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本來還維持著剛才那種討好的微笑。
此時整個人定在原地。
他知道自爆卡車這技能很變態。
但他萬萬沒想到能變態到這種地步。
他只是想勸個架，保住錢款。
這老頭直接把局子裡的飯票給自己安排上了。
主桌上的幾個投資人反應過來。
帶頭的那個中年男人把手裡的餐巾一摔。
「趙泰！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們江海大學的教授，聯合學生做局，騙我們的投資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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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是職務犯罪！是商業詐騙！」
旁邊幾個教授慌了神。
他們平時跟趙泰走得近，在陳浩的項目里也掛了個名字。
現在趙泰當眾自爆，這不是把他們全拉下水了。
一個教授直接拿起手機，站得離趙泰兩米遠。
「趙泰，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平時裝得兩袖清風，背地裡干出這種男盜女娼的勾當。」
「江海大學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現在就給紀委打電話，你等著接受調查吧。」
直播間彈幕密密麻麻。
【臥槽臥槽臥槽】
【這他媽是什麼神級反轉？】
【我以為要上演全武行，結果上演了全員進局子？】
【這嘴是開了光嗎？一句話讓人家連底褲都脫了。】
【這婚慶司儀絕了，建議全國推廣，反腐倡廉小標兵啊。】
【這就是高端局？高端局的自爆都這麼幹脆利落的嗎。】
【趙老真是太實在了，一點都不藏著掖著。】
趙泰喊完反應過來。
連忙捂住嘴，兩隻眼睛瞪得老大。
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剛才在幹什麼？
明明想喊保安趕人，為什麼嘴巴不受控制地說出了這些話。
那些埋在心底最深處、連做夢都不敢說出來的秘密。
為什麼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全部喊了出來。
周圍鄙夷、憤怒、震驚的目光全部聚在他身上。
趙泰雙腿發軟，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哈哈哈——」
突兀的大笑聲打破了沉寂。
陳浩一邊笑，一邊快步走到癱軟的趙泰身邊，伸手去扶。
「老師，您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
他轉頭看向四周，沖附近的投資人和賓客擺手，
「陸辰跑來搗亂，非要污衊我，老師這是在模仿他剛才的話，故意用這種誇張的方式反擊回去，大家別當真。」
他用力捏了捏趙泰的胳膊。
趙泰如夢初醒，打了個激靈。
「對，開玩笑。」
他站直身體，強撐著擺出教授的架子，
「陸辰，你這套受迫害妄想症的說辭，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剛才我就是把你想造謠的話，當眾複述了一遍。」
「聽聽，多可笑！多荒唐！」
趙泰環顧四周，企圖找回場子。
「諸位，剛才那是反諷，是情景重現，你們不會當真了吧？」
賓客們臉色陰晴不定，互相交換著眼神。
這解釋很牽強。
但比起堂堂學界泰斗當眾承認詐騙，反諷這個說法，勉強能讓在場的體面人有個台階下。
幾個投資人沒說話。
他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商人的直覺告訴他們，事情沒這麼簡單。
陸辰冷笑一聲。
沒有選擇繼續爭辯。
而是打了個手勢。
滴——
一聲尖銳的電子提示音響起。
草坪前方的巨型LED屏幕閃爍。
上面原本輪播的唯美婚紗照消失了。
一行行代碼開始在屏幕上瘋狂滾動運行。
旁邊還有清晰的注釋彈窗。
陳浩猛地轉頭，看清屏幕上的內容後，臉色煞白。
「關掉！馬上把屏幕關掉！」
「是誰放的？給我站出來！」
他朝著後台吼叫連連。
後台的那個工作人員同樣戴著鴨舌帽和口罩。
他不僅沒有關掉。
反而朝著這邊，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眼看著保安們要衝過去關掉屏幕。
「慢著。」
一個中年投資方代表站起身，大聲制止道。
投資人目光灼灼地盯著屏幕。
「陳浩，你剛才說那是你的研究成果，既然是你的東西，你怕什麼展示？」
「三千萬的錢，不能花得不明不白，今天這屏幕，誰也不准關。」
陳浩急了：「王總，這就是個瘋子亂敲的代碼，會破壞我們的項目形象......」
「是不是亂敲的，我自有判斷！」
王總厲聲打斷他。
陳浩被王總的氣場震住，不敢再動。
大屏幕上的代碼運行進入尾聲。
有詳細拆解，有完整推演。
隨後，屏幕分屏。
左邊是陸辰的系統運行數據。
右邊是陳浩的項目報告。
兩者一對比。
高下立判。
陳浩那份報告裡含糊其辭、試圖糊弄過去的漏洞，被陸辰的代碼精準擊穿。
鐵證如山。
台下的賓客們徹底炸了。
「竟然是這樣。」
「竟然比陳博的報告更完美。」
「難道這項目真是他偷的？」
王總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將手裡的高腳杯摔在地上。
「詐騙犯！」
王總指著陳浩和趙泰破口大罵。
「拿個假東西來騙我們的錢！報警！立刻報警！」
旁邊的助理趕緊掏出手機撥號。
孫莉站在台上。
她看著台下群情激憤的投資人，又看看臉色死灰的陳浩。
這項投資是她極力拉來的。
這要定性為商業詐騙，她這輩子都別想在圈裡混了，搞不好還要跟著進去踩縫紉機。
孫莉連忙走下台，毫不猶豫地掄起胳膊。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陳浩臉上。
陳浩的眼鏡直接飛了出去。
孫莉破口大罵。
「你這個不要臉的騙子！」
「你居然敢拿個偷來的爛項目，騙我公司的錢！」
「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孫莉轉頭面向投資方代表，換上一副無辜受害者的表情。
「王總，我也是被他騙了。」
「他平時滿嘴仁義道德，我根本不知道他的項目是偷來的。」
「這筆投資我會向公司申請撤回，配合你們的調查。」
陳浩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鏡掉落讓他視線有些模糊。
幾分鐘前還溫婉可人的新娘，現在卻像個潑婦。
「你少在這裡裝清高！」
陳浩反手一把揪住孫莉的頭髮，惡狠狠地罵道。
「你拉這筆投資，不就是為了從中吃回扣嗎？」
「你私下裡跟我商量怎麼做空資金的時候，不是挺高興的嗎？」
「現在出事了你想把自己摘乾淨？做夢！」
孫莉頭皮被扯得生疼，髮型全亂。
被當眾揭穿老底，她也急眼了。
長長的美甲直接朝著陳浩的臉抓去。
「你放屁！我打死你個詐騙犯！」
兩人在布置著鮮花和氣球的舞台上，直接扭打在一起。
西裝被扯破，婚紗被踩髒。
毫無體面可言。
LED大屏上，代碼運行結束。
定格在一個巨大的紅色ERROR界面。
猩紅的光芒投射在舞台上。
映照著這對互相撕咬的新婚夫妻。
台下，昔日恭維他們的名流賓客，此刻紛紛避之不及。
指指點點，怒罵聲不絕於耳。
一場高級婚禮，變成了荒誕的滑稽戲。
林風站在一旁。
默默摸出手機。
「燕姐，不好意思，這家又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