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僅剩的私兵,也開始大批倒戈。
誰都看得出來,死守就是死路一條,投降就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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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的家丁拼命鎮壓,斬殺了兩個帶頭鬧事的佃戶。
可殺人根本壓不住人心。
反而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他們自己造反作亂,還要殺我們普通小老百姓。」
「反了,我們先綁了顧家主投降。」
混亂瞬間蔓延整座塢堡。
到處是爭吵打鬥還有哭喊聲。
原本嚴密固守的塢堡。
一夜之間內亂四起,徹底失控。
第二天清晨。
天色微亮。
塢堡厚重的北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推開。
一群衣衫破舊面黃肌瘦的私兵和佃戶。
押著滿身狼狽的顧起林宏還有周奎三人,一步步走出塢堡。
三人髮髻散亂,衣衫沾血,再無半點世家老爺的傲氣。
顧起抬頭,望著對面陣前端坐馬上的湯貞。
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疲憊。
「我們……投降。」
「只求朝廷信守承諾,赦免城內所有人罪責。」
湯貞面無表情,高聲下令。
「拿下,首惡羈押,其餘人全部就地解散,交由官吏登記安置。」
士兵一擁而上,直接扣住三個家主。
湯貞即刻讓人快馬傳捷報,送往京城。
京都,御書房。
陳峰收到江南捷報,看完之後,神色平靜,沒有半分狂喜。
齊泰看著陛下淡然的模樣,心裡越發敬佩。
一場攪動半壁江山的世家叛亂,兵不血刃,徹底平定。
換做任何一位帝王,早已大喜過望。
唯獨陳峰,穩如泰山。
齊泰拱手道:
「陛下,江南大定,三大家族盡數伏法,地方割據頑疾徹底根除。」
「自此之後,江南還有哪個世家敢割據自重,對抗朝廷。」
陳峰放下戰報,淡淡開口。
「只是暫時安分。」
「世家紮根地方百年,盤根錯節,人脈根基還在。」
「折了三家,是殺雞儆猴,剩下的,聰明著呢,都在那消停眯著呢。」
齊泰一愣:
「那陛下的意思是?」
陳峰道:
「清查土地,核丁人口,裁剪私兵,取締私堡。」
「四條政令,即刻下發江南各州。」
「所有世家,名下隱瞞田地盡數清查上報,瞞報一畝,重罰十畝。」
「所有地方私兵,一律解散,敢私藏兵器者,按謀逆論處。」
「所有私人塢堡堡壘,盡數拆毀,土地收歸官府。」
「從今往後,大貞境內,只許朝廷掌兵,不許私家立武。」
蕭紅英瞬間明白陳峰的深意。
殺三個家主只是治標。
從今往後。
江南世家頂多也就算有點錢的鄉紳,再無對抗朝廷的資本。
蕭紅英抱拳:
「屬下即刻草擬政令,六百里加急下發江南。」
湯貞隨後遞上一份後續處置摺子:
「陛下,顧起林宏和周奎這三個人,如何處置?」
陳峰語氣冰冷:
「當眾斬立決。」
「罪狀公示天下,以儆效尤。」
「三家全部家產,盡數充公,分發給江南無地流民。」
「族中直系子弟,流放邊疆,永世不得歸鄉,旁支庶脈,貶為平民,世代不得入仕。」
處置手段雷霆乾脆,不留半點餘地。
齊泰拱手:
「陛下此舉,徹底斷了這幾家復辟的可能性,江南往後能煥然一新。」
陳峰輕輕點頭,心裡盤算著下一步布局。
他沉默片刻,開口道:
「擬旨。」
幾人瞬間肅立聽令。
「西疆戰事平穩,糧草軍械後勤完備,邊關無虞。」
「傳召太子妃衛宓,即刻啟程回京。」
這話一出,齊泰和蕭紅英皆是一愣。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懂了陛下的心思。
衛宓常年坐鎮西疆,統籌全軍後勤糧草,軍械鍛造還有流民安置亂七八糟的事。
這麼久來,從來沒有一點差錯。
默默坐鎮後方,為歸義軍平定天下守住根基。
一路征戰,別人在沙場立功,衛宓在後方撐住千萬軍民的衣食安危。
所有人都清楚,衛宓是陳峰心許的唯一皇后人選。
齊泰當即拱手:
「臣遵旨,太子妃賢良淑德,一直都穩守後方,功在社稷,回京封后,眾望所歸。」
陳峰淡淡道:
「她不該只守在後方。」
「天下初定,國本需固,立後安後宮,正名分,穩朝野,是時候了。」
他心裡很清楚。
穿過來都當上皇帝了。
從一開始也算一路和衛宓穿一條褲子過來的。
封她做太子妃,也應該。
更何況衛宓是外邦公主。
沒有強勢外戚,品性端正。
立她為後,沒有人能挑錯,能最大程度穩固朝堂人心,安定天下輿論。
聖旨即刻擬好,快馬八百里加急,送往遙遠西疆。
日子一晃,十日過去。
江南全境新政落地。
曾經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徹底被打斷脊樑。
地方權力盡數收歸朝廷,州縣官吏全部由朝廷任免,一時之間已經看不見世家把持地方的亂象。
江南百姓人人稱頌,民間聲望徹底牢牢握在陳峰手中。
就在朝堂穩步改制,天下日趨安穩之時。
一道異國使團的消息。
突然傳入京城,反轉了當前安穩的格局。
大啟王朝。
遣特使攜國書入京,求見大貞新君陳峰。
御書房內。
陳峰聽完內侍稟報,微微挑眉,心裡有些意外。
蘇清鳶。
曾經有過和親盟約的口頭約定。
後來時局動盪,各自忙於平亂征戰,此事便暫時擱置。
如今大啟穩定內政,居然主動遣使團遞來國書。
齊泰神色凝重,上前開口。
「陛下,大啟突然遣使入京,來意不明。」
「蘇清鳶乃千古少見的女帝,智謀深沉,手段狠辣。」
「此時天下初定,她突然遞來國書,恐怕不是簡單的邦交問候。」
蕭紅英也謹慎開口:
「屬下已派人探查,大啟此次使團規格極高,帶厚禮攜國書,隨行無重兵,無脅迫之意。」
「大概率是政治議。」
陳峰坐在龍椅上。
指尖輕點扶手,心裡快速推演利弊。
他和蘇清鳶要非說有關係。
那就是盟友,也是制衡對手。
兩人勢均力敵,最起碼現在誰都吞不下誰。
如今兩國安穩。
她還記得這件事,目的怕不簡單。
不多時,大啟特使被引入御書房。
特使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卻不失大國風骨。
「外臣,參見大貞皇帝陛下,吾主大啟女帝,躬祝大貞新君登基,四海安定。」
行禮完畢,特使雙手高舉,呈上鎏金封緘的國書。
內侍接過國書,遞到陳峰手中。
陳峰拆開閱覽。
通篇文字雅致,語氣誠懇。
核心內容,只有一條。
重啟和親舊約。
大啟女帝蘇清鳶,願親嫁大貞皇帝陳峰,聯兩國萬世之好,永罷兵戈,互通邦交。
看完內容,陳峰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隨即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