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靶場上傳來一聲一聲槍響。
打完之後，新兵組陸陸續續走了出來。
全都是垂頭喪氣的樣子。
吳玉龍抱怨道：
「這黑燈瞎火的，我瞄了半天連靶心在哪都沒分清，子彈都不知道飛哪去了。」
「希望沒有打到連長腳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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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新兵也都是一個勁搖頭。
這樣的環境下，想要打中目標是在太難了。
指揮台旁。
李鐵和槍械教員並肩站著，看著新兵的成績冊，神色都很平靜。
新兵首次夜間實彈，他們原本也沒指望能打出什麼很好的成績來，主要還是以熟悉流程為主。
「下一個，蘇毅！」
終於，李鐵喊出了蘇毅的名字。
此時，蘇毅的靜氣樁也到了最後階段。
他緩緩調整著呼吸，起初耳邊混雜著槍聲風聲，還有人群細碎的低語聲，亂糟糟裹成一團。
隨著呼吸節奏越來越勻，所有聲音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膜隔開，變得清晰又遙遠。
他能聽到幾十米外靶壕里對講機的電流雜音。
能聽到風掃過灌木叢時葉片摩擦的細微響動。
甚至能聽清身側三步外，吳玉龍的呼吸聲。
這些聲音清清楚楚傳入耳中，卻半點攪不亂心神，反而成了丈量環境的標尺。
視覺也隨著高度集中的精力而發生變化。
原本在夜色里發虛環境輪廓，慢慢變得銳利清楚。
百米外僅僅只是一團淡白色光暈的靶標，光暈漸漸向內收攏，模糊的胸環輪廓一點點浮現。
最後連靶心的中心區域，都能隱約分辨出邊界。
聽到喊話，蘇毅收起樁法，大步走向一號射擊位。
臥倒，撐肘，裝彈匣，開保險，拉槍栓。
「開始射擊！」
口令下達。
蘇毅順勢扣動扳機。
砰！砰！砰！
每一次靶標微光亮起的瞬間，槍聲都會準時響起，時機卡得精準至極。
十分子彈打完，蘇毅鬆開扳機，保持臥姿靜靜等待報靶。
靶壕那邊沉默了好久，比之前任何一組的核對時間都長。
足足三分鐘過去。
對講機里終於傳來報靶員驚訝的聲音，「一號靶，十發子彈全中，滿環！」
話落，整個靶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全都齊刷刷朝著蘇毅投去震驚的目光。
緊跟著，議論聲轟然爆開！
「什麼玩意？我沒聽錯吧？滿環？」
「夜間微光射擊打滿環？有沒有搞錯？」
「我靠！太扯淡了吧，就算白天打滿環都難，夜裡連靶子都看不清，他是怎麼打的？」
別說戰士們感到不可思議，就連李鐵和射擊教員也都愣住了。
二人急忙向對講機詢問，連著確認了三遍。
最終結果，依然是滿環！
吳玉龍激動萬分，走過來說道：「毅哥，你難道真是神仙？黑漆麻烏的，什麼都看不見，你是怎麼打中的？」
周天天和鄭澤海也都圍上前詢問。
蘇毅微微一笑，「不難，只要把精力和注意力集中在一點就行了。」
輕飄飄一句，聽著很敷衍，實際上就是靜氣樁的核心所在。
只是，要站出來這套樁子，需要日復一日的刻苦訓練，還要有足夠做到心無旁騖的堅定意志。
看著容易，實際上很難。
蘇毅上一世，能夠做到用靜氣樁將全身的精力百倍集中，也花了整整五年時間。
正是這刻在靈魂深處的經驗，才讓他這一世擁有足夠底氣。
……
轉天。
連部辦公室。
李鐵正低頭翻著訓練成績冊，射擊教員和楊忠國就走了進來。
「連長，我們倆過來，是想跟你聊聊蘇毅這個兵。」
「從入連到現在，不到二十天時間，這小子武裝越野五公里破了新兵首訓紀錄。」
「四百米障礙直接破了連隊保持兩年的紀錄。」
「野外找點一眼識破陷阱，同樣破紀錄。」
「夜間射擊也刷新了連隊紀錄。」
「這樣的好苗子，咱們團直屬偵察連，好多年都沒有出現過了。」
射擊教員說完，楊忠國接過話頭。
「不錯，更加難得的是，這小子聰明，學東西快，一點就透。」
「而且冷靜沉穩，心理素質好，天生就是偵察兵的料子。」
兩個人說了一大串，全是對蘇毅的誇讚。
李鐵點頭，「這些成績我都清楚，所以，你們到底想說什麼？」
楊忠國淡淡一笑，道：
「我們兩個的意思，是想著這樣優秀的好苗子，必須重點培養。」
「兩個月後團里組織年度偵察尖子集訓，各連就兩個名額。」
「往年全是挑服役兩年以上的老兵。」
「我們想申請破格給蘇毅報一個名額。」
讓一個剛下連的新兵去參加團級尖子集訓，這在團直屬偵察連里，還是第一次。
要知道，如此難得的機會，就連很多老兵都沒資格。
李鐵聞言，點了點頭道：
「其實我也正有這個意思。」
「這小子天賦很高，按常規節奏練太浪費了。」
「行，我這就擬申請，寫明破格推薦理由，直接報團偵察股。」
「對了，這事先別往外說，等批文下來再通知他。」
楊忠國和射擊教員齊齊點頭。
接下來幾天時間，連隊一如既往訓練。
蘇毅仍然保持著早起站樁，白天訓練，晚上加練的習慣。
有融鋒戰技的加持，曾經那副被菸酒掏空的孱弱身子早已經不復存在，如今的他，已經可以應對所有訓練科目。
自己練的同時，他還不忘帶著吳玉龍幾個人一起練。
一個星期的時間內，幾個新兵400米障礙都有了明顯的進步。
就連夜間微光射擊，也基本能摸上靶。
這天，剛出完早操。
連部就接到了一通緊急電話。
是團偵察股打來的。
「李連長，近期有山下村民反映，營區西側縱深山林里經常聽到獵槍的響聲，疑似有人進山盜獵，現在要求偵察連安排一組巡邏隊，沿防區線路排查，重點留意鐵絲網破損和非法進山的痕跡。」
「是！我立刻安排！」
電話掛斷。
李鐵立刻召集連隊幹部開會。
最終敲定讓一班去，由一班長孫濤帶隊。
出發前，李鐵特別囑咐，核心處置都由老兵來。
蘇毅作為新兵，只是給他一次接觸真實勤務的機會，練練實地觀察能力，只負責輔助觀察和記點位的簡單事情。
孫濤敬禮，「是，保證完成任務！」
隨後轉身去班裡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