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陸天榮開口了!

  管廊盡頭,空間一下子開闊。

  眾人衝進去的瞬間,頭頂的轟鳴聲直接壓了下來。

  那是一口枯井。

  井壁全是沒打磨過的粗糲岩石,直徑三米出頭。

  一根鐵梯貼著井壁,從腳邊一直通到十五米高的井口。

  鐵梯鏽得發黑,橫檔上全是紅褐色鏽皮。

  但真正堵在他們面前的,不是這架破梯子。

  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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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黃色的地下水正從井口往下落。

  「地下水脈被塌陷打斷了。」

  趙彥仰頭看著那道水簾。

  「水還在變大。」

  腳邊的積水已經漫過鞋面。

  管廊入口那邊,水位正肉眼可見地往上漲。

  林清悅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沒半秒猶豫。

  「趙彥先上,打前站。」

  「張佳怡、林濤在下面托王大彪。」

  「陳宇和趙彥到上面負責拉人。」

  「快!」

  趙彥一步跨到鐵梯前,雙手扣住橫檔。

  手掌碰上鏽鐵的瞬間,鏽皮直接扎進肉里。

  他眉頭都沒動一下,腳踩上第一檔,開始往上爬。

  每爬一步,他都得用手臂死死箍住鐵梯。

  眼前全是泥水,耳邊全是轟鳴,連自己的喘息都聽不清。

  趙彥咬著牙,一格一格往上頂。

  手掌被鏽鐵磨開,血混進鐵鏽水裡,順著橫檔往下淌。

  陳宇把錄音機塞進外套內側,拉鏈一路封死。

  他空出雙手,跟在趙彥下方兩米處開始攀爬。

  蘇婉拉著蘇小小跟上。

  蘇小小剛握住鐵梯,就被水流一衝,身體猛地往外盪,腳下直接踩空一檔。

  「姐!」

  蘇婉反手攥住她後領,手腕繃緊,硬是把人從水裡拽了回來。

  「抓緊。」

  蘇婉著急的喊道。

  「別看下面。」

  蘇小小咬住嘴唇,重新把腳踩實。

  孫雪和周可可緊隨其後。

  周可可整張臉被水沖得幾乎睜不開眼。

  她兩隻手死扣著鐵條。

  下方,張佳怡蹲下身,看了一眼王大彪那條腫了一圈的右腿。

  「上來。」

  王大彪臉色煞白:「我這體重……」

  「知道你重。」

  張佳怡直接打斷。

  「所以少廢話,踩我肩膀。」

  她蹲到鐵梯最底端,雙手抓住橫檔,把肩膀送到王大彪面前。

  林濤從另一側托住王大彪的腰。

  王大彪左腳踩上鐵梯,右腿懸著。

  每動一下,疼得他冷汗直冒。

  張佳怡的肩膀從下方頂住他的重心,硬是一寸一寸把這一百八十斤往上送。

  「別晃!」

  「我沒晃,是水在晃!」

  「那你就跟水商量商量?」

  「……」

  王大彪立刻閉嘴,使勁抓住鐵梯。

  林濤站在最下方,水流直接砸在他頭頂。

  他一隻手抓梯子,另一隻手頂在王大彪背後。

  每當水流沖得王大彪要脫手,林濤就用前臂把人硬頂回去。

  井底積水已經沒過膝蓋。

  管廊入口徹底被淹。

  再慢一點,下面的人就會被水封死。

  上方,趙彥的手終於摸到井口邊緣。

  岩石粗糙,長滿青苔。

  他手指扣進石縫,手臂猛地發力,整個人翻出了井口。

  冷空氣灌進肺里。

  趙彥只愣了不到一秒,立刻趴回井口邊,伸出手。

  「上來!」

  陳宇第二個翻出井口。

  他一落地,就轉身和趙彥一起伸手,把蘇婉和蘇小小從水簾里撈出來。

  緊接著是孫雪、周可可、林清悅。

  最後,是王大彪。

  張佳怡在下面托,林濤在側面撐。

  陳宇和趙彥從上方一人攥住王大彪一條胳膊,往外死拽。

  王大彪被水沖得滿臉泥漿,嘴裡嗆了好幾口。

  右腿撞到井口石沿的那一下,他疼得整個人一抖,手差點鬆開。

  「別松!」

  張佳怡從下面吼了一聲。

  王大彪悶哼一聲,牙關咬得死緊。

  「我不松……我今天高低得上岸!」

  陳宇和趙彥同時發力。

  王大彪被拖出井口的瞬間,整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像是剛從地底被硬生生拽回人間。

  張佳怡緊跟著翻出來。

  最後是林濤。

  渾身泥水,手掌見血,腿傷未愈。

  可十個人。

  一個不少。

  雪還在下。

  這是2023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細密的雪花從黑沉的夜空落下來,無聲無息,落在每個人被泥水浸透的臉上,帶來一點冷,也帶來一點真實。

  四周是莊園後山的荒坡。

  雜草枯黃,老樹光禿。

  遠處,莊園主樓的輪廓模模糊糊壓在夜色里。

  所有人都躺在雪地上,大口喘氣。

  沒人說話。

  能呼吸到外面的空氣,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夠奢侈了。

  突然。

  轟——

  低沉的悶響,從地底深處傳上來。

  眾人同時抬頭。

  莊園主樓方向,那棟奢華的歐式別墅開始向中心塌陷。

  先是屋頂的琉璃瓦一片片往下滑,接著整面外牆像被抽掉骨架,向內摺疊。

  地面裂開無數道黑口子,吞掉花園裡的雕塑、古樹、石階。

  塵土和雪花攪在一起,在夜空里翻成一大片灰白色幕牆。

  塌陷持續了將近兩分鐘。

  最後一聲悶響落下時,原本的私人莊園已經變成廢墟。


  那些實驗設備。

  那些管道、病房、祭壇、萬屍坑。

  全被幾十米厚的泥土和建築殘骸壓在了下面。

  林濤站在原地,看著那片廢墟。

  「下面的東西,全埋了。」

  他停了一下。

  「證據也一樣。」

  「不全是。」

  陳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坐在雪地上,拉開外套拉鏈,把錄音機從內側取了出來。

  銀灰色金屬外殼上多了幾道凹痕,邊角也磕花了。

  但磁帶倉的透明蓋子完好。

  裡面那盤磁帶,還安安靜靜躺著。

  王大彪仰面躺在雪地上,右腿伸直,一動不敢動。

  雪花落在他臉上,他也懶得擦。

  他盯著夜空,忽然嘿嘿笑了一聲。

  「活著真好。」

  張佳怡坐在兩米外,正擰袖子上的水。

  聽見這話,她瞥了他一眼。

  「這次算你命硬。」

  王大彪立刻接話:「不,是你肩膀硬。」

  張佳怡:「再貧,自己爬下山。」

  王大彪閉嘴了。

  孫雪走到陳宇身邊,蹲下來。

  她看著那台錄音機,濕透的頭髮貼在臉側,沉默了幾秒。

  「放吧。」

  「讓我們聽聽,這個惡魔死前到底在想什麼。」

  眾人慢慢聚攏過來。

  有人坐著,有人蹲著。

  十個人圍成一個不太規整的圈,身體挨得很近,用後背擋住山坡上灌來的寒風。

  遠處的莊園廢墟沉在夜色里,再沒有一點聲音。

  陳宇把錄音機放在膝蓋上。

  他的拇指搭上那顆圓形金屬播放鍵。

  咔。

  磁帶開始轉動。

  前三秒,是空白底噪。

  沙沙聲在雪夜裡散開。

  然後——

  一個聲音,從錄音機里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