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開口,聲音清晰,殿內所有人都能聽見。
「江山,從來不是某一家人私有的東西,天下安定,靠的是百姓安居樂業,若是君主苛待百姓,就算血脈純正,百姓一樣會反抗。」
「我起兵征戰,不是為了搶奪陳家私有的江山,我要做的,是減少苛捐雜稅,停止無休止的征役,讓老百姓不用年年挨餓,不用隨便被抓去當兵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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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願意好好過日子,誰會無緣無故起兵造反?世家藩王若是只想借著血脈的名頭挑起戰亂,禍害百姓,那歸義軍,只能帶兵前去平定。」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今日禪位,是父皇自願下詔,朝中百官,可以自行選擇。」
「願意留下來一同治理天下的,我歡迎,不願意繼續為官的,可以辭官回鄉,我不會為難,但是誰要是鼓動動亂,挑起戰火傳亂七八糟的謠言,歸義軍絕不姑息。」
跪在地上的老臣張了張嘴,還想繼續爭辯。
可他環顧四周,看見大殿外隱約可見的歸義軍士兵,又看了看身邊其他官員。
不少官員低頭不語,並不願意跟著他一起發難。
老臣心裡清楚,大勢已去。
重重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
陳天瀾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他原本以為,這個秘密一旦公開,會掀起巨大波瀾。
可是陳峰幾句話,就穩住了場面。
陳天瀾雙手捧著傳國玉璽,邁步走下高台,遞到陳峰面前。
「這玉璽,交給你。」
「往後,天下重擔,落在你的肩上,記住你今日所說,善待萬民。」
陳峰伸手接過玉璽。
「兒臣記下了。」
大典順利完成。
舊帝陳天瀾搬離太和殿,遷入預先選定的宮殿,做太上皇。
消息很快傳遍京城。
新君登基的消息,連同陳峰身世的秘密,不知道怎麼得就在四面八方擴散了起來。
南方部分世家果然蠢蠢欲動。
消息順著集市驛館一點點往南方各州傳。
短短半個月。
南方幾大世家的莊園裡,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有人說陳峰根本不是皇家骨血,是當年皇后私通外人留下的孩子。
有人說禪位大典是陳峰逼著陳天瀾做的,玉璽是搶來的。
還有人添油加醋。
說歸義軍進了京城之後,暗地裡搜刮皇宮珍寶,早晚要南下吞併所有世家封地。
江南,顧家莊園的大堂。
幾名世家族長圍坐在一起,桌上擺著茶水。
顧家家主顧起,頭髮花白,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消息已經確認,禪位大典上,那個老臣當眾拆穿了陳峰的身世。」
「一個沒有陳家血脈的人坐上龍椅,名不正言不順,這就是我們給他推下台最好的由頭。」
旁邊的林家主皺著眉。
「顧兄,話雖這麼說,黑石嶺一戰,那三皇子帶著那麼些個藩王的兵,照樣全軍覆沒。」
「歸義軍的步人甲重甲兵,還有玄甲騎兵,還有勞什子的炸藥的,就算我們幾家合起來,再給我們收拾了。」
顧起冷笑一聲。
「林兄膽子太小,陳峰現在剛拿下京城,根基不穩。北方各州剛剛平定,還要留重兵駐守,他能調往南方的兵馬有限。」
「而且白蓮教內部,還有不少長老不滿陳峰定下的規矩,白雙雙雖然壓著,可底下人早就不服,我們派人聯繫那些長老,許給他們好處,到時候我們聯合白蓮教,不愁他不下台。」
另一個王家主點點頭。
「這個主意可行,我們暗中招兵買馬,囤積糧草。一邊聯絡白蓮教的反對派長老,一邊寫信聯絡其餘南方小藩王,等到時機成熟,打著清君側,扶正皇室血脈的旗號。」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起勁。
他們心裡打的算盤很明白。
之前陳應敗亡,他們不敢出頭。
現在有了陳峰身世這件事做藉口,就可以拉攏地方鄉紳,徵召百姓入伍。
只要能推翻陳峰,南方這些世家就能繼續把持土地。
不用再上繳重稅,不用聽從新朝廷的法令。
他們不知道,莊園牆外。
有一個打扮成貨郎的暗衛,靜靜把這些對話記在心裡。
等到幾人散了,他悄悄離開顧家,快馬出發,趕往京城傳遞消息。
京城皇宮。
陳峰坐在御書房。
齊泰手裡拿著暗衛傳回的密報,念出聲來。
「南方顧林王三家世家,暗中串聯,打算聯絡白蓮教內長老,籌備起兵。」
湯貞站在一旁,聽完之後,眉頭一擰。
「殿下,既然他們已經開始密謀,不如我帶著歸義軍,立刻南下,先發制人,直接抄了這幾家莊園。」
陳峰搖了搖頭。
「不行,現在直接出兵圍剿,南方各州百姓會覺得,新朝廷容不下地方鄉紳,隨便就派兵殺人。」
「世家靠一張嘴皮子吃飯,正好拿這件事煽動百姓,很多不明事理的人會跟著他們造反。」
齊泰思索著開口。
「殿下的意思是,先不動兵?可任由他們繼續招兵買馬,囤積糧草,等到他們舉兵,我們就要面對一場大仗。」
「不是不動,是等他們先露出馬腳。」
陳峰手指點了點密報。
「繼續讓暗衛盯著他們,收集他們私自抓壯丁強征百姓糧食的證據,同時派人去南方各州,張貼告示,告訴百姓真相。」
「告訴百姓,世家想要起兵打仗,最後被抓去當兵、田地被徵用、家裡糧食被搶走的,都是普通老百姓。」
蕭紅英這時走進御書房,手裡拿著另一封密信。
「殿下,白雙雙派人送來消息,南方白蓮教幾個長老已經收到世家的書信,動心了。」
「他們打算瞞著白雙雙,私下和顧家結盟,白雙雙問我們,要不要她出手,直接拿下這幾個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