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請假條!

  張佳怡說完那句「你快去快回」,就轉過身面向其餘人。

  陳宇沒多廢話,抬眼掃過眾人,直接把路分了。

  「我、趙彥、林清悅,走地下室。」

  「蘇婉、蘇小小、張佳怡、王大彪、孫雪、周可可,跟林濤上四樓。」

  林濤站在食堂出口邊,猴臉面具上一點表情都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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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輕輕點了下頭。

  王大彪張了張嘴,明顯還想說點什麼,最後又咽了回去。

  陳宇看他一眼。

  「到了四樓,你不能再跑了。」

  王大彪愣了下,隨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陳哥放心,這次不跑。」

  他停了半秒,聲音壓低了點。

  「真要跑……我起碼喊一聲。」

  張佳怡翻了個白眼。

  不過她看王大彪的眼神,倒是比剛進副本時軟了不少。

  蘇小小湊到蘇婉邊上,拽了拽她袖子。

  「姐,你不盯著我,我保證不亂沖。」

  蘇婉側頭看她。

  「你說這話的時候,我反而更不放心了。」

  蘇小小嘴一癟,老實閉嘴。

  林清悅走到周可可面前。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她開口道。

  「你是他選的人。到了四樓——相信你自己聽到的。」

  周可可眼眶一下就紅了,還是點了點頭。

  沒再多說。

  兩組人站在食堂門口,氣氛有些壓抑。

  陳宇最後看了一眼所有人。

  張佳怡站在最前面,手臂抱在胸前。

  王大彪站在她後面,嘴閉得死緊。

  蘇婉摟著蘇小小,孫雪握著周可可的手。

  林濤扛著消防斧,像根釘子,穩穩紮在原地。

  「四樓見。」

  陳宇丟下這句話。

  張佳怡點了點頭。

  下一秒,食堂的燈滅了。

  「啪。」

  一根接一根日光燈管熄下去,白光往頭頂退,整間食堂很快沉進黑里。

  兩側走廊盡頭,卻各自亮起一盞燈。

  左邊那盞,照著往上的樓梯口。

  右邊那盞,照著食堂側門後那條往下的台階。

  一上一下。

  兩條路,都擺在眼前。

  陳宇轉身,帶著趙彥和林清悅往右邊那扇半掩的側門走。

  身後,另一隊的腳步聲也很快遠了。

  沒人回頭。

  側門一推開,一股霉潮氣直衝鼻腔。

  台階很窄,只夠兩個人並排走。

  牆面刷著灰綠的漆,底下被水泡出一大片深色印子。

  沒有燈。

  光只能靠頭頂遠處那一點余亮,越往下越暗。

  趙彥走在最前頭。

  他早就把沒電的手電丟了,反倒從食堂順了一隻不鏽鋼餐盤,側著舉在胸前。

  不是擋什麼,純粹是給自己壯膽。

  陳宇看了那餐盤一眼,沒吭聲。

  三個人往下走了大概兩層樓的高度,台階到底了。

  一扇鐵門半開著。

  門框上的鐵皮已經鏽穿了好幾個洞,鉸鏈歪在一邊,像是很多年前就被人推開過,再沒關上。

  陳宇側身擠進去。

  機房不大,三十來平,擠著四排伺服器櫃。

  鐵灰色櫃體鏽跡斑斑,有幾台櫃門已經脫了,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線纜和硬碟托架。

  空氣里有股電子元件過熱的焦味。

  幾台伺服器還在運轉。

  綠色指示燈一閃一閃的。

  趙彥放下餐盤,直接奔向右側櫃體。

  他掃了一圈標籤,很快鎖定最靠牆那排。

  「監控系統。」

  他拉開櫃門。

  硬碟托架上,空位一個接一個。

  十二個硬碟位,十一個空著。

  卡扣被掰開過,痕跡還很新,和周圍那些氧化發黑的鐵件一比,特別扎眼。

  看來像是有人一塊一塊的把硬碟拔走了。

  趙彥的手指停在最角落那個托架上。

  那裡還剩一塊。

  標籤都褪了色,邊緣翹起,紙面發黃,但字還能認出來。

  「10月—12月。」

  裡面正好包含十一月。

  趙彥小心把硬碟抽出來,托架縫裡立刻撲出一層灰。

  「還在。」

  他壓著聲音說。

  「要麼是拔硬碟的人漏了這一塊,要麼——」

  「要麼就是趙德明說的。」

  陳宇接過話。

  「他沒刪備份系統。」

  趙彥翻了下硬碟,接口完好。

  「得找台能讀的機器。」

  陳宇已經在角落裡看見一台舊電腦。

  灰白色主機箱,方方正正,底下壓著鐵架,機身上積了快一指厚的灰。

  顯示器是老式CRT,屏幕上還貼著一張發黃的資產標籤。

  他按下電源。

  風扇轉了一聲又一聲。

  屏幕閃了兩下,BIOS啟動畫面慢吞吞跳出來,黑底綠字,一行一行往上滾。

  趙彥把硬碟擱在主機旁邊。

  「這老古董開機,少說也得兩三分鐘。」

  陳宇盯著屏幕。

  林清悅沒往伺服器櫃那邊走。

  她一進門就在看牆。

  機房最裡面那面牆,和別的牆不一樣。

  別的牆光禿禿的,最多掛著幾條線槽。

  可這面牆上,密密麻麻貼滿了請假條。

  一張一張,用透明膠帶粘著。

  有些膠帶早就發脆了,紙條歪歪斜斜掛著,像隨時會掉下來。

  林清悅走近朝著這些請假條看去。

  第一張。

  【高一三班沈默請假一天原因:身體不適】

  第二張。

  【高一三班沈默請假兩天原因:心理調整】

  第三張。

  【高一三班沈默請假三天原因:家長要求】

  第四張,還是身體不適。

  第五張,還是心理調整。

  第六張,還是家長要求。

  林清悅一張張看過去,手沒碰那些紙,只是順著往下掃。

  十七張。

  全是同一個名字。

  理由來來回回就那三種,跟填表一樣,翻來覆去地換。

  她看到最後一張請假條旁邊,還單獨貼著一張白紙。

  紙上的字跡她認得。

  很明顯是趙德明的。

  一筆一畫,寫得很工整。

  【以上請假均由本人代填。實際原因:學生在校期間多次發生人際衝突,經學校研究決定安排休息。——趙德明】

  林清悅看完沒吭聲。

  她轉過身看向對面那面牆。

  那邊貼的不是請假條。

  是情況報告。

  格式統一,抬頭印著學校名稱,右上角蓋著紅章。

  每一份簽批欄里,寫的都是同一個名字。

  周建國。

  林清悅一份一份往下看。

  「關於近期學生糾紛的處理意見。」

  「關於高一三班家長投訴事宜的回覆建議。」

  「關於學生心理健康工作的內部通知。」

  她的目光停在最下面那份。

  那份報告被圖釘單獨釘在牆角,像是故意藏起來的。

  標題很長。

  【關於高一三班沈默同學意外事件的內部處置方案】

  林清悅蹲了下來。

  一字一字看過去。

  「一、對外統一口徑:該生因心理健康問題自行退學後失聯。」

  「二、所有相關監控記錄予以清除。」

  「三、涉事學生家長已通過非正式渠道溝通,不再追究。」

  「四、班級學生名冊中刪除該生信息。」

  「五、如有外部調查,由本人統一對接。」

  「——周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