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嬸癱在牆角,圍裙被她攥成一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
她張了幾次嘴,出來的只有破碎的喘息聲。
就在這時,屋子中央那口黑漆合葬棺動了。
「咯吱——」
沉悶的摩擦聲從棺材裡傳出。
棺蓋劇烈震顫。
最後那枚刻著「買」字的粗黑棺釘,被棺底湧出的陰氣一點點頂起。
每跳一下,棺縫裡就漫出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殘破的白紙幡被陰風卷得橫飛。
四根紅燭同時竄高,血紅的火光把整座後堂照得通亮。
蘇小小嚇了一跳,趕緊縮到蘇婉身後。
下一刻,棺縫裡傳出低泣。
這一次,聲音不再來自荒野中的麵包車,而是貼著每個人的耳膜響起。
近得仿佛就在身邊。
絕望得讓人喘不過氣。
周可可臉色發白,猛地捂住胸口。
她對怨氣的感知最強,眼淚幾乎立刻涌了出來。
「婷婷……」
她聲音發顫。
「她好絕望。」
棺內的哭聲越來越清晰。
起初只是含糊的嗚咽,隨後,一句句破碎的話從黑暗深處擠了出來。
「嬸……」
「我疼……」
那聲音沙啞、虛弱,像女孩被皮帶勒住喉嚨後,拼盡最後一點力氣擠出的氣聲。
人造革摩擦的「咯吱」聲,緊跟著從棺中響起。
趙婷咽下最後一口氣前,終於問出了那句她直到死都沒想明白的話。
「胖嬸……」
「你為什麼騙我?」
後堂瞬間安靜。
王大彪手裡的強光手電晃了兩下,光束落在青石板上,再也穩不住。
幾分鐘前,他還覺得胖嬸只是個被人利用的苦命寡婦。
可這句完整的「胖嬸」,直接把他最後那點僥倖砸了個粉碎。
王大彪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地上的胖嬸。
嘴唇動了半天,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嬸子……還真是你啊?」
把天天去她家給秀秀補課的孩子,親手送進棺材。
這得多狠的心?
胖嬸反應比誰都激烈。
「不是!」
「不是這樣的!」
她膝蓋一軟,直接撲到地上。
滿地的香灰和泥水沾上衣服,她卻顧不上,手腳並用地朝眾人爬過去。
「你們聽錯了!肯定聽錯了!」
胖嬸哭得涕淚橫流,臉上的肥肉隨著哭喊不斷抖動。
「婷婷這是在求救啊!」
「她一個小姑娘,被人綁在車裡,遇到壞人,她當然害怕!」
「她平時最信任我,去我家補課,喝我熬的糖水!她遇到危險,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我這個對她好的人!」
她拼命捶著胸口,指向那口黑漆合葬棺。
「她喊胖嬸,是想讓我救她!」
「你們摸摸良心!我給她做飯,給她提供補課的地方,怎麼就成我害她了?」
「去你大爺的求救!」
張佳怡怒喝一聲。
她抬腳踹向旁邊那張缺腿方桌。
「嘩啦!」
朽爛的木桌當場散架,木屑和灰塵飛了一地。
張佳怡大步逼近,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都到這份上了,你還想靠一張嘴硬掰?」
「她喊你救命,那句『你為什麼騙我』也是在求你救命?」
張佳怡一把揪住胖嬸的衣領,硬生生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我現在就把你的皮剝下來,看看裡面到底裝的是黑心,還是爛肺!」
「佳怡,停手。」
陳宇的聲音從香案旁傳來。
聲音讓人心裡一沉。
張佳怡動作一頓,扭頭瞪向他。
「陳宇,證據都在這裡了!棺材裡的聲音也指認她了,還等什麼?」
「鬆手。」
陳宇走到她面前,語氣沒有半點變化。
「別髒了手。」
張佳怡咬緊後槽牙。
兩秒後,她猛地甩開胖嬸。
胖嬸跌回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喘息。
陳宇低頭看著她。
「哭得很用力,藉口也接得很快。」
胖嬸身體一僵。
陳宇轉身,目光掃過孫雪手裡的藥品標籤,又落到供桌上的透明針帽。
「可惜,結果不認演技,只認證據。」
胖嬸臉上的哭意凝住了。
陳宇指向那口仍在滲出黑水的棺材。
「從案件邏輯和副本規則來看,死者的怨氣聲音屬於超自然線索。」
「它可以確認嫌疑方向,也能告訴我們該查什麼。」
「但它不能直接替代最終物證。」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卻把後堂里的情緒壓了下來。
「單憑一句『胖嬸,你為什麼騙我』,還定不了一樁拐賣、謀殺和配陰親案件。」
「買主的尾款還沒有找到。」
「交易的核心物證,也沒有完全閉環。」
林清悅在旁邊點了點頭。
她看著胖嬸,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件已經拆開的證物。
「陳宇說得對。」
「情緒發泄,打不開棺釘。」
林清悅看向張佳怡和王大彪。
「收起憤怒。」
「我們不需要這個滿嘴謊話的NPC承認罪行。」
「我們要的是證據鏈。」
她抬手,指向那枚依舊卡在棺蓋上的「買」字棺釘。
「找到她完成這筆陰親交易的核心物證。」
「查清楚她為了區區兩萬塊錢,究竟是怎麼把婷婷交出去的。」
紅燭燃燒,發出細碎的「劈啪」聲。
後堂再次安靜下來。
林濤始終站在陰影與燭光交界的位置,沒有出手,也沒有多說一句。
此刻,他終於走到胖嬸面前。
胖嬸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林濤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不停躲閃的眼睛。
吐出六個字:
「還差最後一塊。」
胖嬸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摳住石板縫裡的泥垢。
哭聲沒有停。
但她顫抖的肩膀,短暫地頓了一下。
她把頭埋得更低,不敢接林濤的話。
可沒人看見的地方,她的眼底卻浮出一絲僥倖。
還沒輸。
只要那件關鍵物證沒有被翻出來,只要買主沒有現身,只要她繼續咬死不認,這幫人就拿她沒辦法。
怨氣又怎麼樣?
死者的聲音又怎麼樣?
只要證據鏈缺一環,副本就不會判定。
棺材上的震動漸漸停了下來。
那枚刻著「買」字的棺釘,依舊死死卡在棺蓋上。
距離徹底彈出,只差最後一點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