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聽得一頭霧水。
可下一秒，他心裡便咯噔了一下。
最近這段時間，只要有人突然跑過來誇他牛逼，通常都不是什麼好兆頭。
「不是，又發生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馬濤愣了一下，「林導，您就別跟我裝了，行不行？」
「我裝什麼了我？」林川滿臉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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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濤嘿嘿一笑，「剛才藍灣未來城對外開放的消息，全國都知道了。」
「魔都市文旅官方帳號都發宣傳視頻了。」
「第一批接待遊客只有一百萬人，而且還是預約制。」
「現在官網預約人數都快上億了。」
「能不能抽到門票，完全看運氣。」
說到這裡，馬濤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
「林導，這兩個月我在裡面拍戲，確實體驗得差不多了。」
「可我老婆孩子還沒去過啊。」
「我天天回家跟他們說，未來城裡面機器人怎麼開車、怎麼賣咖啡、怎麼聊天，我老婆現在聽得心癢難耐。」
「所以......林導，能不能通融一下，再給我三張門票？」
林川站在飯店門口，整個人僵住了，「你說什麼？藍灣未來城開放了？」
馬濤沉默了一下，「林導，您這演得也太真了。」
林川沒有接話，頭皮已經開始發麻。
幾天前，他剛問過系統。
拍攝結束後，藍灣未來城裡面那批機器人準備怎麼處理。
系統當時說，會進行統一的售後處理。
林川還以為所謂售後處理，是把機器人回收、封存，或者運到什麼系統空間裡去。
結果所謂統一處理，就是把整座城市直接開放給全國遊客？
這叫處理？
這分明是直接把事情往天上捅！
馬濤見他一直沒說話，繼續央求道：「林導，三張門票對您來說應該不難吧？」
「求求您了，我老婆一直催我，孩子也想去看看機器人。」
林川回過神來，「馬濤，這件事我是真不知道，我連官網都沒打開過。」
「我自己都還沒預約，怎麼給你弄門票？」
電話那頭，馬濤輕輕嘆了口氣，「唉，我懂，我都懂。」
「你懂什麼了？」林川皺眉。
「全國都盯著藍灣未來城。」馬濤語氣充滿理解，「這種時候，肯定要一視同仁。」
「保密工程，也不允許隨便走後門。」
「林導您張口閉口說不知道，也是為了避嫌。」
「沒事，我不為難您。」
「我去官網預約，祈禱自己運氣好一點吧。」
「那我掛了。」
「不是，我......林川還沒解釋完，馬濤已經掛斷電話。
他拿著手機站在原地，整個人都鬱悶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是真不知道啊。」
林川立刻點開熱搜。
映入眼帘的第一個話題，便是——
#藍灣未來城歡迎你#
魔都市文旅官方帳號發布的宣傳視頻，點讚已經突破三千萬。
下面還有一大堆相關詞條。
#龍國首座仿生機器人旅遊城市#
#藍灣未來城預約人數突破一億#
#和機器人一起生活是什麼體驗#
#未來照進現實#
宣傳視頻里，正是他們拍戲時的藍灣未來城。
咖啡店、計程車、酒店、維修街、海邊夜市，一個都沒少。
那些原本被林川當成影視級道具的機器人，也全都還在。
甚至視頻最後，還用巨大字體寫著：
【七月二十六日，首批遊客正式入城。】
林川盯著手機看了很久。
最後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咬牙切齒地喊道：「系統，你給我出來。」
【叮，回宿主，在呢。】
「你還在呢？」林川差點氣笑，「我問你，你之前說的統一善後處理，就是這麼處理的？」
「你直接把藍灣未來城開放給全國了？」
「那些仿生機器人，你一台都沒收回去？」
【......】
林川越想越頭大，「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
「拍戲的時候，還能說這些是劇組道具。」
「只要在封閉片場裡，沒人較真，我也能裝沒看見。」
「可現在你把它們全都推到普通人面前了。」
「遊客一進去，摸一摸，問一問，測一測，發現這些機器人真能和真人一樣說話、工作、判斷。」
「官方能不關注嗎？科研部門能不關注嗎？安全部門能不調查嗎？」
「仿生皮膚從哪來的？能源從哪來的？」
「人工智慧是誰訓練的？生產線在哪？」
「誰設計的？誰製造的？為什麼全國都不知道？」
林川越說，心裡越慌。
「到時候一套流程下來，先是文旅部門問我。」
「然後網安部門找我。」
「再然後科研部門、市場監管、消防、安全、公安，甚至軍方都可能找我。」
「他們把我帶到會議室里，十幾個人圍著我。」
「左邊問機器人算法，右邊問能源結構，前面問倫理問題，後面問社會風險。」
「我怎麼回答？」
「我說這些東西是系統給我的？他們會信嗎？還是說我瘋了？」
「他們不把我切片研究都算客氣了！」
當然，切片研究只是林川情緒上頭時的誇張想像。
可被帶去調查、盤問、限制行動，在他看來完全有可能。
仿生機器人和普通道具不一樣。
普通汽車道具頂多查查手續。
機甲還能勉強說成複雜機械模型。
但這種已經能獨立思考、正常交流、融入社會的機器人，一旦徹底曝光，牽扯的事情太多了。
就業衝擊、身份識別、數據隱私、刑事責任、社會倫理。
機器人是否擁有獨立意識。
如果傷了人，由誰負責。
如果被人利用犯罪，又該怎麼算。
這些問題隨便一個，都夠各部門開幾個月會議。
而他林川，作為藍灣未來城明面上的負責人，肯定第一個被叫過去。
到時候還拍什麼戲？
每天光配合調查就夠他喝一壺。
萬一再被列入什麼重點觀察名單，走到哪都有人跟著，以後連正常選景都麻煩。
「我只是想安安靜靜拍戲賺錢。」林川抓了抓頭髮，「我沒想推動人類文明啊！」
「你老給我搞這些么蛾子幹什麼？」
系統聲音依舊平穩。
【宿主莫慌。】
【本系統提供的一切影視級道具，均不會產生任何危險因素。】
【請宿主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