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彈丸小國

  尤其是西域幾國,南邊百越小國的使臣。

  落座之後,眼神就帶著幾分輕視和打量。

  低聲議論,毫無避諱。

  「這大貞才穩當幾天?年輕就是年輕,現在也敢行如此盛大的封后大典?」

  「說白了就是草台班子坐了江山,急於用大典撐門面罷了。」

  「聽說這位皇帝身世還有瑕疵,好像不是大貞皇室正兒八經的血脈,中原士族很多人都不買他的帳。」

  「也就是仗著能打仗,搶了他老爹的位置,論治國底蘊,差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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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著看吧,今日大典,未必安穩,大啟女帝何等人物,主動和親,擺明了是要拿捏大貞朝政。」

  「再過不久,怕是大貞的江山,就要改姓蘇了。」

  這些小聲議論斷斷續續,傳入附近大貞官員耳中。

  不少文官臉色瞬間鐵青。

  想發作。

  可對方是外國使臣,大典在即,不可失了禮儀。

  只能強行忍住,心裡憋著一團火氣。

  齊泰站在文官隊列最前,聽得清清楚楚。

  臉色難看至極。

  他悄悄側頭,看了一眼使臣席位。

  心裡咬牙。

  這群蠻邦小國,仗著祖宗基業悠久,居然敢在大貞皇城腳下,輕辱當朝天子。

  湯貞雙拳緊握,眼底滿是怒意。

  他們跟著陳峰一路拼殺,流血犧牲,打下的江山。

  在這些外人嘴裡,居然成了不值一提的草台戲班子。

  蕭紅英神色依舊冷靜。

  但眼底也掠過一絲冷意。

  她知道,今日這場大典,不光是封后。

  更是立威。

  若是忍下這些輕視。

  往後周邊各國,永遠不會臣服大貞。

  禮樂聲漸漸高昂。

  吉時將至。

  內侍高聲傳唱。

  「陛下駕到——!」

  「皇后娘娘駕到——!」

  百官瞬間歸位,齊齊躬身行禮。

  所有外國使臣也紛紛起身,裝作恭敬模樣。

  陳峰身著十二章紋帝王冕服。

  黑金鑲邊,龍紋猙獰,氣場沉穩凜冽。

  他身姿挺拔,步履從容,一步步走上太和殿主台。

  衛宓一身龍鳳霞帔,頭戴九重鳳冠。

  妝容端莊,氣度雍容,緊隨其後,緩步登台。

  兩人並肩而立,一君一後,派頭還真是一點不輸。

  明明剛登基不久。

  卻硬生生壓出了盛世帝王后的磅礴氣場。

  落座之後。

  封后大典正式開啟。

  讀冊官上前,高聲誦讀冊封詔書。

  字字莊嚴,昭告天地社稷,萬民。

  詔書中清清楚楚寫明。

  衛氏淑德端莊,安定後方,功在社稷。

  今冊立為中宮皇后,總理六宮,母儀天下,正統無改。

  詔書誦讀完了後。

  天地禮樂再鳴。

  百官三跪九叩,恭賀新後。

  一切流程莊重肅穆,無可挑剔。

  輪到外國使臣上前獻禮道賀。

  大部分小國使臣還算安分。

  哪怕心裡輕視,表面也規規矩矩行禮賀喜。

  唯獨西域樓遠國使臣,一臉倨傲。

  上前獻禮的時候,只是微微拱手,不跪不拜。

  態度散漫,眼神輕蔑。

  他捧著一份不算厚重的賀禮,淡淡開口。

  「樓遠國恭賀大貞皇后冊封之喜。」

  「只是我等遠來西域,聽聞大貞新朝基業不穩,陛下身世存疑,士族不附。」

  「今日行如此盛大典禮,未免太過急於立名,虛耗國力。」

  這話一出。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大貞官員臉色驟然變冷。

  當著滿朝文武,諸國賓客的面。

  直接挑破陳峰的身世流言,直言大貞基業不穩典禮虛耗。

  這哪裡是道賀。

  這是貼臉羞辱來了。

  誰都沒想到,一個區區西域小國使臣,敢如此膽大妄為。

  衛宓端坐後位,鳳冠流蘇微動。

  臉上依舊平靜,眼底卻掠過一絲冷色。

  她沒有說話。

  此刻,不該她開口。

  她只需要穩穩坐著,看陳峰處置。

  陳峰坐在龍椅上,指尖輕輕搭在扶手之上。

  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他靜靜看著樓遠使臣。

  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迫感。

  「你樓遠,是大貞藩屬,還是平等邦交?」

  樓遠使臣抬著下巴,一臉不屑,傲然回道:

  「樓遠世代獨立,從不附屬任何中原王朝,自然是平等邦交。」

  他心裡篤定。

  大貞初立,四周未穩。

  陳峰不敢輕易得罪西域諸國。

  頂多口頭訓斥兩句,不敢真的翻臉。

  所以他才有恃無恐,故意當眾踩陳峰一腳。

  既討好那些看不起陳峰的老牌邦國,又能彰顯樓遠底氣。

  陳峰微微點頭。

  「平等邦交?」

  他重複了一遍。

  隨即淡淡開口。

  「既然是平等邦交,你憑什麼在我大貞皇城,妄議朕的身世,評判我大貞國事?」

  樓遠使臣嗤笑一聲。

  毫無畏懼,反而更加放肆。

  「陛下何必自欺欺人?」

  「天下誰人不知,陛下並非正統皇室血脈,身世存疑。」

  「就算是流言,那也未必是空穴來風,沒個說法,終究名不正言不順。」

  「就連此次皇后冊封大典,若不是大啟女帝主動和親為陛下正名,陛下怕是至今壓不住朝野非議。」

  「依臣之見。」

  「大貞這江山,看似一統,實則根基虛空,全靠外力撐著。」

  這番話,直接把在場所有輕視陳峰的心思,全部擺到了明面上。

  周邊幾個小國使臣,紛紛眼神交匯,暗自偷笑。

  他們心裡,都默認這番話。

  中原士族千年禮教,最重出身正統。

  陳峰的出身,是他一輩子洗不掉的短板。

  齊泰氣得渾身發抖,當場就要站出來怒斥。

  陳峰抬手,輕輕制止。

  他們就是篤定在今天不能把他們咋樣。

  也斷定了他這個新帝,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處置外邦。

  陳峰目光落在樓遠使臣身上,語氣依舊平靜。

  卻帶著刺骨的冷。

  「你說朕,非皇室正統,名不正言不順?」

  樓遠使臣昂首:

  「天下公論,並非臣一人所言。」

  陳峰再問:

  「你說大貞江山虛空,靠外力支撐?」

  「是。」

  樓遠使臣語氣傲慢:

  「若無大啟和親背書,若無連年武力鎮壓,朝堂難安,民心難穩。」

  陳峰忽然笑了。

  笑意很淺,沒有半分溫度。

  他緩緩起身,立於龍椅之前。

  俯瞰下方一眾使臣。

  目光掃過樓遠南邊百越數個小國的使臣。

  一字一句,清晰開口。

  「自古帝王正統,從不在血脈,不在出身,只在江山萬民。」

  「上古先賢,哪個布衣起家取天下者,數不勝數。」

  「先不談流言真假,那歷朝開國君主,皆是逆賊?」

  一句話,直接懟得樓遠使臣語塞。

  對方沒想到陳峰如此犀利,一時啞口無言。

  陳峰步步緊逼,聲音逐漸沉冷。

  「朕本就是大貞太子,名正言順,更是朕起兵平亂,難怪樓遠始終是彈丸小國,沒有長進,區區流言就把你們哄得團團轉。」

  不少人頓時憋笑。

  這陳峰就差直接說樓遠沒腦子了,蠢貨了。

  「更何況,朕是太上皇傳位,順位繼承,現如今太上皇依舊在皇宮頤養天年。」

  「你告訴朕,何為不正?何為虛空?」

  聲音不大。

  卻震得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百官聽得心頭熱血翻湧。

  是啊!

  他們陛下的正統。

  還用得著你們這種彈丸小國來評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