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這小子怕不是腦子有坑

  夜深。

  這裡是一片停工兩年的爛尾樓工地。

  路燈年久失修,周邊全是雜草,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三號樓地下室入口對面,堆著十幾管生鏽的水泥管道。

  秦昊蹲在管道後面。

  他戴著單邊通訊耳機,手裡握著配槍。

  唐欣蹲在他左側,手裡攥著強光手電。

  後方及兩側的暗處,還埋伏著十幾名便衣警員。

  一小時前,張翠芬下到地下一層。

  她把一張偽造的內存卡塞進指定的碎磚頭底下,隨後從另一個方向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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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圍圈已經布好。

  沒有人說話。

  四周都是蟬鳴蟲叫聲。

  秦昊看了一眼手錶。

  十一點。

  應該要來了吧。

  外圍暗哨傳來一聲短促的敲擊聲。

  這是有人靠近的暗號。

  秦昊抬手,打了個手勢。

  周圍的便衣警員全部降低身形,手摸向腰間。

  三號樓外側的一段兩米高的施工圍牆邊,出現了一道黑影。

  黑影沒有走正大門。

  他停在牆根,雙腿微微下壓。

  緊接著,人憑空拔起,雙手一搭牆頭,直接翻了過來。

  落地無聲。

  秦昊的眉頭擰緊。

  這圍牆下面全是亂石堆,一般人跳下來少說得崴腳。

  那人不僅穩穩落地,起身後還不走平地。

  他助跑兩步,踩著一樓牆外凸起的腳手架,直接翻上了二樓。

  黑影就在兩腳寬的裸露橫樑上快步移動,時不時還做個大跨步跳躍,避開橫在中間的鋼筋。

  秦昊握著配槍的手心滲出汗水。

  嫌疑人不僅反偵察能力強,身手也這麼好。

  這種能在毛坯房外牆如履平地的運動高手,真要撒丫子跑,幾個人都不一定抓得住。

  秦昊按住通訊耳機。

  「各組注意,目標身手極好,不要強上,等他進地下室,攔住出入口。」

  旁邊,唐欣仰著脖子,視線跟著那道在月光下倒立起跳的影子來迴轉悠。

  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種作死的畫風。

  這種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後空翻的動作。

  她摸出手機,調到靜音,點開某人的直播間。

  屏幕亮起。

  畫面晃動得十分劇烈。

  鏡頭正前方是一截橫在半空的混凝土橫樑。

  鏡頭一轉,視角直衝地面,接著三百六十度翻轉,落在另一根柱子上。

  彈幕瘋狂上頂。

  【大半夜不睡覺跑來爛尾樓飛檐走壁】

  【風哥你能不能整點陽間活。】

  【白天修空調,晚上修仙是吧?】

  【閻王爺看了都得查查生死簿,看看你到底有多少年壽命夠扣。】

  【他甚至連個安全繩都沒掛】

  【你小子膽子是真大。】

  唐欣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一把按住秦昊正準備拔槍的手。

  秦昊轉頭。

  唐欣把手機屏幕湊過去,貼著秦昊的耳朵急切匯報:「秦隊,別抓。」

  「是林風!」

  秦昊看著屏幕上那個隨著心跳和呼吸上下起伏的直播畫面。

  腦門上的血管跳了兩下。

  他在心裡把能想到的髒話全罵了一遍。

  大半夜的。

  在這個鳥不拉屎的爛尾樓。

  在警方布置了天羅地網的案發現場練跑酷?!

  秦昊把槍插回槍套。

  他現在不想抓嫌疑人,他只想衝上去把林風按在地上暴揍一頓。

  再帶回局子裡關上四十八小時,讓他好好清醒一下。

  耳機里突然又傳來兩聲急促的敲擊。

  暗哨通報。

  又有人進來了。

  秦昊一把將唐欣按回掩體後方。

  這次走的是正門。

  一個穿著黑色衛衣、戴著兜帽的男人走入視線。

  此人代號K。

  K的步法穩重。

  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和瓦礫,他全都能提前避開,落腳時沒有發出任何脆響。

  只有經常在廢墟和障礙物間穿梭的人,才有這種下意識的地形預判能力。

  K走到三號樓一樓的入口處。

  他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停在牆根陰影里,警惕地環顧四周。

  樓上傳來動靜。

  K貼著牆壁退了兩步,仰起頭往上看。

  二樓的半空中。

  一個人正掛在橫樑上,雙手交替,做著標準的大迴環。

  K愣在原地。

  原本緊繃的神經反而鬆懈下來。

  作為一個在暗網接單、經常干見不得光勾當的人,他最怕遇到警察。

  但警察絕不會光明正大在爛尾樓橫樑上盪鞦韆。

  他把對方當成了跑酷圈的同好。

  江海市的野練圈子不大,這棟爛尾樓也確實是不少極限運動愛好者的打卡地。

  K從陰影里走出來,仰頭喊了一聲。

  「哥們,玩得挺野啊。」

  二樓。

  林風拍掉手上的石灰,低頭往下看。

  「還行。」林風回答。

  系統獎勵的跑酷能力讓他全身發癢,大半夜睡不著,只好找個沒人的地方發泄精力。

  剛好路過這片工地。

  K見對方搭話,骨子裡的好勝心被挑了起來。

  他指了指三號樓外側一排參差不齊的腳手架和裸露陽台。

  「要不要順著這面外牆比劃兩把?從一樓爬到頂樓,看誰快。」

  跑酷他是專業的。

  K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

  林風站在柱子上,看了眼這棟樓的高度,又看了看底下黑乎乎的地面。

  他果斷搖頭。

  「不比。」

  K追問:「怎麼?怕輸?」

  「我是怕摔。」林風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大晚上黑燈瞎火的,連個燈都沒有,這要是踩空摔下去,得花多少醫藥費。」

  「我一天修十台空調都賺不回來,划不來。」

  林風說完,順著旁邊的水泥柱子慢慢往下滑,動作比剛才慢了十倍不止。

  K站在下面,滿頭黑線。

  他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上面那個一點一點往下挪的人。

  你剛才在水泥樑上做大迴環。

  在只有兩腳寬的鋼筋混凝土上助跑後空翻。

  現在跟我說怕摔?

  K懶得理這個腦子有坑的人。

  同好歸同好,他今晚是有正事來的。

  確認對方只是個路過撒野的普通打工人,K徹底放下戒備。

  他拉了下兜帽,轉身走向地下一層的樓梯間。

  樓梯間裡很黑。

  K沒有打手電,全憑記憶和腳感往下走。

  他對這裡的路線已經倒背如流。

  來到地下室二號承重牆邊。

  K彎下腰,在牆角摸索了幾下,摸到一塊中間斷裂的紅磚。

  挪開磚頭。

  底下有一個被黑色塑膠袋包裹的硬物。

  K把塑膠袋拿出來,在手裡捏了捏,確認是內存卡。

  他把內存卡塞進褲兜,轉身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