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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
魔都大學材料實驗室外。
一輛黑色轎車幾乎是壓著剎車停下來的。
車門打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夾克，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臉上沒有多少表情，但腳步卻走得很快。
方遠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華科院材料領域院士。
秦正淵。
國內碳基材料方向最頂級的專家之一。
方遠下意識站直身體。
「秦院士。」
秦正淵只是點了一下頭，連寒暄都沒有。
「東西在哪？」
趙啟明早就等在門口。
「實驗室里。」
秦正淵直接往裡走。
方遠跟在後面，心裡還有點發虛。
他之前只在新聞和論文署名里見過秦正淵。
沒想到有一天，這位材料界的大佬會因為幾根短劇劇組留下來的「道具繩」，馬不停蹄趕到魔都大學。
實驗室門打開。
秦正淵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黑色纜繩。
十幾根。
最長的十幾米。
被整齊地擺在實驗台上。
表面看起來並不起眼。
甚至還不如那些高端碳纖維材料有科技感。
但秦正淵只看了一眼，眼神就變了。
他走到實驗台前，戴上手套，拿起其中一截樣品。
先看表面。
再看斷口。
最後又看向旁邊的檢測報告。
趙啟明沒有說話。
方遠也屏住呼吸。
實驗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幾分鐘後。
秦正淵抬起頭。
「顯微結構圖。」
趙啟明立刻把屏幕轉過去。
一組高倍圖像出現在屏幕上。
秦正淵盯著看了很久。
隨後，他又拿起第二份報告。
拉伸數據。
熱穩定性數據。
拉曼光譜。
元素分析。
交叉驗證。
看著看著，他原本還算平穩的呼吸，終於亂了一下。
「這些數據......重複做過？」
「做過。」趙啟明點頭。
「換儀器了嗎？」
「換過。」
「樣品取了幾處？」
「六處。」
秦正淵沉默了。
他放下報告，又拿起那根黑色纜繩。
這一次，他看得很慢。
像是在看某種根本不該出現在現實里的東西。
方遠忍不住問了一句：
「秦院士，這東西......真有這麼重要嗎？」
秦正淵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他才緩緩開口：
「你知道碳納米管如果真正工程化，意味著什麼嗎？」
方遠下意識搖頭。
秦正淵看著手裡的纜繩，聲音低沉。
「它不是單純讓一根繩子更結實。」
「它會影響航空航天、深海裝備、軍工結構、超級電纜、儲能設備，甚至未來空間建築。」
「如果這種材料能穩定量產，飛機可以更輕，衛星結構可以更強，火箭有效載荷可以提高，很多極端工程的上限都會被重新改寫。」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這些年，米國一直在碳基材料上砸錢。」
「他們不是不知道這東西重要。」
「所有人都知道。」
「問題是知道歸知道，做不出來就是做不出來。」
「實驗室里做一小段樣品，和做成這種十幾米級別、還能保持極高強度的工程纜繩，完全是兩個概念。」
秦正淵握緊手裡的纜繩，眼神一點點變得灼熱。
「如果我們能把它逆向出來。」
「不。」
「哪怕只是搞清楚其中一部分工藝。」
「國內高端材料領域，就能直接向前跨一大步。」
方遠聽得頭皮發麻。
他再看向那幾根黑色纜繩的時候，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剛從海邊拖回來的時候，他還覺得這東西像劇組道具。
可現在，秦院士親口說，這東西可能改變高端材料領域的格局。
這種反差，實在太離譜了。
趙啟明問道：「秦老，您怎麼看？」
秦正淵沒有猶豫。
「我要帶走。」
方遠一怔。
「全部？」
秦正淵轉頭看了他一眼。
「全部。」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連夜送回華科院材料中心。」
「這不是魔都大學一個實驗室能消化的東西。」
「我需要完整的結構分析設備，需要更高精度的顯微平台，還需要一組專門做界面結合和碳管組裝工藝的人。」
趙啟明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
秦正淵這才看向他。
「這東西從哪來的？」
趙啟明沉默了一下。
「一個短劇劇組拍攝現場留下來的。」
秦正淵手裡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抬頭看了趙啟明一眼。
「短劇？」
「嗯。」
「拍太空電梯的短劇。」
秦正淵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低頭繼續整理樣品。
「先不管來源。」
「材料是真的，比什麼都重要。」
方遠嘴角微微一抽。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位秦院士根本不關心林川是誰，也不關心《流浪月球》拍了什麼。
他只關心眼前這些纜繩到底是不是真的。
只要是真的。
哪怕你說它是從火鍋店後廚撿來的，秦正淵估計也能當場叫人把後廚拆了研究。
很快。
秦正淵打了幾個電話。
不到半小時，華科院那邊就安排好了專車和隨行人員。
那些黑色纜繩被重新編號、密封、裝箱。
每一根都單獨固定。
連邊角料都沒有放過。
方遠看著那些箱子被一一抬走，忍不住小聲道：
「教授，我怎麼感覺......事情越來越大了？」
趙啟明看著實驗室門口，沒有說話。
直到最後一個箱子被送上車，秦正淵才重新走回來。
他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小型運載艙。
「那個呢？」
趙啟明說道：「還沒來得及深度檢測。」
「疑似和劇中運載艙噴流系統有關。」
秦正淵盯著看了幾秒，眼神微動。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
「材料這邊我先帶走，推進系統不是我的方向，你自己小心。」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啟明，如果那個東西也是真的，儘快通知該通知的人。」
趙啟明點頭，「我明白。」
秦正淵沒有再多說。
他轉身離開實驗室。
很快，車隊駛出魔都大學。
實驗室里，只剩下趙啟明、方遠，還有角落裡那個小型運載艙。
方遠看著被搬空的實驗台，又看了看那個運載艙。
「教授，接下來研究這個？」
趙啟明眼神已經落在了運載艙底部。
「搬到動力測試區。」
方遠咽了口唾沫。
「現在？」
「現在。」
……
半小時後。
魔都大學工程測試區。
小型運載艙被固定在特製支架上。
它比短劇正片裡的運載艙小一圈，整體呈四方形，外殼是黑銀色，邊緣線條非常乾淨。
和正片中四角都有動力噴流的巨大運載艙不同。
這個小型艙體底部只有一個圓形噴口。
噴口位於正方形底面的正中央。
趙啟明沒有讓它垂直對地，而是讓人把整個艙體橫向固定。
噴口平行對著測試通道。
前方是厚重的防護牆。
旁邊布置著多組傳感器。
方遠站在安全線外，看得心裡直發毛。
「教授，這東西真能啟動？」
「大概吧......」趙啟明心裡也沒底。
他圍著運載艙看了一圈。
普通結構沒什麼特別。
外殼。
框架。
內部緩衝層。
線路。
這些雖然工藝不錯，但並沒有超出理解範圍。
真正讓他挪不開眼的，是艙體中央那套推進模塊。
他把推進模塊拆出來的時候，眉頭就沒有鬆開過。
因為它和傳統火箭發動機完全不同。
沒有燃燒室。
沒有複雜的液體燃料管路。
沒有常見噴管結構。
整個核心模塊更像一個由多層環形結構組成的精密裝置。
內部有一圈圈細密的導流環。
還有幾組看不出用途的電磁線圈。
方遠蹲在旁邊，越看越懵。
「教授，這不是火箭發動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