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戲持續了五分鐘。
韓舟一邊確認治療流程，一邊觀察艙體內李思思的反應。
中間還要穿插幾句江辰寫給自己的備忘台詞。
「盛康一定會來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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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搶走設備，就會暴露真正目的。」
「專利歸屬會成為他們最大的武器。」
「可我留下的東西，足夠讓他們輸掉一切。」
「再等等，等小禾醒來，等所有病人站出來。」
「等真相被他們親手推到所有人面前。」
五分鐘後。
屏幕顯示最後一行字。
【第一階段治療完成。】
韓舟按下確認。
艙體內的藍光緩緩暗了下去。
「咔！」
林川終於喊停。
現場所有人都跟著鬆了一口氣。
這一段太長了。
而且幾乎全靠韓舟一個人撐。
稍微走神，情緒就會斷。
林川低頭看回放。
從啟動設備，到第一次發現界面變化，再到硬著頭皮接住操作，韓舟的反應全部被鏡頭捕捉下來。
意外帶來的真實感，反而讓這段戲更有張力。
林川看完後，點了點頭。
「沒問題，這條過。」
韓舟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泄了氣一樣，直接坐到旁邊椅子上。
「林導，這五分鐘個人戲，真要命。」
「我感覺比上一部機甲大戰最後那段還累十倍。」
「累是正常的。」林川笑了笑，「這段要表現江辰的心理變化，還要埋後續反擊盛康的伏筆。」
「設備操作、女兒安危、復仇計劃，全壓在你一個人身上。」
「你能一遍過，說明功底確實上來了。」
「但還有個小表情不是那麼好，不過明天補一下特寫就行。」
馬濤也忍不住說道：「韓舟，剛才我看監視器的時候，真有一瞬間覺得咱們在拍電影，短劇劇組哪有這種強度？」
陳爍抱著胳膊站在旁邊，語氣酸溜溜地說道：「其實我也能演。」
「這次林導讓我演幕後大boss，我大部分戲都在打電話和露背影。」
「要是讓我演主角，這種戲我肯定比韓舟輕鬆。」
韓舟累得靠在椅背上，還是忍不住回嘴，「陳爍，承認我優秀很難嗎？」
陳爍挑眉，「剛才林導說你還有一個小表情要補，換我，全程一遍過。」
韓舟白了他一眼，「你先演一場五分鐘不間斷獨角戲再說。」
眾人笑了起來。
李思思沒有從納米再生艙里出來。
她剛剛結束一段治療艙內的戲，接下來馬上要拍最後一段醒來的鏡頭。
化妝師和醫生都在旁邊等著。
韓舟只需要休息幾分鐘，下一場便要繼續。
透明艙體內，李思思安靜地躺著。
四根導管依舊貼在她的手臂和小腿上。
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精細道具帶來的拍攝效果。
沒人知道。
剛才那五分鐘裡，這台納米再生艙，真的啟動了。
......
透明艙體內，李思思安靜地躺著。
四根導管貼在她的手臂和小腿上，冰涼的觸感順著皮膚一點點蔓延。
剛開始，她只覺得身體裡像鑽進了一股很細很細的涼意。
那種感覺並不尖銳，也沒有明顯疼痛。
更像是許多細小的水流，沿著血管緩慢遊走。
李思思輕輕皺了一下眉。
她以為這是自己身體又開始不舒服了。
這段時間，她經常會出現類似的感覺。
有時是胸口發悶，有時是頭暈，有時身體裡會傳來一陣說不上來的鈍痛。
她已經習慣了。
鏡頭還在拍，她不能動，也不能出聲。
五分鐘過去，那股細微的不適感漸漸消失。
隨後，她忽然覺得身體好像輕了很多。
壓在胸口的沉重感散了，連呼吸也順暢了。
她躺在透明艙里，望著上方柔和的燈光，心裡生出一種奇怪的錯覺。
好像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醒來時，終於從一場漫長的噩夢裡走了出來。
......
外面。
韓舟坐在椅子上休息了幾分鐘。
他剛才那段五分鐘獨角戲，精神繃得太緊，到現在手心還在冒汗。
林川走到納米再生艙旁邊，彎腰看向艙體內，「思思，沒問題吧？」
李思思隔著透明艙蓋看著他，點了點頭，「林導，我沒問題，可以繼續演。」
聲音比剛才清亮了些。
林川沒有多想，只當她狀態不錯。
他回到監視器後，抬手示意各部門準備。
「最後一段，開始。」
韓舟重新站到操作台前。
屏幕上，淡藍色界面仍在亮著。
【第一階段治療完成。】
【是否進入第二階段修復鞏固？】
韓舟按照劇本里的情緒，深吸一口氣，點擊確認。
界面迅速切換。
【第二階段：組織修復。】
【第二階段：免疫重建。】
【第二階段：遺傳序列穩定。】
幾行文字依次亮起。
下方出現一條進度條。
機器自動給出操作提示。
韓舟只需要按照提示，確認幾個關鍵步驟。
這三分鐘裡，攝像機沒有死拍完整過程。
林川安排了三個鏡頭。
一個拍韓舟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滑動。
一個拍他眼底複雜的情緒。
一個拍透明艙內李思思平靜閉眼的側臉。
可對韓舟來說，這三分鐘依舊要全程演下去。
他低聲念著台詞，「免疫系統重建，異常序列清除，細胞活性恢復。」
「最後一步。」
他停頓了一下，指尖懸在確認鍵上，眼中浮現出極輕的顫抖。
像是在押上一名父親的全部希望。
隨後，他按下確認。
屏幕上，進度條緩緩走到盡頭。
【第二階段治療完成。】
【患者生命體徵穩定。】
【建議觀察十分鐘。】
韓舟抬頭看向艙體。
幾秒後，他繞過操作台，走到納米再生艙旁邊，按下開啟鍵。
「嗤......」
透明艙蓋緩緩打開。
他俯身拆下李思思手臂和小腿上的四根導管。
又小心翼翼將她從艙體裡抱了出來。
按照劇情，江小禾剛剛接受完治療，身體應該從極度虛弱到逐漸恢復。
這個前後反差，是這場戲最難的地方。
韓舟把李思思放到旁邊病床上。
他蹲在她面前，聲音壓得很輕。
「小禾，聽得到爸爸說話嗎？」
李思思緩緩睜開眼。
鏡頭推近。
她的眼神里，先是茫然。
隨後，那種長期被病痛折磨的疲憊一點點散去。
她像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自己的身體。
先動了動手指。
再輕輕吸了一口氣。
「爸爸。」她看向韓舟，「我好像......我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