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沙國王宮外圍。
一支車隊緩緩駛入，林楓坐在車內，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建築。
和米國完全不同，這裡看不到華盛頓那種高樓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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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路走來。
守衛。
車輛。
道路。
甚至周圍那些不起眼的建築，無一不透露著一種東西。
錢。
林楓眼神微微閃爍。
西亞。 石油。
王室。
資本。
軍火。
這是全世界局勢最複雜的地方之一，也是最捨得花錢的地方之一。
大量資本、佣金和見不得光的資金，常年在這片土地上流動。
林楓腦海裡面。
只有兩個字。
外匯。
夏國現在缺技術嗎？
當然還缺。
可和以前相比，一項又一項技術已經開始往國內送。 真正開始限制夏國繼續發展的東西，反而越來越清楚。
資源。
設備。
原材料。
還有——
外匯。
很多東西不是你會不會造的問題，而是你有沒有錢從國際市場上買回來。
十幾分鐘以後，他們來到了一間巨大的會客廳內。
馬丁坐在最前方。
邁爾斯。
林楓。
以及幾名cia和米國方面人員，全部坐在兩側。 而他們對面，卻並沒有出現費薩爾親王。
負責接待他們的是沙國外交與王室事務大臣：
阿卜杜勒·拉西姆。
五十多歲。
穿著傳統長袍，臉上的笑容非常溫和。
可從坐下開始，林楓就看出來了。
這個人不好對付。
「馬丁先生。」
拉西姆微笑著說道：
「首先，歡迎你來到沙國。」
「費薩爾親王原本也想親自過來。」
「只是最近王室事務繁忙，所以由我代表他。」 馬丁臉上同樣帶著笑容，說道：
「能夠得到大臣先生的接待，已經是我們的榮幸。」
兩邊先寒暄了幾句，咖啡也喝了。
不過雙方開場就點明了...
這件事不解決，費薩爾不會見他們。
該說的場面話也說了，拉西姆這才把杯子輕輕放下，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淡了一些。
「馬丁先生。」
「既然雙方都已經坐在這裡。」
「有些話我覺得沒有必要繞彎子。」
馬丁抬手。
「請說。」
拉西姆說道： 「目前沙國不會簽署你們此前提出的那份合作協議。」
房間裡面明顯安靜了一些。
馬丁表情沒有發生變化，仿佛早有預料。
「原因呢？」
拉西姆說道：
「太危險。」
馬丁眉頭微皺。
拉西姆繼續說道：
「蘇國。」
「米國。」
「周邊國家。」
「還有你們身後的資本。」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往這裡看。」
「如果沙國在這個時候徹底站到米國一邊。」
拉西姆抬起頭。
「我們會成為整個西亞的是非中心。」
馬丁立即說道：
「這恰恰也是我們合作的意義。」
拉西姆沒有說話。
馬丁繼續說道：
「沙國需要安全，米國可以給。」
「如果你們擔心蘇國，擔心周邊勢力，我們可以進一步加強軍事合作。」
「甚至——」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費薩爾親王認為有必要，合眾國可以像新國一樣，在沙國建立長期軍事存在。」
拉西姆原本還算溫和的表情，瞬間發生了變化。
林楓坐在旁邊，眼睛微微一眯。
果然，下一秒，拉西姆便搖頭。
「馬丁先生。」
「這正是問題所在。」
馬丁看著他。
拉西姆說道：
「費薩爾親王願意靠近米國，也願意和米國合作。」
「這一點，我可以非常明確地告訴你。」
「但是——」
他的語氣明顯重了幾分。 「沙國不是新國。」
「費薩爾親王也不希望沙國成為第二個新國。」
馬丁眼神終於發生了一絲變化。
拉西姆繼續說道：
「我們需要朋友。」
「需要武器。」
「需要合作。」
「甚至願意接受米國的幫助。」
「可這不代表，我們願意把自己的安全徹底交到你們手裡。」
房間裡面，氣氛明顯凝重了一些。
邁爾斯沒有說話。
林楓同樣保持沉默。 可他完全理解拉西姆為什麼會這麼說。
西亞。
歸根到底。
還是阿拉伯世界。
而沙國這麼多年，一直都把自己看成這片地區最重要的國家，甚至是阿拉伯人的引路國家。
如果今天，沙國主動讓米國軍隊大規模長期駐紮，甚至把自己的安全完全交給米國。
那其他阿拉伯國家會怎麼看？
一個天天說自己是地區大哥的人。
結果轉頭，找了一個真正的大哥保護自己？
面子。
在這裡從來都不是一件小事。
更何況，這還不僅僅是面子，而是王室未來還能不能維持地區影響力的問題。 馬丁顯然也想明白了這一層，所以臉色雖然不好看，卻沒有繼續爭辯，只是問道：
「那麼，費薩爾親王希望我們怎麼做？」
拉西姆搖頭。
「這正是我們現在也在考慮的問題。」
「沙國不希望成為蘇國的敵人。」
「也不希望成為米國的附庸。」
可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雙方依然沒有取得任何實質性進展。
沙國不拒絕米國，卻也不願意現在簽字，更不願意接受類似新國的模式。
直到會談結束，雙方也只達成了一個結論：
再看看。
……
當天晚上。 cia臨時駐地。
一間會議室內，馬丁把外套脫下來，直接扔到椅背上，臉色算不上好看。
邁爾斯靠在另外一邊，正在點菸。
林楓。
凱薩琳。
還有幾個行動部門的核心人員。
全部在場。
馬丁掃視眾人。
「都說說吧。」
「今天的事情，怎麼看？」
一名cia官員說道：
「他們是在抬價。」 馬丁沒有回應。
另外一個人說道：
「我也這麼認為。」
「費薩爾親王既然願意合作。」
「最終就一定會簽，現在無非是想讓我們給更多東西。」
邁爾斯抽了一口煙，沒有說話。
馬丁看向林楓。
「林。」
「你呢？」
林楓靠在椅子上，想了一下。
「他們當然想要更多。」
「不過我覺得他們不像在撒謊。」 馬丁眉頭一挑。
「說。」
林楓說道：
「他們沒有安全感。」
會議室安靜了一些。
林楓繼續說道：
「上周，王室剛剛死了一個人。」
「現在克格勃又在往這裡調人。」
「我們今天跑過去告訴他們。」
「跟著我們，我們保護你。」
林楓攤了攤手。
「憑什麼？」 「他們為什麼信？」
馬丁沒有反駁。
邁爾斯卻說道：
「所以你的意思，先收拾克格勃？」
林楓點頭。
「我覺得很有必要，而且越快越好。」
他環視眾人。
「如果cia連已經進到沙國的克格勃都處理不了。」
「我們又憑什麼讓費薩爾相信。」
「以後出了事，我們能夠保護他？」
邁爾斯緩緩點頭。
「這一點我贊成。」 馬丁也沉思起來，過了一會，才說道：
「先把蘇國在這裡的人摸清楚。」
「能拔掉的。」
「先拔掉。」
「尤其最近參與王室襲擊的那條線，必須找到。」
邁爾斯點頭。
「我讓人去辦。」
林楓也跟著點頭，臉上卻沒有多少變化。
可實際上，他的心裏面已經快笑出來了。
因為他非常清楚。
解決幾個克格勃特工。
有用嗎？ 有。
當然有。
至少能告訴沙國王室：
cia不是擺設。
可是——
這真的能夠給沙國足夠的安全感嗎？
不能。
絕對不能。
今天抓十個克格勃，明天蘇國還能再派十個。
cia今天能夠保護費薩爾，難道能保護整個沙國幾十年？
真正讓一個國家有安全感的，從來不是別人告訴你：
「我會保護你。」 而是——
你自己手裡。
有東西。
想到這裡，林楓眼神微微閃爍。
沙國真正害怕的，從來都不只是王室某個人被殺。
他們怕的是——
有一天整個王室都沒了。
整個國家的安全，都掌握在別人的手中。
林楓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一個念頭，開始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沙國為什麼不願意完全依賴米國？
因為他們怕自己變成傀儡。 那怎麼辦？
很簡單。
讓他們擁有屬於自己的力量。
問題是——
什麼東西。
才能真正給一個產油王國安全感？
普通步槍？
沒用。
坦克？
有用。
但還不夠。
戰機？ 當然重要。
可如果真正遇到一個遠比自己強大的敵人。
依然不夠。
真正能夠讓沙國人產生另一種想法的，只有一個詞：
威懾力武器。
林楓眼睛慢慢亮了。
不過，他沒有馬上說出口，更沒有傻到直接跑到費薩爾面前告訴他：
你可以買飛彈，那太蠢了。
這種東西，必須是沙國自己想要。
如今夏國很缺外匯，所以林楓不想等著沙國慢慢找上夏國了，他想要主動引導沙國去找上夏國....
這也是林楓這一次來沙國的第一目標。
而第二目標... 林楓想要趁此機會，建立起屬於自己的海外公司。
原因很簡單，他的錢現在太多了，他根本用不完...
現在需要徹底洗一下，然後寄回家裡！
.......
與此同時。
沙國國都。
利雅得。
一處看起來極為普通的住宅內。
黛安娜站在門口，先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有異常以後。
這才伸手輕輕敲了三下門。
停頓。
又敲了兩下。 很快，房門打開。
黛安娜沒有說話，直接走了進去。
屋子不大，布置也非常普通，甚至看不出任何情報據點的樣子。
可黛安娜剛剛走進客廳，腳步便微微一頓。
沙發上正坐著一個男人。
四十多歲。
頭髮梳得非常整齊。
身材並不算高大。
甚至第一眼看過去，還有些斯文。
可黛安娜很清楚，如果僅憑外表判斷眼前這個人，那一定會死得很慘。
米國在西亞有邁爾斯。
而蘇國同樣有屬於自己的影子： 尤里·科瓦連科。
克格勃在西亞最危險的人。
沒人知道他這些年到底做過多少事情。
甚至很多發生在西亞的高層洗牌。
暗殺。
失蹤。
背後到底有沒有他的影子，連克格勃內部都未必說得清楚。
但黛安娜知道一件事。
前段時間，沙國那名王室成員的死亡，就是尤里下的命令。
黛安娜停下腳步，右手在胸前做了一個簡短手勢。
「尤里同志。」
男人緩緩抬起頭。 「黛芙妮同志。」
「坐。」
黛安娜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尤里沒有馬上問話，反而拿起桌上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足足過了十幾秒，才淡淡問道：
「怎麼樣了？」
黛安娜回答：
「沙國王室最近收斂了很多。」
「支持米國的聲音還在。」
「但沒人願意現在公開站出來。」
尤里嘴角微微揚起。
「怕了？」
「至少現在他們會先考慮自己的安全。」 黛安娜繼續說道：
「而且，米國的人已經到了。」
尤里終於抬起眼睛。
「沙國人去接了？」
「沒有。」
黛安娜搖頭。
「王室沒有派高層去機場，只安排了必要的接待。」
尤里手指輕輕敲了敲杯沿，顯然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看來上一次，沒有白死人。」
黛安娜面無表情，沒有接話。
尤里看著她。
「來的是誰？」 黛安娜沒有任何猶豫。
「cia局長。」
「馬丁。」
這個消息她根本沒有隱瞞的意義。
馬丁這種級別的人進入西亞。
動靜太大。
尤里早晚都會知道。
果然，尤里聽完以後，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反而笑了。
「馬丁親自來了。」
「看來米國真的很重視這裡。」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突然又說道：
「對了。」 「我還查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黛安娜看向他。
尤里緩緩說道：
「那個抓住金·菲爾比線索的人，好像也來了。」
黛安娜眼神終於發生了一絲變化。
只不過非常快。
一閃而逝。
抓住金·菲爾比線索的人？
那不就是……
林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