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第三天。
早上七點半。
江海市街頭已經開始燥熱。
柏油路面騰起一層熱浪。
林風站在路口，伸手調整了一下領口的微型攝像頭。
直播間畫面早已開啟。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林風對著鏡頭開口。
「各位打工人，早。」
「今天是雷霆家電城的大單，去鄉下大塘村的村支書家裡翻修空調，外加村里幾戶檢修。」
「今天活兒有點多，為了提高效率，今天帶個隨行家屬，兼職助理。」
彈幕開始滾動。
【家屬？母胎單身還帶家屬？】
【不會是隔壁收廢品的阿姨吧？】
【大塘村是什麼地方，聽著就很偏僻啊。】
【村支書家翻修，油水很大啊。】
鏡頭一轉。
畫面右側闖進一條腿。
修長、筆直，套著黑色破洞網襪。
腳底踩著一雙沾滿灰塵的厚底鉚釘馬丁靴。
鏡頭慢慢抬高。
超短破洞牛仔褲，緊身豹紋小吊帶。
幾縷扎眼的紅髮挑染散在肩膀上。
往上看，一張臉化著濃濃的黑色小煙燻妝，眼線斜飛到太陽穴。
嘴裡吧唧吧唧嚼著口香糖。
右手捏著一把金屬蝴蝶梳，手指翻飛，梳子轉出一個乾脆利落的刀花。
唐欣走近。
她看著林風，眼皮往上一翻。
「瞅啥瞅？沒見過腿啊？」
唐欣甩手把一個帶鉚釘的豹紋單肩包砸向林風，嗓門很大：「還不趕緊給老娘把包拎著，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林風立馬縮縮脖子。
雙手接住包，陪著笑臉貼過去。
「好嘞寶，包我拿，你小心點腳下，別崴著。」
直播間彈幕直接炸開鍋。
[臥槽！這從哪個黑網吧逮出來的精神小妹？]
[風哥，你這審美太陰間了。]
[社會太妹配修空調的，絕配。]
[這女的看起來一拳能幹碎八個我。]
[這氣場，風哥平時沒少挨大嘴巴子吧？跪鍵盤都是輕的。]
[我單方面宣布，林風是全網第一狠人。]
這麼多網友，愣是沒人認出這是之前那個一身正氣的江海市警花。
同一時間。
江海市公安局，指揮中心後台。
秦昊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剛泡好的枸杞茶。
大屏幕上同步播放著99號直播間的畫面。
他仰頭喝茶。
正好看見唐欣那一甩頭和那句字正腔圓的「老娘」。
噗——
褐色茶水混著幾粒枸杞飛了出來。
糊滿前面的鍵盤和顯示器底座。
旁邊幾個值班警員齊刷刷轉頭看他。
秦昊扯過半盒抽紙，胡亂擦著桌子，兩隻眼睛盯著屏幕。
他伸手捂住額頭。
血壓往腦門上頂。
為了潛入大塘村取證，原本敲定的計劃是讓林風以修空調的身份進去，再安插個警察隨行。
唐欣主動請纓。
偽裝成林風的女友，以此降低蔣德貴那幫人的戒心。
這是個合理的身份安排。
但誰教她化這種妝的？
誰教她穿網襪和馬丁靴的？
那句純正的社會語錄是從哪學來的？
秦昊摸了摸自己的頭皮。
頭發生長速度遠遠趕不上脫落的速度。
他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外圍布控的小組，人手再加一倍，我總覺得今天不光是要抓人，可能還會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事。」
十分鐘後。
林風拎著豹紋包，唐欣走在前面，馬丁靴踩在柏油路上咯噠咯噠響。
兩人來到雷霆家電城後院。
院子裡停著那輛破舊的五菱宏光。
老趙靠著車門抽菸，腳邊放著兩套氧氣焊槍和一堆冷媒罐。
聽到腳步聲，老趙抬起頭。
然後他愣住了。
夾在嘴唇上的半截菸頭失去支撐，直直往下掉。
不偏不倚，正掉在QQ中間。
老趙燙得整個人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拍打，一腳把菸頭踩扁。
他抬頭看著走到跟前的兩人。
確切地說，是看著唐欣。
唐欣吐了個泡泡。
啪。
她把蝴蝶梳摺疊收好，插進後兜，斜眼看著老趙。
「看什麼看，再看眼珠子給你摳出來。」
老趙咽了口唾沫，往後退半步，後背貼上車門。
他趕緊把視線移開，沖林風招手。
林風走過去。
老趙一把揪住林風的工作服袖子，把他拽到車尾，
「小林，這、這哪來的？」
「我對象，今天活多，讓她給咱們搭把手。」林風一本正經回答。
老趙眼睛瞪圓，手指著車頭方向，哆哆嗦嗦。
「你對象？小林，老哥沒讀過什麼書，但人不瞎。這姑娘看著就是道上混的，殺過人都不稀奇，你從哪認識的？」
「撞球廳。」林風隨口胡扯。
老趙急得直跺腳。
「你帶她去大塘村幹啥？那地方水深得很，咱們是去幹活掙辛苦錢的，帶個姑奶奶去，這不是找事嗎？」
老趙滿臉寫著抗拒。
自從周老闆交代他帶林風去大塘村，他一晚上沒睡踏實。
大塘村那個地方，外人進去連路都不敢多看。
現在又多帶個惹不起的太妹，他覺得今天這趟活九死一生。
車頭那邊。
唐欣拉了一下副駕駛的車門。
門鎖著，沒拉開。
大夏天的早上，外面溫度已經逼近三十度。
她脾氣上來了。
抬起那條穿著馬丁靴的腿就是一腳。
砰。
薄薄的車門鐵皮立馬凹進去一大塊，車身跟著晃了兩下。
老趙在車尾聽到動靜，連忙探頭看。
唐欣轉過頭，單手叉在腰上，扯著嗓門吼：
「老登，走不走啊？磨嘰什麼呢？再磨嘰耽誤老娘做美甲，頭給你擰下來當球踢！」
老趙臉直接白了。
他一句不敢廢話，小跑著繞到駕駛室，哆嗦著掏出車鑰匙解鎖。
林風憋著笑，拉開后座車門把工具包扔進去。
彈幕已經笑瘋了。
【臥槽，全程高能。】
【老趙只是想修個空調，為什麼要承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這太妹太狠了，我隔著屏幕都想給她遞保護費。】
【不是風哥咋回事啊？是警花不好看還是美女總裁不香？偏偏找了個這德行的？】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每個人喜好不同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