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還了三十萬,倒欠五十萬

  眼見林風走過來。

  刀哥連忙起身,跪在滿地碎玻璃和酒水混合的廢墟里,額頭貼著地板求饒道。

  「大哥,我服了。」

  阿飛跟在後面,脊背挺得筆直,走路帶風。

  他走上前,一腳踹在旁邊掉落的撞球杆上,指著刀哥。

  「服了有個屁用,我大哥剛才說得很清楚,跑贏了五萬塊,拿錢。」

  小夫在旁邊附和。

  「少一分,今天把你這溜冰場給拆了賣廢鐵。」

  刀哥抬起頭,滿臉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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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看著站在幾步之外的林風,完全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這個人一個人打趴了他手下幾十號兄弟,簡直就是魔鬼。

  「我給,大哥,我現在就去拿。」

  刀哥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身子有些發軟。

  他走在前面,領著林風幾人穿過溜冰場後廚。

  油煙味很重,地上全是油污,踩上去有些滑。

  後廚盡頭是一扇生鏽的大鐵門。

  刀哥從腰帶上解下一串鑰匙,打開第一道鎖。

  推開鐵門,裡面是一條昏暗的通道。

  接連經過三道掛著成人手臂粗鎖鏈的防盜門,一行人停在一間隱蔽的地下室門前。

  地下室面積不大,牆體用灰白色的鋼筋混凝土加固過。

  沒有窗戶,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發霉的味道。

  排場搞得很大,搞得像銀行地下金庫。

  屋子正中央,赫然立著一台半人高的老式轉輪機械保險柜。

  黑色的烤漆,黃銅轉盤。

  阿飛湊近摸了摸保險柜厚重的門板,

  「大哥,這紅星街真有錢啊,這保險柜比我人還重。」

  刀哥站在保險柜前,深吸兩口氣,雙手搭在黃銅轉盤上。

  手指止不住地哆嗦。

  左轉三圈,右轉兩圈。

  連續試了幾次,最後一下刻度死活對不準,只聽見裡面機械齒輪卡殼的聲音。

  「密碼忘了嗎?」林風走過去。

  「不是,手抖。」刀哥咽著唾沫,「被你撞那一下,胸口到現在還抽筋。」

  林風將刀哥撥開。

  他站在保險柜前。

  腦海中,怪盜之手與機械解析能力同時運作。

  閉上眼睛。

  林風左手捏住轉盤,右手貼在冰涼的櫃門鐵皮上。

  側耳傾聽。

  一秒。

  手腕輕轉,轉盤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兩秒。

  內部彈簧收縮。

  三秒。

  咔。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傳出。

  林風握住把手,往下一壓。

  厚重的保險柜大門向外彈開。

  這一手操作直接讓屋裡的人看呆了。

  刀哥眼珠子快瞪出眼眶。

  這台保險柜是他花了大價錢從二手市場淘來的。

  賣保險柜的老闆親口保證過,沒有密碼和鑰匙,就算用氧焊機切也得切兩個小時。

  對方剛才花了幾秒?

  阿飛和小夫滿眼放光地湊上前。

  「大哥,咱們今天發財了,這柜子這麼厚,裡頭肯定全是一紮一紮的紅票子。」

  胖虎搓著手,憨笑兩聲:「能買多少鴨腿飯啊。」

  冰少和冷少在後面探頭探腦。

  林風拉開櫃門,往裡看了一眼。

  保險柜內部空間很大,但空空如也。

  正中央的鐵板上,孤零零地擺著兩個黑色塑膠袋。

  阿飛迫不及待地扯開塑膠袋。

  嘩啦啦。

  一堆東西散落在地上。

  不是想像中整捆的紅鈔票。

  全是褶皺的十元、二十元散鈔,還有五毛一元的紙幣。

  裡面甚至混雜著幾大盒電玩城遊戲代幣,以及一堆磨損嚴重的硬幣。

  地下室里詭異的安靜。

  兩個精神小妹連忙蹲下數錢。

  十分鐘後。

  「飛哥,數清楚了。」

  「多少?」阿飛問。

  「一萬兩千三百六十塊五。」

  阿飛轉過頭,指著刀哥的鼻子大罵。

  「你耍我們呢?你堂堂紅星街老大,場子裡天天大幾十號人消費,你就把一萬多塊錢鎖在這種保險柜里?」

  「你這保險柜都比錢貴!」

  小夫滿臉嫌棄地踢開地上的遊戲幣。

  「就這點錢,還好意思收人家保護費,真丟我們街頭青年的臉。」

  面對阿飛的指責,刀哥憋紅了臉。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散鈔。

  「你以為我願意拿這麼大的保險柜裝零錢?」

  刀哥蹲下身,抓起一把紙幣,嘆了口氣。

  「我這不是窮嗎。」

  阿飛愣住。

  紅星街赫赫有名的刀哥,居然當眾喊窮。

  林風靠在保險柜門上,等著刀哥接下來的話。

  「外頭看著風光,那都是撐面子的。」

  刀哥垂下頭,指著上面溜冰場的方向。

  「我手底下那幾十號人,天天要抽菸喝酒吃宵夜,溜冰場每天還要交水電費。這些混小子一毛錢沒有,就跟著我混飯吃。」

  刀哥從皮衣口袋裡摸出一根香菸,叼在嘴裡。

  「一年前,為了充門面,跟別的街爭地盤,我給幾個骨幹買了十幾輛鬼火摩托,還把溜冰場翻新了一遍。」

  「當時手裡沒錢,就找了一家叫『勝達民生實業』的公司,借了二十萬免抵押貸款。」

  聽到這個名字,林風眉毛動了一下。

  刀哥繼續說:「簽合同的時候沒仔細看,裡面都是陰陽條款和陷阱。」

  「這一年,我把溜冰場賺的每一分錢,連帶著收來的攤位費,全拿去填這個窟窿。」

  「我省吃儉用,前後給他們打款打了三十多萬。」

  刀哥吐出煙圈,眼眶發紅。

  「上個月他們的人上門對帳,你們猜帳面欠款還有多少?」

  阿飛問:「你都還了三十萬了,二十萬的本金早結清了吧?」

  刀哥苦笑。

  「他們說那三十萬隻夠扣逾期違約金和各種手續費,連本金的利息都沒還完。」

  「帳面上現在還欠他們五十萬整。」

  阿飛和小夫互相對視一眼,打了個寒顫。

  每天威風八面地帶著小弟出去收保護費,背地裡卻是個被高利貸按在地上摩擦的窮鬼。

  胖虎抓了抓後腦勺。

  「那後來呢?」冰少小聲問。

  「後來?」刀哥掐滅菸頭,

  「勝達實業的人三天兩頭來場子催收,往門上潑紅油漆,扎我車隊的輪胎,溜冰場根本沒法正常做生意。」

  「我走投無路了,只能找各種藉口到處弄錢堵利息。」

  刀哥指了指阿飛。

  「你小弟把皮帶丟在跳舞機旁邊,其實跳舞機早壞了,我就是想訛你們一筆錢去交這個月的利息。」

  「實在拿不出錢,他們下周就要來收走這個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