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連忙站起來，「為什麼？人贓並獲，現在就差提審突破口了！」
「這是命令。」局長語氣嚴厲，
「省廳督辦組早上打的電話，說這個案子牽扯到跨省經濟犯罪，要我們移交部分卷宗，停止抓捕後續人員。」
秦昊握著話筒，「跨省經濟犯罪？這明擺著是上面有人在保龍萬財！」
「秦昊！注意你的紀律！」局長拔高聲音，「把卷宗整理好，等督辦組的人來交接。」
電話掛斷。
秦昊一腳踹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掉在地上摔碎。
唐欣連忙問道。
「師傅，怎麼辦？」
秦昊走到白板前，盯著龍萬財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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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後面的人急了啊。」
秦昊拿起紅筆，在照片上畫了個圈。
「拔走監控硬碟的人，除了林風沒有別人。」
「他手裡肯定拿到了能讓龍萬財致命的東西。」
唐欣停下動作，「那我們現在去找他要？」
「嗯。」秦昊把筆扔進筆筒，「但不能光明正大地要。」
中午十二點。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林風翻了個身，打了個哈欠。
他爬起來，穿著大花褲衩走到水池邊洗了把臉。
門口傳來敲門聲。
阿飛提著幾份快餐走進來，後面跟著小夫和胖虎。
「風哥，起這麼晚啊，都吃午飯了。」
阿飛把快餐盒放在桌上。
小夫湊過來，看到桌上的帳本。
「風哥，這啥啊，你接大工程了？」
林風把名單收起來，揣進兜里。
「沒什麼，幾張廢紙。」
阿飛打開飯盒，「風哥，今天南街肥波的場子全關了，聽街坊說，肥波昨晚連夜跑路了。」
林風吃了一口飯。
肥波這老小子溜得挺快，估計是怕龍萬財找他算帳。
「水哥那邊呢？」林風問。
「水哥帶人把肥波的幾條街占了。」
胖虎在一旁啃著雞腿，「不過他放話了，說九龍城以後是你風哥說了算，他絕不踏進咱們的地盤半步。」
林風點點頭。
這些地頭蛇的反應都在他預料之內。
但他的目標又不是統一九龍城。
下午兩點，氣溫逼近三十八度。
陽光毒辣，烤得馬路上的瀝青發軟。
夜色溜冰場外面停著二十多輛改裝過的踏板摩托和鬼火機車。
幾台可攜式音箱放在車座上，放著震耳朵的社會搖舞曲。
兩個穿著緊身衣的年輕人蹲在馬路牙子上抽菸。
一輛破舊的桑塔納計程車停在馬路對面。
車門推開。
秦昊從駕駛位下來。
他穿了一件印著大片椰子樹的花襯衫，下半身套著一條肥大的花色沙灘短褲，腳上踩著一雙塑料人字拖。
為了掩人耳目，秦昊還戴了一副大墨鏡，把半張臉遮住。
他常年理著平頭，配合這身打扮，走在街上完全是個不修邊幅的中年大叔。
副駕駛車門打開。
唐欣走下來。
她穿著螢光粉的短袖T恤，下半身是一條破洞牛仔褲，頭上扣著一頂鴨舌帽。
兩人避開街頭的監控探頭，順著牆根往溜冰場走。
走到大門口，兩個染著黃毛的年輕小伙扔掉菸頭，伸出手臂攔住去路。
阿飛穿著一套明黃色的精神小伙套裝，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
他看了一眼秦昊的打扮。
「大叔，這年紀還出來搖花手？」
秦昊眉頭一皺。
他常年辦案的習慣讓他下意識想要摸證件。
手摸到花襯衫的口袋，才想起來證件根本沒帶。
唐欣伸手按住秦昊的胳膊。
「我們找風哥，有急事。」
阿飛把錢接過來，上下打量唐欣的粉色短袖，撇了撇嘴。
「風哥在後廚嗦粉。」
他指了個方向，「進去別亂碰東西，碰壞了照價賠償。」
嗦粉？
秦昊臉色一黑，連忙走了進去。
溜冰場內部空間很大。
因為沒有窗戶，大白天裡面也顯得很暗。
頂上的幾盞多色球形射燈轉來轉去，晃得人眼暈。
十幾個精神小伙在場子中央跳舞。
音響里放著動感十足的音樂。
後廚光線昏黃。
空氣里混雜著一股濃烈的酸筍味。
林風坐在屋子中央。
桌上放著一碗加了雙份酸筍的螺螄粉。
林風埋頭嗦粉。
「來了。」
秦昊見狀，鬆了口氣。
他拉開一把塑料凳坐下。
唐欣站在旁邊，把鴨舌帽摘下來拿在手裡扇風。
「市局把案子停了。」秦昊直接開口。
林風拿起汽水喝了一口，打了個嗝。
「這麼快？」
秦昊點頭。
「今天早上省廳督辦組打的電話，他們給案子定了性，說是跨省經濟犯罪。」
「督辦組勒令江海市局移交部分卷宗，停止所有後續的抓捕行動。」
「龍萬財要脫身了。」秦昊說，「市局沒有權限動他。」
唐欣把鴨舌帽扣回頭上補充道：「我們猜測你手上一定有關鍵證據，所以來找你了。」
林風看了看兩人的打扮，視線在唐欣身上停留。
「唐警官穿粉色挺顯黑的。」
唐欣咬牙。
林風彎下腰，從腳邊提起一個塑膠袋。
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
一塊黑色的加密硬碟。
一疊紙質文件。
「給你們帶的特產。」林風說。
秦昊視線落在硬碟上。
昨天夜裡，地下錢莊被掃，丟的就是這塊主機硬碟。
「你把這東西裝在買菜的袋子裡提著走？」
秦昊伸手把硬碟拿過來。
他檢查了一下接口位置，確認完好無損。
唐欣的注意力全在那疊紙質文件上。
她展開紙張。
這是一份手寫和列印混合的名單。
字跡清晰，列印部分的墨跡很新。
名單里，有一個名字被人圈了起來。
金額：兩千萬。
項目附註：九龍城舊改前期疏通打點。
秦昊也湊過去看。
他看著圈出來的那個名字。
「陳天宇。」唐欣主動出聲，「這是分管政法的副省長的獨子。」
秦昊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點火吸了一口。
「省督辦組內部被滲透了。」
秦昊指著紙上的名字，「難怪今天一早就有省里的電話打過來強搶案子，這就說得通了。」
秦昊彈了彈菸灰。
「如果走常規的匯報流程上交證據，只會石沉大海。」
林風靠在椅背上。
「這東西帶在身上會引火。」
「引火也得接啊。」秦昊撓頭，「不過，正規流程走不通，這事得繞開市局。」
唐欣問：「師傅，咱們找誰接手？」
「你。」秦昊認真道。
「我？」唐欣指著自己，一臉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