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劇組的重頭戲

  林風騎著小電驢,塞進兩輛奔馳保姆車的縫隙里。

  今天天氣悶熱。

  剛邁過仿古高門檻,製片人老王和大鬍子導演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動作熟練得堪比星級酒店的迎賓門童。

  「林老弟,路上辛苦。」

  老王滿臉堆笑,遞過一杯外帶冰美式。

  杯壁上掛著密集的水珠。

  「加了雙份濃縮,提神。」

  大鬍子導演沒閒著。

  他單手拎著一把導演專屬的摺疊帆布椅,往香樟樹底下的風口一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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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掏出面巾紙,在椅面上來回擦拭。

  「坐這兒。」導演指著椅子,「這位置寬敞,不招蚊子。」

  旁邊幾個常駐群演看直了眼。

  平時這倆人那是拿著鼻孔看人的主,今兒改走海底撈服務路線了?

  其實有跡可循。

  昨天白公館的主人白先生親自發話,這小子幫白家揪出內鬼,是白家的座上賓。

  在這個寸土寸金的拍攝地,得罪白先生等於自己砸飯碗,導演和製片人哪敢怠慢。

  林風接了咖啡。

  順勢在帆布椅上躺平。

  拿三千塊的日結工資,享受太上皇級別的待遇。

  這才是高質量的牛馬生活。

  上午十點,男一號李星河的房車到了。

  四個穿黑西裝的安保人員先行下車,拉起警戒線。

  助理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將陽光擋得嚴嚴實實。

  李星河戴著墨鏡走下來。

  按行業規矩,頂流進場,直接去監視器前找導演對本子。

  李星河腳步一拐。

  他甩開助理和安保,直奔香樟樹。

  停在林風的躺椅前。

  「林風,早啊。」

  音量不小,足夠周邊十幾號人聽得一清二楚。

  拿反光板的場務手一滑,板子砸在腳背上。

  兩個正背台詞的女配角張著嘴,忘了閉合。

  李星河這種身價過億、心高氣傲的主兒,跑去給一個背景板群演問安?

  林風抬頭。

  手裡的冰美式晃了晃,冰塊撞擊杯壁發出脆響。

  「早。」他回了一個字。

  李星河點點頭,轉身走向化妝棚。

  【好傢夥,主播直接從加錢居士飛升成劇組教父了?】

  【李星河那眼神,堪比拜見武聖。】

  【笑死,這兩方的態度寫滿了對金錢與武力的雙重敬畏,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那份乖巧。】

  【前幾天還是個挨踹的死屍,今天就成了劇組太上皇,這職場晉升速度我眼紅了。】

  林風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彈幕,伸手扯過一頂草帽蓋在臉上。

  對著領口的麥克風小聲吹水。

  「低調點。」

  「咱是個有底線的乙方,收了錢辦完事,出了門就是陌生人。」

  「我是來賺三千塊通告費的,不搞階級特權。」

  上午基本沒林風什麼戲份,他樂得在角落裡吹自然風。

  十一點多,旁邊的空地多了一道人影。

  國家一級演員、老戲骨陳建華拎著個塑料馬扎,坐到林風身邊。

  手裡捧著個玻璃杯。

  陳建華在劇里演的是隻手遮天的黑幫龍頭,穿戴著做工考究的長衫,氣勢凌人。

  脫了戲服,就是個和氣的小老頭。

  「年輕人,定力可以。」陳建華擰開杯蓋,吹散水汽,「別人在片場,削尖腦袋往鏡頭前擠,要麼就捧著手機打遊戲,你這連躺倆小時不翻身的功夫,少見。」

  林風把草帽推到腦門上,坐直身子。

  「沒我的通告,瞎跑容易穿幫。」

  「拿錢就得守規矩,躺著也是一種職業操守。」林風實話實說。

  陳建華被這話逗笑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

  「現在的圈子,太燥。」

  老頭喝了口熱茶。

  「幾個月包裝出來的流量,騎假馬,念數字,真把式沒人肯下苦功去練了。」

  陳建華指著遠處幾個正在互相補妝的年輕配角。

  「一部戲投資兩個億,一億五砸在片酬和宣發上,剩下五千萬拿來搞服化道,劇本連夜找槍手拼湊。」

  「資本捧人,粉絲買單。」

  「我們這幫老骨頭,在這個圈子裡,已經不受歡迎了。」

  林風聽得出這話里的酸楚。

  「資本市場,就是這樣。」林風接話。

  「劣幣驅逐良幣,只要財報好看,沒人真正在乎端上來的是藝術品還是預製菜。」

  「您老這手藝,哪天流量退潮了,還得靠你們這些定海神針撐場面。」

  陳建華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遠處的燈光架。

  他沉默了半晌。

  「演戲如做人,一輩子長著呢。」陳建華盯著杯子裡泡脹的枸杞,「最怕走錯路。」

  他停頓幾下。

  「一步錯,步步錯,再想回頭,就晚了。」

  表情里少了幾分剛才的和氣,多了些難以言喻的疲憊。

  林風深有感觸。

  大鬍子導演拿著喇叭走了過來。

  「各部門停一下手裡的活,主創團隊集合開個短會。」

  中庭空地上,幾十號人圍成一圈。

  大鬍子導演神色嚴肅。

  「明天拍全劇最重要的一場戲。」

  導演拿著捲成筒的劇本敲擊掌心。

  「陳老飾演的龍頭大佬,在壽宴上被親信背叛,李星河拿刀刺殺。」

  他掃視全場。

  「這場戲,我們要拿去沖白玉蘭獎。一鏡到底,絕不切鏡頭。」

  「要求就一個,極致的真實感。」

  副導演張謙站在大鬍子左側。

  正飛快記錄著。

  張謙三十出頭,平時在劇組存在感不高,主要負責走位調度。

  「導演,我補充幾點細節。」張謙翻開夾子,拿筆尖點著紙面。

  「為了一鏡到底不出岔子,李星河手裡那把道具彈簧刀,刀刃的伸縮阻尼我讓人卸了一圈。」

  「刀口切入的角度,必須卡在右側肋下第三根肋骨的空隙。」

  「這樣血包受擠壓破裂時,出血量才符合人體動脈破裂的噴射狀態。」

  他轉頭指名道姓。

  「老高,道具組把血漿的濃稠度再調高三成。」

  「太稀了噴在陳老的長衫上,沒有那種暗紅乾涸的質感。」

  「另外燈光組配合一下。」

  「刺殺發生的那一秒,主光源切掉,只留一束冷色調的側光打在陳老臉上,凸顯梟雄落幕的悲涼感。」

  大鬍子導演聽完有些詫異,隨後拍板。

  「按張謙說的準備,下午全員排練走位,一比一復刻。」

  散會。

  林風施施然走回原位。

  水友們都是狗鼻子,彈幕畫風開始跑偏。

  【這副導演講究啊,連第幾根肋骨都算好了。】

  【盲猜一個劇本:明天的道具刀被人調包成真刀。】

  【想多了吧,真出人命誰也兜不住。】

  【你們是不是忘了這是誰的直播間?風哥這體質,走到哪哪出事。】

  【所以明天風哥演什麼?】

  【估計還是啞巴保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