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大酒店。
市區唯一一家掛著超白金牌子的奢華酒店。
上午十點。
林風穿著黑色修身西裝,從小電驢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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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童走上前招呼。
林風隨手將車鑰匙扔給他:「幫我停個車,謝謝。」
門童:「?」
林風理了理領帶,順著通道往裡走。
早上這場彩排,所有工作人員都要提前到場。
穿過通道,踏入酒店頂層。
迎面就是一條長達三十米的迎親走廊。
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兩側擺滿了新鮮的紅玫瑰。
花香濃烈得有些刺鼻。
每隔兩米,就站著一個穿黑西裝、戴白手套的安保人員。
耳麥掛在臉上,雙手背在身後,盯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林風看著這陣仗,嘖嘖稱讚。
【好傢夥,這排場,連保安看著都比我有錢。】
【豪門聯姻啊,這走廊上的玫瑰花加起來,估計夠我送三年外賣了】
【這得砸幾百萬吧?】
【風哥沖鴨】
林風看著屏幕上的彈幕,伸手按住麥克風。
「今天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我都不多嘴,不插手。」
「賺錢最重要。」
他停在一扇巨大的雙開雕花木門前。
推開門。
中央空調的冷氣迎面撲來,溫度開得很低,凍得人胳膊上直起雞皮疙瘩。
宴會廳挑高近十米,頂上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
定製花藝堆滿了主舞台和T台兩側。
林風邁步踏進大門。
也就是腳尖落地的一剎那。
腦海中一聲尖銳長鳴。
林風入眼看去,只覺得所有人都有問題。
新郎的爸、新娘的媽、旁邊站著的幾個伴郎、伴娘。
所有人都給林風一種不好的感覺。
整個宴會廳,找不出一個白名。
全員惡人啊這是。
林風深吸口氣,硬著頭皮往裡走。
舞台前,兩家人正聚在一起對流程。
新郎王大富梳著鋥亮的大背頭,體型偏胖,身上的西裝被肚子撐得有些緊繃。
手腕上戴著塊金表,正拿著一張單子跟旁邊的人說話。
新娘周倩倩穿著一身鑲鑽的禮服拖尾長裙,妝容精緻,手裡端著一杯香檳。
王大富的父親是個五十多歲的胖老頭,笑呵呵地端著酒杯,跟周倩倩的母親碰杯。
「親家母,以後咱們兩家就是一家人了,倩倩這孩子我打心眼裡喜歡,嫁進我們王家,絕對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周母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脖子上掛著一串翠綠的翡翠項鍊。
「王總說笑,大富年輕有為,以後金聚德的擔子還得他來挑。」
「我們在海外的幾條進出口渠道,過完手續就轉到大富名下,就當是給兩個孩子的賀禮了。」
「哎喲,那怎麼好意思,等結完婚,城南那塊地皮的開發權,咱們兩家一起拿。」
兩方長輩舉杯大笑,氣氛十分融洽。
林風站在五米外,看著這一幕。
表面上兄友弟恭,親如一家。
實際上,王大富和周倩倩站在一起,兩人卻總隔著距離。
沒人在意對方在幹什麼,更沒人關心今天的婚禮到底怎麼辦,只要利益交換到位,流程走完就行。
直播間裡的網友也看出了不對勁。
【這真的是兩口子?怎麼看著像兩個拼桌吃飯的陌生人?】
【豪門聯姻嘛,講究的是資源整合,談什麼感情,多傷錢啊。】
【你們看新郎那個肚子,新娘能看上他?絕對是為了錢】
【新娘一直盯著手機笑,估計在跟別的人聊天吧。】
林風收回視線,目光落在一旁的伴娘團身上。
四個伴娘,穿著統一的粉色禮服。
其中一個短髮伴娘,站位有點靠前。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正在跟長輩說話的王大富。
眼神幽怨,手裡提著香檳。
王大富跟長輩說完話,轉頭的間隙,視線正好跟短髮伴娘撞上。
他立馬撇過臉,看向其他地方。
短髮伴娘往前走了一步。
王大富不動聲色地往周倩倩身後躲了些。
林風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司儀呢!百年好合的司儀來了沒有!」
旁邊戴著鴨舌帽的現場導演拿著對講機大喊。
林風趕緊收起八卦的心思,快步走過去。
「來了,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林風。」
現場導演上下掃了他一眼。
「台詞背熟了吧?今天主要走兩遍機位和燈光,你上去念開場白,然後請新人上台互動,別掉鏈子。」
林風點頭。
他拿過導演遞來的麥克風,走到舞台側面。
燈光暗下來。
幾束追光燈打在舞台中央。
宴會廳里安靜下來。
林風拿起麥克風。
他儘量把聲音壓平,用最標準的播音腔念出台詞。
「尊敬的各位來賓,各位親友。」
「在這陽光明媚的日子裡,我們歡聚一堂。」
「共同見證王大富先生與周倩倩女士的絕美愛情。」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台下,王大富理了理西裝,周倩倩放下手機,兩人面帶職業微笑,手挽著手,踩著紅地毯走向舞台。
伴郎和伴娘跟在後面。
燈光隨著他們的步伐移動。
走到舞台中央,兩人站定。
導演在台下打手勢:「司儀,上台互動,走一下交換戒指和告白的流程!」
林風站在王大富和周倩倩中間,
「相識是緣,相知是分。」
「現在,請新郎向新娘訴說你最深情的告白。」
按照流程,這個時候司儀應該把話筒遞給新郎,讓新郎當著全場的面對新娘說幾句感人肺腑的話。
林風拿著話筒的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他不敢遞。
他怕王大富接了話筒,直接來一句:我是為了你們家海外渠道才跟你結婚的,其實我外面有三個私生子。
如果真這麼說了,這還怎麼進行下去?
林風把手縮了回來。
他決定自己替新郎說。
「新郎此時內心非常激動,千言萬語都匯成了一句:我愛你。」
「來,掌聲送給他們。」
台下,雙方長輩和工作人員稀稀拉拉地拍了兩下手。
導演在下面急得直瞪眼,用對講機沖林風喊:
「你幹什麼呢!讓新郎自己說啊!哪有司儀代勞的!」
王大富也愣住了,他準備好的聯姻腹稿還沒念呢。
他伸手去拿林風手裡的話筒。
「我自己來......」
林風手往後一縮,避開王大富的手。
「新郎說他太緊張了,嗓子不舒服,我們直接進入下一個環節,交換戒指。」
全場安靜。
所有人看林風的眼神都像在看神經病。
直播間彈幕刷得飛快。
【風哥今天怎麼了?業務不熟練啊。】
【他在護食嗎?連話筒都不給新郎。】
【肯定有貓膩,風哥這是在憋大招】
【難道這個新郎有口臭?】
王大富沒有計較這個小插曲。
「行了行了,告白就免了,彩排走個過場,司儀也是怕耽誤大家時間。」
場子糊弄過去就行,別的都不重要。
導演在台下撇嘴,呼叫燈光師切換追光。
「接下來,有請伴娘送上象徵永恆愛情的信物。」
林風用標準的播音腔推進流程。
剛才那個盯著王大富看的短髮伴娘,捧著一個絲絨托盤走上台。
托盤裡放著一枚鑽戒。
王大富伸手拿起戒指盒,按開鎖扣。
頭頂的聚光燈打下來。
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鑽石折射出刺眼的光。
台下發出幾聲驚呼,雙方父母連連點頭。
林風按規矩開始走流程。
「這枚鑽戒,光彩奪目,璀璨的鑽石鑲嵌在精巧的戒托上,代表著兩人的愛情歷久彌新。」
夸完這句,他停下來,目光掃過王大富手裡的戒指。
職業習慣使然,他多看了一眼。
以他的能力,只看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新娘周倩倩骨架不小,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那枚鑽戒的戒托尺寸,卻小了一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