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雨夜進京!

  推開夜色酒吧的門,江城的冷風迎面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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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峰沒有在街頭停留。

  他沿著老槐樹街一路往回走,穿過冷清的舊城區,回到了自己的大本營——驚悚樂園。

  林峰穿過主大廳,徑直走進控制室。

  控制室里沒開燈。

  他摘下黑色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拉開轉椅坐下。

  椅背微微下陷。

  林峰閉上眼。

  九宮盤在體內緩緩停轉,暗金龍紋沉入骨血深處,最後一點靈異氣息也被壓得乾乾淨淨。

  他的意識一路下沉。

  下一刻,進入系統空間。


  外界的探查、窺視、靈異感應,落到這裡,全都會被徹底隔絕。

  黑暗中央。

  四枚鬼域之戒殘片靜靜懸著。

  殘片表面流動著幽暗光澤,卻被一層層無形封鎖死死壓住。

  沒有氣息外泄,也沒有規則波動逸散。

  林峰的意念從殘片上掃過。

  確認無誤後,他心裡徹底定了下來。

  總部說,月夜教會拿到了界縫之門的鑰匙。

  可真正的鑰匙,如今有四枚殘片在他手裡。

  月夜教會手裡的那把,註定是假的。

  所有人都在追假鑰匙。

  一盤局,已經擺開。

  而林峰要做的,不是陪他們爭代理會長的位置。

  他只要最後一枚鬼域之戒殘片。

  等戒指補全。

  誰在做局,誰在借刀殺人,誰又躲在棋盤外看戲,都該浮出來了。

  意識退出系統空間。

  林峰睜開眼,從柜子里翻出一個黑色旅行包。

  兩套換洗衣物。

  再加上幾樣常用的封存工具。

  「嘩啦。」

  拉鏈拉上。

  林峰靠進椅背,沒有再做多餘準備。

  ……

  次日夜晚。

  江城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雨。

  雨像是從天上倒下來的一樣,密密麻麻砸在柏油路上。

  下水道吞不下那麼多積水,街面很快漫出一層水,踩下去,水花能濺到小腿。

  晚上七點半。

  江城火車站,1號月台。

  林峰撐著黑傘,踩著積水穿過驗票口,走到月台邊緣。

  冷風裹著雨絲往衣領里鑽。

  站台的路燈在暴雨中忽明忽暗,光線被雨幕切碎,落在地上,只剩一片片發白的水光。

  候車區已經站了十幾個人。

  呂梁靠在承重柱旁。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墨綠色雨衣,雙手插在兜里,沒叼菸斗。

  雨水順著雨衣下擺往下滴,在他腳邊積起一小灘渾水。

  他抬著眼,目光一個個掃過趕來的人。

  名單上的十名馭鬼者陸續趕到。

  衝鋒衣、夾克、深色風衣,誰都穿得像普通旅客。

  雨聲很大。

  月台上卻安靜得厲害。

  沒人願意多說一句。

  誰都知道。

  這次前往總部不會太太平。

  「會長。」

  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走上前。

  他臉上有道長疤,從額角一直拉到下頜,雨水順著疤痕往下淌。

  「調令下得這麼急,總部到底出了什麼亂子?」

  他抹了把臉,語氣壓著火。

  「我那邊還壓著一樁C級事件,封鎖都沒收完,就這麼丟著——」

  呂梁猛地轉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接盯在黑夾克男人臉上。

  黑夾克隊長喉嚨一緊。

  後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呂梁沒罵人。

  只是看著他。

  黑夾克隊長低下頭,往後退了半步,再沒敢開口。

  林峰走到候車區,收起黑傘。

  「嘩啦。」

  傘面上的積水抖落一地。

  他站在隊伍最邊緣,旅行包垂在手邊,既不往呂梁旁邊湊,也沒和其他隊長搭話。

  遠遠看去。

  他只是個臨時抽調進京的普通隊員。

  他爸能力壓縮到了五星馭鬼者的位置。

  有些潛力。

  但還不值得被誰格外盯上。

  月台上的風越來越大。

  雨絲橫著打過來,吹得眾人衣擺獵獵作響。

  離發車只剩五分鐘。

  呂梁離開承重柱,往前走了兩步。

  寬大的雨衣被風壓在背上,勾出他略顯佝僂卻依舊結實的輪廓。

  他抬起頭。

  目光從每一張熟悉的臉上掃過。

  「弟兄們。」

  呂梁開口道。

  嗓音有些沙啞,卻壓過了漫天雨聲。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他。

  呂梁抬手,指了指腳下的月台。

  「車馬上到。」

  「有幾句話,我最後說一遍。」

  他頓了頓。

  「到了京城,把你們在江城那套都給我收起來。」

  「不管看見什麼,聽見什麼,碰上多離譜的事。」

  「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准亂動。」

  他攥起拳頭,對著雨幕重重揮了一下。

  「有人找茬,忍著。」

  「總部的人問話,掂量著答。」

  「別給江城惹麻煩。」

  呂梁的目光落在幾名平時脾氣最硬的隊長身上。

  「誰要是覺得自己命硬,非得往那幾位大人物的局裡鑽。」

  「誰敢管不住嘴,管不住手。」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不用等總部收拾。」

  「老子先廢了他。」

  沒人反駁。

  幾名隊長齊齊點頭。

  呂梁說得難聽。

  但他們都知道。

  這不是嚇唬大家。

  京城那地方,已經不是江城分會能罩得住的地方了。

  呂梁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林峰身上。

  兩人的視線隔著雨幕碰了一下。

  林峰握著旅行包,平靜地點頭。

  他答應過呂梁。

  這趟進京,不主動摻和副會長之間的爛帳。

  不替誰賣命。

  不替誰衝鋒。

  但若是最後一枚殘片出現。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呂梁收回目光,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經過這番敲打,隊伍里最後一點僥倖也被壓了下去。

  所有人都清楚。

  這一趟,得夾著尾巴進京。

  就在這時。

  漆黑的雨幕深處,突然亮起兩束刺眼的強光。

  光柱撕開暴雨,筆直照在1號月台上。

  地面的積水被照得一片慘白。

  「嗚——」

  高亢刺耳的汽笛聲,猛地劃破雨夜。

  一列鋼鐵動車碾著鐵軌進站。

  車身帶起的狂風捲起大片雨水,撲向月台。

  眾人的衣擺被吹得獵獵作響,幾把雨傘甚至險些脫手飛出去。

  「轟隆隆——」

  列車緩緩減速。

  沉重的車輪終於停下。

  「嗤——」

  低沉的泄壓聲響起。

  金屬車門朝兩側滑開。

  車廂里沒有預想中的明亮燈光。

  只有兩排偏冷的頂燈亮著,把狹長的過道照得一片慘白。

  一股若有若無的霉味,從車廂深處飄了出來。

  呂梁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雨水順著他滿是風霜的臉滑落。

  他回頭看向眾人。

  「上車。」

  說完。

  呂梁拎起行囊,第一個踏上車廂台階。

  江城分會的隊長們緊跟其後。

  一個接一個。

  沒人說話。

  只有濕透的鞋底踩上金屬台階,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林峰站在最後。

  直到最後一名隊長進入車廂,他才拎起旅行包,朝車門走去。

  皮鞋即將踏上台階時。

  林峰停住了。

  他回過頭。

  透過漫天飛舞的雨幕,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沉在夜色里的江城。

  他去京城,只為最後一枚殘片。

  誰擋在前面。

  誰就得讓路。

  林峰收回視線,一步踏入車廂。

  「嗤——」

  金屬車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

  列車發出低沉轟鳴,重新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