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濤早在採訪團隊到來前幾分鐘，便已經先一步跑進了飯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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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見蘇冰進來，他立刻站起身招手，「蘇記者，這邊！」
蘇冰順著聲音看去，很快便看見了林川。
她微笑著走上前。
而在這短短几步路里，林曦整個人已經完全僵住了。
她當然認識蘇冰。
留學期間，她也經常在網上看國內新聞。
眼前這位可不是什麼普通主持人。
這是央視最有名的王牌記者之一！
她採訪過國際賽事冠軍，採訪過頂尖科學家，採訪過重大工程的總設計師。
甚至還多次主持過全國性大型直播。
現在，這樣的人物竟然親自來採訪她哥？
而她哥呢？
十幾分鐘前，還在這裡跟她討論番茄炒蛋和文藝片票房。
這反差是不是太大了一點？
林曦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又趕緊理了理頭髮。
她現在甚至開始後悔，自己怎麼剛下飛機，拖著行李箱就跑過來了。
早知道央視要來，她至少也該化個妝吧？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蘇冰已經來到桌前。
此時桌面上的飯菜已經被魏國強快速收拾乾淨。
連桌面都重新擦了兩遍。
蘇冰主動伸出手。
「林導，您好，我是央視新聞記者蘇冰，很高興見到您。」
「蘇記者您好。」林川站起身，和她握了握手，「我也很高興見到您。」
林川表面看上去很平靜。
臉上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心裡也有點發虛。
這可是央視採訪。
而且還是蘇冰親自來。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面對這種陣仗。
正常情況下，這種專訪不是應該提前溝通嗎？
問什麼問題。
哪些內容能說，哪些問題需要準備。
至少也得先對一遍流程吧？
結果現在呢？
半個小時前，他還在吃紅燒肉。
半個小時後，攝影機已經懟到臉上了。
一點準備時間都不給。
不過林川轉念一想。
太空電梯他見過，空天戰機當著他的面飛過，八十米機甲都在人工湖裡打過架。
系統給他整出那麼多離譜道具，他都繃得住。
現在不過是一次採訪。
他照樣能繃得住！
想到這裡，林川心裡反倒平靜了幾分。
蘇冰在他對面坐下。
兩名攝影師分別調整機位。
燈光師快速檢查光線。
還有一台小型攝影機，對準了林川的側臉。
現場很快安靜下來。
飯館裡的其他客人也不吃飯了。
一個個坐在原位，伸長脖子朝這邊看。
有人還悄悄打開手機錄像。
馬濤站在攝影機後方，看著林川鎮定自若的模樣，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果然，林導一點都不緊張。
這自然得都不像第一次接受央視採訪！
明顯是早就知道流程。
說不定蘇冰要問什麼，林導心裡都一清二楚。
這一切，果然都是國家提前安排好的！
蘇冰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採訪提綱，抬頭笑道：
「林導，我們先從一個比較簡單的問題開始。」
「在這三部科幻短劇爆火之前，您已經在短劇行業工作了很長時間。」
「據我們了解到的信息，您曾經也嘗試過拍攝傳統影視作品，甚至一度想要拍攝大型科幻電影。」
「但後來，您卻選擇進入了許多人眼中並不算『高端』的短劇行業。」
「您當時為什麼會做出這個選擇？」
林曦站在一旁，聽到「不算高端」幾個字，頓時豎起了耳朵。
這個問題她感興趣。
她也想聽聽自己老哥為什麼墮落到去拍龍王歪嘴。
林川沉默了兩秒，緩緩說道：
「最開始進入這一行的時候，我確實想拍電影。」
「尤其是科幻電影。」
「年輕的時候，總覺得只要有想法、有熱情，再努力一點，就一定能拍出自己想要的作品。」
「但真正進入行業以後，我才發現，影視作品不是只靠夢想就能完成的。」
「場地、演員、攝影、服化道、後期、宣發，每一個環節都需要錢，也需要成熟的團隊。」
「尤其是科幻題材。」
「沒有足夠的成本和工業體系，再好的想法也只能停留在紙上。」
說到這裡，林川笑了笑。
「我也撞過很多次南牆。」
「最後發現，與其一直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現的機會，不如先從自己能做的事情開始。」
「短劇雖然體量小，但它同樣是影視作品。」
「它也需要導演、演員、攝影、剪輯，也需要給觀眾講一個完整的故事。」
「所以我就留下來了。」
蘇冰微微點頭，「也就是說，您並不覺得拍短劇是退而求其次？」
「最開始可能是。」林川很坦然，「但後來不是了。」
「一個作品到底有沒有價值，不應該只看它的時長，也不應該只看它是在電影院放映，還是在手機上播放。」
「有人下班後很累，可能沒有兩個小時坐在電影院裡看一部電影。」
「但他會在坐地鐵的時候，刷幾分鐘短劇。」
「如果這幾分鐘能讓他開心一下，或者對某種科技產生興趣，那它就有意義。」
聽到這句話，飯館裡不少客人都下意識點頭。
一名穿著工作服的年輕男人低聲對同伴說道：「還真是。」
「我每天加班到十點，哪有空看電影？也就是回家路上刷幾集短劇。」
林曦則抿了抿嘴。
她本來以為林川會說什麼「為了賺錢」。
沒想到他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不過......短劇就是短劇。
藝術高度還是沒辦法跟電影相比。
蘇冰繼續問道：
「那您為什麼會突然決定，連續拍攝三部科幻題材短劇？」
「是因為市場趨勢，還是因為您從未放棄過曾經的科幻夢想？」
「都有。」林川思考片刻，「科幻一直是我很喜歡的類型。」
「以前沒有條件拍。」
「現在條件成熟了一些，自然想試一試。」
「而且我覺得，科幻不應該只屬於少部分專業觀眾。」
「很多科技概念聽起來很遙遠。」
「比如太空電梯、等離子推進器、反重力、核聚變。」
「如果直接給普通觀眾看論文、參數、實驗數據，大部分人不一定有興趣。」
「但把它們放進故事裡，讓觀眾直觀地看到它可能帶來的未來，接受起來會更容易。」
攝影機後的工作人員不由得對視了一眼。
這句話，幾乎正中這次官方報導的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