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牽引以後。
黑色轎車開始明顯向懸崖方向滑動。
後輪在泥水中留下兩條痕跡。
「不行！快拉！」
不知道誰吼了一聲。
「抓繩子！」
「所有人過來！」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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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圍觀的人根本來不及思考。
十三四個人一擁而上。
七手八腳抓住斷裂的拖車繩。
「拉！」
「往後拉！」
「一！」
「二！」
「一！！」
十幾個人同時咬牙。
脖子上青筋都暴起。
鞋底在泥水裡不斷打滑。
終於。
車輛滑動速度慢下來。
暫時形成了脆弱平衡。
可此時。
整輛轎車已經有三分之二懸在護欄外！
所有人的臉都白了。
「拉不動！」
「太重了！」
「別松！」
「千萬別松！」
「裡面三個人啊！」
「拉不動也得拉！」
一個年輕人手掌已經被繩子磨得發紅。
聲音都在發抖。
「我真要堅持不住了！」
旁邊人大喊：
「堅持！」
「再撐一下！」
「救援馬上就來！」
......
車內。
許強同樣慌了。
車輛傾斜角度越來越明顯。
他一隻手抓住座椅。
另一隻手還護著那個孩子。
「咳...... 」
這時候。
女人終於有了反應。
她緩緩睜開眼。
視線模糊了好幾秒。
才看清眼前陌生的許強。
「你......你是誰？」
許強立即說道：「先別亂動！」
女人愣了一下。
隨後像突然想起什麼。
猛地低頭。
「孩子！我孩子呢？！」
「在這！」許強趕緊把孩子重新護到她身邊。
女人看到孩子還在。
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可緊接著。
她看見傾斜的車廂。
又看見窗外濃霧籠罩的懸崖。
臉色瞬間慘白。
「這是哪？」
「我不是......我不是帶孩子去醫院嗎？我們出車禍了？」
許強沉默一秒，還是說出實情。
「車快掉下去了。」
女人瞳孔驟縮。
她叫林美娟。
孩子重病發高燒以後情況一直不好。
今晚正和丈夫葛建國以及孫醫生一起趕往市區醫院。
誰能想到......半路碰上酒駕逆行。
「建國呢？！孫醫生呢？！」
「他們兩個已經救出去了。」許強說道，「可剛才固定車輛的拖車繩斷了。」
「外面有人在拉，現在......」
他說到這裡，沒有繼續。
林美娟看向後車窗。
果然。
十幾個人站在雨里。
正死死拽著拖車繩。
可車身依舊一點點往外滑。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
「怎麼會這樣......孩子還沒到醫院......」
林美娟眼淚湧出來，低頭緊緊抱住孩子，「怎麼會這樣啊......」
許強咬緊牙。
他想出去，可現在車身重心已經極其危險。
任何大幅度動作都有可能讓車輛徹底失衡。
他只能儘量護住母子倆。
......
外面。
「堅持！」
「一二！」
「一二！」
十幾個人使出全身力氣。
可汽車將近一兩噸的重量，加上坡面濕滑。
他們根本拉不回來。
車身繼續往外。
三分之二。
接近四分之三。
終於。
一個年輕人腳下一滑。
「啊！」
整個人摔倒。
手裡的繩子脫手。
少了一個人的力量。
剩餘人的負擔瞬間更重。
緊接著。
第二個也撐不住。
「我不行了！」
第三個。
第四個。
人一個接一個鬆手。
平衡徹底被打破！
轎車猛地向前一滑！
「完了！！」
「要掉了！」
「退！」
「大家快退！」
「別讓繩子把人帶下去！」
在場所有人臉色煞白。
有人甚至已經不忍心繼續看。
「這麼高......這掉下去還能活？」
「下面全是山石！」
「估計車都得摔碎！」
「那個救人的大哥也在車裡啊！」
「本來是去救人，結果自己也......」
後面的話。
沒人說得下去。
與此同時。
剛被救出的葛建國終於恢復意識。
他被孫醫生扶著。
剛睜眼第一句話就是：「我老婆呢？孩子呢？」
沒人回答。
葛建國抬頭。
瞬間看見懸崖邊那台已經大半懸空的黑色轎車。
那是他的車。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美娟！小寶！」
他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把抓住拖車繩，拼命往後拉。
「回來！給我回來啊！」
可一個成年男人的力量。
在這種時候又能有多少？
繩子不斷向前滑。
直接磨破他的手掌，鮮血混著雨水滴下。
旁邊人急瘋了。
「大叔！鬆手！你拉不住！」
「再不松你也會被拽下去！」
「你別送命啊！」
葛建國像完全聽不見，「我老婆孩子在裡面！我怎麼松？！你讓我怎麼松啊！！」
孫醫生已經醒過來，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大變。
「葛大哥！」他猛地衝上去，一巴掌打掉葛建國抓繩子的手，從後面死死抱住他，「放手！再拉你也得掉下去！」
葛建國瘋狂掙扎。
「孫醫生！你放開我！」
「我老婆！我兒子！他們還在裡面啊！放開我！」
孫醫生眼睛都紅了，抱得卻越來越緊。
「來不及了！你現在過去也救不了！」
就在這時。
咔嚓！
護欄終於承受不住車輛擠壓。
徹底扭曲斷裂。
黑色轎車猛地失去最後支撐。
整個車身滑出路面！
「不要——！！！」
葛建國聲音瞬間嘶啞。
轎車衝出懸崖。
沿著陡峭山坡急速向下翻滾！
砰！
砰！
轟！
車身撞擊石壁的聲音不斷從濃霧中傳來。
隨後越來越遠。
最終。
徹底消失。
葛建國站在原地。
眼睛死死望著懸崖下方。
像一個被抽掉靈魂的人。
幾秒後。
他身體慢慢軟下去。
「為什麼......為什麼啊......老婆......小寶......為什麼會這樣！！！」
聲音到最後。
徹底變成撕心裂肺的哭吼。
周圍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人低下頭。
有人眼眶發紅。
還有剛才幫忙拉車的人，站在雨里久久沒動。
三個活生生的人。
一分鐘前還在他們眼前。
現在......掉下去了。
就在這時。
葛建國突然猛地轉頭。
目光落到那輛白色貨車旁邊。
貨車司機已經漸漸醒來。
依舊帶著醉意。
正迷迷糊糊坐在地上。
葛建國眼睛瞬間血紅。
「你！！！」
他直接衝過去！
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
葛建國已經一把薅住貨車司機衣領！
砰！
一拳狠狠砸在對方臉上！
「啊！」
司機腦袋被打得一歪。
鼻血瞬間出來。
「你幹什麼？！你他媽誰啊？！瘋了？！」
葛建國第二拳又砸下去，「殺人犯！你這個殺人犯！！！」
「為什麼逆行！為什么喝酒開車！」
「你把我老婆孩子撞下去了！！」
這一句話。
讓醉醺醺的司機徹底清醒。
他看了一眼自己撞毀的車。
再看看破碎的護欄。
臉色刷地白了。
「我......我......這...... 」
葛建國死死掐著他衣領，「我兒子重病還發著高燒！我們是帶他去醫院！」
「我老婆還在裡面！還有一個救他們的人！全被你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