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青想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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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一根手指。
「林川同志親自擔任男一號。」
陸振岳眯起眼睛。
「還有呢？」
顧長青張了張嘴。
「還有？」
他低頭翻了翻資料。
「劇本短了一些？」
「科技更多？」
「拍攝場地沒有提前確定？」
陸振岳輕笑一聲。
搖了搖頭。
「長青啊。」
「你怎麼還是沒有進步？」
「前段時間剛誇過你。」
顧長青臉色頓時變成苦瓜。
「陸司令。」
「這次還有更深層含義？」
「我確實沒看出來。」
陸振岳從椅子上起身。
雙手負在身後。
慢慢走到窗前。
「當然有。」
「你仔細想三個問題。」
「第一。」
「林川為什麼突然親自出演男一號？」
「他以前當導演當得好好的。」
「為什麼偏偏在這一次，從鏡頭後面走到鏡頭前面？」
「第二。」
「他為什麼選擇上交國家這個題材？」
「第三。」
「他為什麼將國家方面的事情，全權交給副導演馬濤負責？」
顧長青聽著三個問題。
眼神逐漸發生變化。
陸振岳繼續說道：
「這三件事單獨看。」
「似乎都能找到正常理由。」
「可放到一起。」
「林川的意圖就非常明顯。」
「他準備從幕後走到台前。」
顧長青呼吸微微一滯。
「從幕後走到台前？」
「沒錯。」
陸振岳看著窗外。
聲音平穩。
「以前。」
「林川始終不願主動和國家接觸。」
「我們只能通過他的行為，猜測他的意圖。」
「他留下什麼。」
「我們接收什麼。」
「他拍攝哪一類題材。」
「我們就順著他的方向，逐步推動科技和社會發展。」
「這是無聲的默契。」
「也是無聲的配合。」
顧長青連連點頭。
過去兩年。
國家和林川之間。
確實始終保持著這種狀態。
雙方從未真正坐在一張桌子上談過。
可每一次行動，又能恰好完成配合。
陸振岳繼續說道：
「現在不一樣。」
「他主動讓馬濤負責國家方面的事務。」
「這意味著。」
「林川已經專門指定了一個人，和我們建立明確對接。」
「其次。」
「他第一次主動出演男主。」
「還是一名聯繫國家、上交異世界、帶領整個人類文明升級的男主。」
「這種信號。」
「已經不能更加明顯。」
顧長青眼睛越來越亮。
「林川同志是在告訴我們。」
「時機成熟了。」
「雙方不需要繼續隱藏。」
「可以大大方方地展開合作？」
「沒錯。」
陸振岳轉過身。
「以前的龍國。」
「基礎太弱。」
「就算一次拿到大量超前技術。」
「也不具備完整消化能力。」
「所以林川只能一點點來。」
「先是材料。」
「再是推進器和反重力。」
「然後是核聚變、納米醫療、仿生機器人。」
「他一步一步替國家補齊基礎。」
「現在。」
「月球工業基地已經建立。」
「太空採礦進入穩定階段。」
「機器人和能源技術開始形成完整工業體系。」
「地基已經打牢。」
「接下來。」
「就是快速發展。」
陸振岳輕輕敲了敲桌上的劇本。
「如果繼續使用過去的隱晦方式。」
「國家每得到一件設備。」
「都要猜測、拆解、逆向。」
「不知道要浪費多少年。」
「林川選擇在這個時候走到台前。」
「意味著他準備和國家展開更加直接的合作。」
「加快國家科研進步。」
「推動整個人類文明發展！」
顧長青聽得渾身一震。
腦海中所有線索瞬間串聯。
男主。
上交國家。
馬濤負責對接。
原來如此！
「陸司令。」
「我明白了！」
「您這麼一說。」
「真是撥開雲霧見月明！」
「我們以前一直想感謝林川同志。」
「卻始終找不到合適途徑。」
「他不主動。」
「我們也不敢貿然接觸。」
「現在。」
「他既然準備走到台前。」
「我們就有正當理由邀請他、幫助他。」
「甚至可以逐步向公眾介紹他的貢獻！」
陸振岳滿意地點頭。
伸手指了指顧長青。
「這次總算跟上了。」
「確實如此。」
「不過不能著急。」
「和以前的邏輯一樣。」
「一切都要一步一步來。」
「如果國家突然向社會公布。」
「林川是多麼偉大。」
「為國家提供了多少技術。」
「百姓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反而會覺得這個人出現得過於突兀。」
「可如果先讓他成為自己劇里的男主。」
「讓觀眾熟悉他站在台前的形象。」
「再通過一次次合作，逐步公開。」
「整個過程就會自然很多。」
「地基穩。」
「後面才能建得高。」
顧長青激動地問道：
「陸司令。」
「那我們現在應該主動做什麼？」
「還是繼續像以前一樣。」
「什麼都不做，只負責觀察？」
陸振岳沒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坐回椅子。
靜靜思考了將近一分鐘。
終於開口。
「以前。」
「林川不主動。」
「所以我們也不能主動。」
「現在。」
「既然他釋放了合作信號。」
「國家就必須作出回應。」
「不能繼續躲在背後。」
「他讓馬濤和你對接。」
「後續肯定會通過馬濤，向國家提出拍攝需求。」
「場地。」
「人員。」
「設備。」
「審批。」
「安全保障。」
「凡是合理需求。」
「全部配合。」
顧長青用力點頭。
「明白。」
「滿足馬濤提出的所有合理需求。」
「而且。」
「我們不能只被動等他開口。」
「還要主動詢問。」
「看看劇組目前缺少什麼。」
「提前替他們解決。」
「只有這樣。」
「才能讓林川同志看見國家的誠意。」
「知道我們已經理解他的信號。」
陸振岳臉上終於露出欣慰笑容。
「不錯。」
「這一次真正說到點子上了。」
「林川已經主動邁出一步。」
「他就是在看。」
「國家能不能跟上他的節奏。」
「很顯然。」
「我們理解了。」
顧長青立刻站直身體。
「我現在就去聯繫馬濤。」
……
接下來兩天。
劇組人員迅速確定。
男主由林川親自出演。
幾名關鍵配角。
依舊使用原來的核心班底。
陳爍出演男主在廢土世界救下的第一名年輕隊員。
性格熱血。
行動衝動。
卻對男主無比信任。
韓舟出演鋼鐵城邦的一名機械獵人。
前期和男主敵對。
中期因為利益暫時合作。
後期逐漸加入基地。
許晚出演廢土倖存者基地的女指揮官。
負責戰術和內部管理。
蘇眠則出演地球方面，與男主長期保持聯繫的青年科學家。
除此之外。
還有大量異族倖存者、國家工作人員、科研人員和各方勢力角色。
馬濤用了兩天。
便將主要演員全部確定。
真正讓他頭疼的。
是場地。
按照劇本要求。
這次需要大面積廢棄工業區。
既要擁有巨型鋼鐵設備。
也要有船塢、軌道、廢棄廠房、儲存倉和複雜管線。
經過一天篩選。
馬濤最終看中魔都臨海區域的一座廢棄船廠。
船廠旁邊。
恰好連接一片停產多年的鋼鐵廠。
巨型龍門吊。
生鏽船塢。
廢棄高爐。
縱橫交錯的運輸軌道。
還有大量空置廠房和地下設備區。
只需要進行一定改造。
便能拍出廢土工業遺蹟的感覺。
至於更遙遠的城市廢墟、軌道殘骸和星際科技背景。
後期通過綠幕和特效補充即可。
可問題很快出現。
那片區域涉及多家單位。
土地、消防、臨時改造、拍攝安全和大型設備進入，都需要重新審批。
正常流程。
至少半個月。
劇組根本等不起。
馬濤拿著一摞申請資料。
坐在辦公室里愁眉苦臉。
「七天。」
「光審批就要半個月。」
「這怎麼弄？」
就在這時。
手機突然響起。
來電人。
顧長青。
馬濤眼睛瞬間亮了。
接通電話。
「顧參謀長？」
「馬導。」
「新劇籌備得怎麼樣？」
「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
馬濤看著桌上的申請材料。
心裡猛地一動。
主動詢問需求？
果然！
國家已經開始在明面上配合林導！
陸司令他們，也理解了林導從幕後走到台前的信號！
「確實有一點困難。」
「我們看中了一座廢棄船廠和相鄰鋼鐵廠。」
「場地非常適合。」
「但審批流程需要半個月以上。」
「劇組時間不夠。」
顧長青沒有任何猶豫。
「把場地位置和資料發給我。」
「我來協調。」
「除了審批，還有其他需求嗎？」
「臨時用電、大型設備進場、消防改造、安全封鎖。」
「後面可能都要協調。」
「沒問題。」
顧長青回答得異常痛快。
「只要符合拍攝需要和安全規範。」
「有什麼需求儘管提。」
「國家會全力配合林川導演的拍攝。」
聽見這句話。
馬濤心裡徹底穩了。
自己的所有猜測。
全部正確！
「好。」
「後面再有需求。」
「我一定及時聯繫。」
當天傍晚。
原本需要半個月的場地申請。
全部審批完成。
土地使用單位完成協調。
消防、供電和臨時改造部門同步進場。
就連周圍道路和大型設備運輸路線，都提前給出安排。
馬濤拿到完整批文時。
看著文件上的一個個紅章。
半天沒有說話。
以前拍短劇。
借一座商場拍兩天。
都得反覆聯繫。
拍攝時間只能放在深夜。
稍微影響正常營業。
場地方就會立刻趕人。
現在。
一整座廢棄船廠加鋼鐵廠。
當天申請。
當天批覆。
甚至還有多個部門主動詢問需不需要幫助。
這就是國家配合！
馬濤拿起手機。
忍不住給林川發了一條消息。
【馬濤：林導，場地已經解決。】
【馬濤：所有審批當天完成。】
【馬濤：後續改造也已經開始。】
林川看到消息。
同樣愣了一下。
「這麼快？」
他本來給了七天。
只是讓馬濤先確定場地。
沒想到才過去兩天。
連所有審批都已經完成。
不過轉念一想。
馬濤在短劇行業幹了這麼多年。
人脈本來就廣。
現在工作室名氣又大。
多個部門願意開綠色通道。
似乎也很正常。
林川沒有深究。
只回復一句。
【幹得不錯。】
馬濤看著這四個字。
心裡更加激動。
林導果然是在肯定自己和國家的對接工作！
……
接下來五天。
劇組全部精力，都投入場景改造。
廢棄船廠原有的金屬設施被重新整理。
部分危險區域進行加固。
生鏽管道和廢棄機械，則被保留下來，作為廢土場景的一部分。
美術團隊在廠房外牆增加燒灼痕跡。
道路鋪上黑灰色碎石。
船塢深處搭建出半艘墜毀星艦的外部輪廓。
巨型高爐周圍。
則被改造成鋼鐵城邦外圍工業區。
系統提供的影視道具，也開始分批送達。
廢土動力裝甲。
異族武器。
機械獸骨架。
零點能源電池模型。
量子摺疊倉。
重力護盾發生器。
納米蜂群維修設備。
曲率引擎殘骸。
軌道星門信標。
以及那台占據整整一座獨立廠房的分子工業母機。
所有設備表面。
都經過廢土化處理。
有的外殼破損。
有的布滿燒灼痕跡。
還有一些設備只剩下一半結構。
看起來像是從文明廢墟中真正挖出來的東西。
林川也來到現場。
親自檢查每一件道具。
這一次。
他的態度格外認真。
以前看到系統道具。
他主要考慮的是拍攝效果。
現在不一樣。
他還要判斷。
這些東西里，究竟哪一件是真的。
林川先檢查零點能源電池。
敲了敲。
沒反應。
打開外殼。
裡面只有燈光和模擬結構。
普通道具。
他又檢查曲率引擎殘骸。
只是一套極其精細的機械模型。
無法啟動。
軌道星門信標。
同樣只有拍攝所需的燈光和互動程序。
行星級能量炮，更是連完整炮身都沒有。
只有一部分駕駛艙和拍攝用控制台。
看了一圈。
所有東西都很正常。
正常得讓林川反而有些不放心。
「系統。」
「這次所有東西，真的都是影視道具？」
【是的。】
「沒有混入什麼能改變世界的真貨？」
【本系統只提供影視級道具。】
林川嘴角一抽。
熟悉的回答。
一點有效信息都沒有。
他將目光落到遠處。
分子工業母機靜靜矗立在獨立廠房中央。
設備高達二十多米。
外觀看起來像一座由多個銀黑色圓環組合而成的巨型機械。
中心區域。
懸浮著一個透明製造平台。
周圍分布著密密麻麻的機械臂和能量節點。
林川走進去。
繞著設備看了半天。
伸手按下操作台。
嗡——
數層圓環緩緩亮起。
一道半透明製造界面出現在面前。
【拍攝演示模式已啟動。】
【當前可演示項目：廢土合金塊。】
林川選擇確認。
設備內部很快響起運轉聲。
光芒匯聚。
幾分鐘後。
透明平台中央，真的出現一塊銀灰色金屬。
林川盯著那塊金屬。
眼皮狠狠一跳。
「系統。」
「這叫演示？」
【是的。】
「它剛才是不是憑空製造了一塊合金？」
【該過程符合分子工業母機劇情演示需求。】
林川沉默幾秒。
又伸手敲了敲金屬。
真實。
冰冷。
重量也沒有問題。
他眼睛微微眯起。
「好。」
「我就盯著你。」
「這次誰敢把這東西偷偷送給國家。」
「我一定把他抓出來！」
……
七月三日。
上午七點。
魔都臨海廢棄船廠。
劇組車輛一輛接著一輛駛入。
演員、攝影、燈光、美術和場務人員陸續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