強戒備。
而是——
保密。
行動前的保密。
林楓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克格勃。
畢竟昨天晚上，馬丁才剛剛下令，要把蘇國人在沙國的網絡摸出來。 可是——
怎麼會這麼快？
林楓繼續往裡面走，剛剛轉過走廊，就看到了凱薩琳。
她正在和兩個行動人員交代事情，看到林楓回來，也只是點了一下頭。
林楓走過去，等到旁邊的人離開以後，才低聲問道：
「什麼情況？」
凱薩琳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
「我要知道還問你？」林楓說道。
凱薩琳壓低聲音。
「局長準備動手。」
林楓眉頭一挑。 「對誰？」
凱薩琳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道：
「還能是誰？」
林楓眼神頓時變化。
「克格勃？」
凱薩琳點頭。
林楓真的有些意外了。
「找到他們了？這麼快？」
凱薩琳搖頭：
「我不知道。」
「行動目標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我們現在接到的命令，只是待命。」 林楓沒有說話，腦海裡面卻開始快速轉動。
昨天晚上才決定：
查克格勃。
今天竟然已經準備行動了。
這速度明顯不正常。
除非——
有人早就知道克格勃的位置。
只是之前沒有動。
想到這裡。
林楓眼神微微閃爍。
情報從哪裡來的？
邁爾斯？ 他的當地網絡？
想著想著，林楓的腦袋裡冒出一個名字：
黛安娜？！
正想著，邁爾斯走過來了，林楓連忙上前，前者先是問道：「談得怎麼樣了？」
「巴希爾非常貪婪。」林楓說道。
「這是肯定的，這是地頭蛇。」邁爾斯說道：「需要我幫你嗎？」
林楓搖頭，說道：「這件事我能解決。」
「那就好。」
邁爾斯點頭，隨後遞過一份紙張，林楓打開一看，竟然是進攻據點的安排，而且是非常詳細。
「安排下去，這一次任務不容有失。」邁爾斯說道。
「好。」林楓點頭，也不再多問，拿著紙轉身去安排去了。
........ 林楓拿著邁爾斯給出的行動安排，很快就把任務分配了下去。
各個行動組開始進入準備狀態，整個駐地裡面的氣氛，也明顯緊張了起來。
傑克倒是顯得格外興奮。
從拿到任務開始，他就一直低著頭擺弄自己的槍。
檢查彈匣。
檢查保險。
又反覆確認了一遍裝備。
過了一會，傑克突然抬頭說道：
「林。」
「等會行動的時候，你靠近我一點。」
林楓頭也沒抬，依然看著手裡的行動安排。
「為什麼？」 傑克一邊檢查武器，一邊說道：
「還能為什麼？」
「當然是保護你。」
「克格勃的人真打起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林楓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行動人員，不會直接參與進去。」
傑克手上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
「……」
足足沉默了兩秒，他抬起手，直接拍了一下額頭。
「對啊。」
「我差點忘了。」
林楓：「……」 傑克想了想，又認真說道：
「那我只能去保護凱薩琳了。」
林楓依然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繼續看著手裡面那份行動安排。
傑克等了一會，發現林楓還是沒有反應。
終於有些奇怪了，他直接湊了過來。
「你在看什麼？」
「任務不是都已經分完了嗎？」
林楓沒有回答，目光依然停留在紙上。
事實上，從邁爾斯把這份行動安排交到自己手裡開始。
林楓就一直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
只不過之前忙著分配任務，他沒有仔細去看。
現在安靜下來以後，林楓直接開啟了特工之眼，目光重新掃過整張行動圖。 一個據點。
數個行動小組。
外圍封鎖。
車輛接應。
不同方向的人員安排。
甚至連幾個可能出現突發情況的位置，邁爾斯都已經提前安排了人手。
林楓越看，越覺得這份計劃沒有問題。
甚至可以說——
很完美。
畢竟邁爾斯在西亞待了這麼多年。
又和克格勃不知道交手了多少次。
這種事情。 對他來說根本不算陌生。
可就在林楓準備收起圖紙的時候。
特工之眼掃過其中一個位置。
林楓眼神忽然停住了。
不對。
他重新看了一遍，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這裡……
有一個缺口。
很小。
甚至單獨看整張行動圖，幾乎不會有人注意到。
可如果按照邁爾斯的安排執行。
一旦行動開始，外圍絕大多數方向，都會被封死。 唯獨這個位置，沒有安排足夠的人手。
只要有人提前知道，完全可以從這裡離開。
林楓眼神微微變化。
失誤？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別人或許會出現這種紕漏。
可邁爾斯不會。
這裡是什麼地方？
西亞。
邁爾斯經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
這種情況下，邁爾斯更不可能在包圍計劃裡面，留下這麼明顯的漏洞。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
這個缺口是故意留下來的。
林楓手指輕輕落在那塊位置上，腦海裡面很快就冒出了一個名字：
黛安娜。
當初黛安娜能夠成功假死，背後真正策劃這一切的人就是邁爾斯。
換句話說，邁爾斯很可能就是她現在聯繫人之一。
林楓再次看向整張行動圖，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如果真是黛安娜的話，自己是不是可以干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