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一愣。
嚴管家臉色發沉。
「你在這胡言亂語什麼?」
林風蹲下身,視線掃過滿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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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常人眼裡雜亂無章的破銅爛鐵,在林風腦海中迅速解構、分類、重組。
粉彩的附著度、斷口的平滑度、化學物質的揮發殘留......
他伸手捏起一塊碎片。
手指在邊緣斷口處快速摩挲了兩下。
果然。
觸感不對。
正常的瓷器碎裂,斷口應該是鋒利的,帶有明顯的瓷土粗糙顆粒感。
但這塊碎片的邊緣,有一層極為隱蔽的平滑薄膜。
林風站起身,舉起手裡的碎片。
「嚴管家是吧,睜大眼睛看清楚。」
「正常瓷器摔碎,邊緣是銳利的。」
「但這幾塊核心碎片的邊緣,光滑無比,還附著一層很薄的透明物質。」
林風手指用力一刮。
摳下一層幾乎透明的膠狀物。
製片人愣住了。
「這是什麼?」
「高分子透明樹脂膠。」
林風隨手把膠狀物彈飛。
「簡單來說,這玩意兒在搬上推車之前,就已經是碎的。」
全場譁然。
老高急了。
「你放屁!」
「我親自從白公館庫房接出來的,當時完好無損!」
「完好無損?」
林風冷笑一聲。
他指著頭頂那幾盞烤得人發熱的劇組大燈。
「這種樹脂膠雖然粘合力極強,能做到肉眼看不出裂痕。」
「但它有個致命弱點。」
「不耐高溫。」
林風走到推車旁,拍了拍紅天鵝絨墊子。
「今天拍內景,這輛推車被幾盞高功率聚光燈照了好一會。」
「局部溫度已經超過了樹脂膠的熔點。」
「膠水受熱降解,粘合力迅速衰退。」
「就算我不碰它,只要推車稍微一顛簸,它照樣會碎成一地渣。」
林風轉頭,目光直逼嚴管家。
「我只是恰好在這時候摸了下推車把手。」
「這口驚天的黑鍋,我一個打工人可背不動。」
「嚴管家,你說對吧?」
眾人面面相覷。
【臥槽,還有反轉?】
【法外狂徒開始辦案了,全體起立!】
【我就說風哥不可能翻車。】
【用膠水粘起來的古董拿來訛人?這劇組水太深了吧。】
【等等,如果是早就碎的,那到底是誰粘的?】
嚴管家眼角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但他畢竟是白公館的大管家。
變臉只在一瞬間。
嚴管家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老高。
「高組長。」
「白家信任劇組,才將藏品借出。」
「你搬運時自己打碎了,害怕承擔賠償,就偷偷用膠水粘起來企圖矇混過關?」
老高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嚴管家,我......我真不知道啊!」
「我接手的時候絕對是好的......」
老高百口莫辯,渾身發抖。
嚴管家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
「事情敗露,居然還想把責任推卸給一個無辜的群演。」
嚴管家招了招手。
兩名白家的黑衣保鏢立刻上前。
「白家不接受這種下作的手段。」
「報警,把人交給警方處理。」
嚴管家不給任何人喘息的空間。
他側過頭。
他對身後的兩名黑衣保鏢打了個手勢。
兩名保鏢大步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癱倒在地的老高。
老高雙腿打晃,雙手胡亂揮舞,拼命嚎哭。
「冤枉!真不是我乾的!」
「這幾百萬我砸鍋賣鐵也賠不起啊!」
劇組眾人縮著脖子。
製片人往後退了幾步,生怕沾上晦氣。
「移交經偵。」嚴管家語氣平淡,「白家的損失必須追回。」
保鏢拖著老高轉身。
「等會兒。」
林風腳下橫跨一步。
「這事沒那麼簡單。」
嚴管家抬眼:「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邏輯不通啊,嚴大管家。」
「如果這瓶子是老高打碎偷偷粘起來的,他怎麼會大張旗鼓把它推到烤燈下面?」
「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常人掩蓋罪證,恨不得把東西藏進冷庫。」
「誰會放在能融化膠水的高溫燈下烤?」
嚴管家面不改色。
「人在極度恐慌下,做出不合邏輯的舉動很正常。」
「他也許缺乏化學常識,沒算到燈光溫度。」
「這恰恰說明作案手法拙劣。」
「哦喲,心理學大師啊。」林風笑了。
他抓起老高那雙手,
「來,大家欣賞一下這雙藝術家的手。」
老高的手心滿是黃繭。
指關節粗大。
受驚嚇後,手指正不受控制地抽搐。
「高分子樹脂無痕修復,需要用微米級注射針管走線。」
林風甩開老高的手。
「嚴管家,你看看他這雙手。」
「他要是能拿得穩針管幹微雕手術,早去博物院當專家了。」
「還用得著在劇組受氣?」
白先生的目光掃過老高那雙粗糙的手。
又落在地上的碎片上。
幾秒鐘後,他抬起手。
兩名黑衣保鏢鬆開老高,退回原位。
白先生重新打量眼前這個穿著黑西裝的群演。
「小兄弟長了一雙火眼金睛。」
白先生摩挲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既然你看出來了。」
「不如幫白家把這塊爛肉挑乾淨?」
片場眾人瞬間看向林風。
林風左手捂住胸口。
右手搓了搓。
「白先生,我這人很有職業操守的。」
「說了拿三千塊,就只干三千塊的活。」
「干偵探、抓內鬼......」
「那是另外的價錢。」
現場眾人面面相覷。
這祖宗在幹什麼?
跟白先生討價還價?
白先生笑了,緩緩伸出一根手指。
「十萬。」
林風瞬間挺直腰板。
雙手抱拳,聲音洪亮。
「老闆大氣。」
「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
【臥槽,這一套絲滑連招給我看濕了。】
【風哥生動演繹了什麼叫給錢就是爹。】
【十萬塊,我酸了,這錢真好賺。】
【白先生應該是頭一次見這麼清麗脫俗的要錢方式。】
嚴管家上前半步。
他朝白先生鞠了一躬。
「先生,是我御下不嚴。」
「這小兄弟說得對,老高確實沒有那個手藝。」
「看來,白公館內部出了蛀蟲。」
嚴管家拿出對講機。
「保安部,把小劉帶到片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