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部戰區。
指揮中心。
深夜的作戰大廳依舊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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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塊巨大的屏幕上，滾動著海域、空域、航天目標以及各類監測數據。
值班參謀來回走動。
電話聲、鍵盤聲、低聲匯報聲交織在一起。
這裡不像外界想像中那樣永遠緊張肅殺。
更多時候，是一種極端冷靜的秩序。
每一個異常信號都會被記錄。
每一條異常軌跡都會被歸檔。
但也不是每一條異常，都能立刻上升到最高級別。
因為天上太複雜。
氣象干擾、衛星碎片、電離層擾動、民用太空飛行器軌跡偏差、雷達雜波......
每天都有大量信息需要篩選。
所以，當沈硯舟的電話轉接進來的時候，東部戰區司令陸振岳正在翻一份例行報告。
他今年五十七歲。
身材高大，鬢角已經有些發白，但眼神依舊沉穩銳利。
接到值班參謀的匯報後，陸振岳手上的筆微微停了一下。
「華科院航空動力研究所，沈硯舟？」
值班參謀點頭。
「是。」
「他說有一件和近地軌道異常目標有關的事情，需要立刻向您確認。」
陸振岳放下報告。
「接進來。」
電話很快轉入。
沈硯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陸司令，我是沈硯舟。」
陸振岳語氣平穩。
「沈總工。」
「這麼晚打電話，看來事情不小。」
沈硯舟沒有寒暄。
「陸司令，我長話短說。」
「魔都大學這邊，發現了一套高推力等離子推進模塊。」
「初步測試結果顯示，它的推力密度、束流穩定性、能量轉換效率，都遠超我們現有同類技術。」
「這麼說吧，這東西裝汽車上是清潔能源，裝火箭上能節省80%的燃料。」
陸振岳眉頭微微一動。
「東西來源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隨後，沈硯舟說道：
「一個短劇劇組的拍攝現場。」
作戰大廳里依舊安靜。
陸振岳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太大變化。
只有握著鋼筆的手指，輕輕頓了一下。
短劇劇組？
高推力等離子推進模塊？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荒唐到甚至不像是正常報告。
但沈硯舟不是普通人。
華科院航空動力研究所總工程師。
這種級別的專家，不可能半夜給戰區司令打電話開玩笑。
陸振岳聲音依舊沉穩。
「繼續說。」
沈硯舟說道：
「同一拍攝現場，還發現了十幾米級別的碳納米管工程纜繩。」
「材料已經被秦正淵院士帶回華科院材料中心。」
「初步檢測結果，基本確認不屬於現有常規碳纖維複合材料。」
陸振岳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碳納米管工程纜繩。
高推力等離子推進模塊。
這已經不是普通異常了。
沈硯舟繼續道：
「此外，這個劇組發布了一部科幻短劇。」
「劇中出現了太空電梯、運載艙，以及一個大型環形空間站。」
「我們目前無法判斷其中空間站畫面是否為後期合成。」
「但考慮到推進器和碳納米管纜繩已經出現實物證據，我建議戰區立刻核查。」
「5月底到6月1日前後，東部沿海上空以及近地軌道區域，是否存在異常空天目標記錄。」
陸振岳緩緩坐直身體。
他沒有立刻說話。
幾秒後，他抬手示意值班參謀過來。
「調空情中心。」
「查詢5月底至6月1日，東部沿海方向，高空、臨近空間、近地軌道異常目標記錄。」
值班參謀神色一凜。
「是。」
陸振岳又對電話說道：
「沈總工，你們現在在哪裡？」
「魔都大學工程實驗室。」
「推進模塊還在？」
「在。」
「現場還有其他實物？」
「碳納米管纜繩已經由秦正淵院士帶走，推進模塊仍在魔都大學，相關測試數據正在整理。」
陸振岳問道：
「那個短劇劇組負責人是誰？」
「林川。」
「身份？」
「公開資料顯示，是紅果短劇導演，之前主要拍都市、龍王、贅婿、霸總類短劇。」
陸振岳沉默了一下。
這個答案，比「短劇劇組」四個字還離譜。
一個拍龍王贅婿的短劇導演。
拍了一部科幻短劇。
現場留下碳納米管纜繩和高推力等離子推進器。
這已經不是跨界。
這是直接把常識按在地上摩擦。
陸振岳沒有發表評價。
他只是說道：「我需要確認記錄，你先不要離開魔都大學。」
沈硯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明白。」
電話沒有掛斷。
幾分鐘後。
空情中心那邊的資料被調了出來。
一名參謀快步走到陸振岳身邊，將平板遞過去。
「司令，5月底確實有幾條異常記錄。」
陸振岳接過平板。
屏幕上是一組被歸檔為「低置信度異常」的記錄。
時間：5月28日凌晨。
地點：東部沿海某區域上空。
異常描述：短時弱信號，垂直向上運動軌跡，持續時間極短。
初步判斷：可能為電離層擾動、氣象反射異常，或民用太空飛行器碎片信號誤判。
後續處理：歸檔觀察。
陸振岳看著那條記錄，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軌跡圖。」
參謀立刻調出軌跡圖。
一條很淡的紅線出現在屏幕上。
從東部沿海某點附近出現。
快速上升。
中途信號多次斷續。
隨後在高空區域消失。
那條線很弱。
如果單獨看，確實很像某種干擾。
可現在，當它和沈硯舟電話里說的內容放在一起，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陸振岳又問：
「這條異常出現時，有沒有對應的民航、民用航天、氣象活動？」
「查過，沒有明確匹配目標。」
「為什麼當時沒有提高等級？」
參謀立刻回答：
「持續時間太短，信號強度太弱，而且沒有表現出攻擊性、侵入性或明顯軌道穩定特徵。」
「空情中心判斷為低置信度異常。」
陸振岳沒有責備。
這種判斷並不算錯。
戰區每天處理的異常太多。
如果每一條弱信號都上升到最高響應，系統早就癱瘓了。
但這一次不一樣。
陸振岳拿起電話。
「沈總工，確實有記錄。」
電話那頭，沈硯舟呼吸明顯停了一瞬。
「時間地點能對上嗎？」
陸振岳看著屏幕上的軌跡。
「初步看，能對上。」
實驗室那邊安靜了下來。
陸振岳繼續道：「但這不能直接證明劇中的空間站真實存在。」
「異常信號持續時間太短，也沒有穩定軌道目標記錄。」
沈硯舟沉聲道：「我理解，但現在至少說明，拍攝時間前後，確實有東西在對應空域出現過。」
「是。」陸振岳沒有迴避，「這一點成立。」
掛斷電話前，陸振岳又問了一句：「秦正淵那邊，你確定？」
沈硯舟說道：「建議您直接問他。」
「好。」
電話掛斷後，陸振岳立刻讓人聯繫華科院材料中心。
幾分鐘後。
秦正淵的電話接通。
電話里，秦正淵的聲音帶著明顯疲憊，但語氣卻異常清醒。
「陸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