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野生大BOSS!

  「你叫什麼名字?」

  林濤低聲的問道。

  他蹲在無腿男人面前,沒靠太近。

  消防斧垂在右側。

  斧刃沒有抬起。

  可只要地上那人再往前撲一下,這把斧頭就會先一步落下。

  陳宇的腳踝還被抓著。

  那隻手很瘦。

  指節突起,指甲翻裂,縫裡全是黑血和泥。

  可力氣大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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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宇低頭看著他。

  無腿男人抬起頭,嘴巴張開。

  「嗚……啊……」

  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破。

  啞。

  他拼命想說話。

  臉上的筋一根根繃起。

  可除了嗚咽,什麼都沒有。

  陳宇皺眉。

  「他說不了話。」

  林濤只吐出兩個字。

  「舌頭。」

  陳宇一怔,彎腰看過去。

  無腿男人嘴裡空了一截。

  舌根像被人割過,只剩一團變形的肉。

  喉嚨位置也有一道舊疤。

  陳宇後背一下麻了。

  「操……」

  他聲音低了下去。

  「這不是裝的。」

  無腿男人聽見這句話,抓著陳宇腳踝的手更緊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還有一股說不出的急。

  像有一肚子話要往外倒,可出口早就被人堵死了。

  陳宇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那時候,他們剛摘掉眼罩。

  刑房裡黑得厲害。

  這個從暗處爬出來的東西就出來到處抓人。

  他當時也在叫。

  也在伸手。

  他們以為那是密室NPC。

  以為他是嚇人的怪物。

  後來他突然撲向眾人。

  林濤一斧頭下去,砍斷了他的手。

  那時候沒人覺得不對。

  密室嘛。

  怪物嘛。

  誰會管怪物疼不疼?

  可現在再看。

  那根本不像怪物暴起。

  更像一個被折磨到精神崩壞的人,在看見活人後,本能地抓住最後一根繩子。

  只是他已經不會求救了。

  也說不出求救。

  陳宇喉嚨滾了一下。

  胸口那股火,堵得更狠。

  林濤盯著無腿男人。

  「你認識周啟成?」

  無腿男人眼珠一顫。

  他張嘴。

  「嗚!嗚嗚!」

  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可他點頭了。

  點得很急。

  陳宇眼神一凝。

  「他認識周啟成。」

  林濤又問:

  「周啟成抓你來的?」

  無腿男人再次點頭。

  這一次幅度更大。

  他整個人都在抖。

  斷腿處拖在污水裡,血絲被水沖開,一縷一縷散出去。

  陳宇看著那片血,腦子裡忽然有根線接上了。

  鄭彩蘭。

  王元國。

  黎文忠。

  三個人都被周啟成抓到了。

  一個負責調包。

  一個負責運輸。

  一個負責篩選。

  這三個人,撐起了醫院到第一段運輸的黑鏈。

  可這條鏈最上面,還有一個人。

  張子誠。

  那個納稅大戶。

  那個慈善家。

  那個兒童救助基金會發起人。

  那個把嬰兒檔案當貨單,把血型、性別、健康情況當價格標籤的人。

  周啟成查了十年。

  他知道鄭彩蘭。

  知道王元國。

  知道黎文忠。

  甚至知道十年前那件藍灰色夾克被人動了手腳。

  他把舊案里能抓的人,一個個拖進來。

  那他怎麼可能放過張子誠?

  怎麼可能?

  陳宇猛地抬頭。

  他看向林濤。

  林濤也看著他。

  兩個人都沒說話。

  可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陳宇慢慢蹲下。

  他盯著無腿男人那張被血和灰糊住的臉,聲音一點點發緊。

  「你是不是……」

  他停了一下。

  那個名字卡在喉嚨里,下一秒,他還是說了出來。

  「張子誠?」

  無腿男人僵住了。

  真的僵住了。

  抓著陳宇腳踝的手停在原地。

  嘴巴半張著。

  喉嚨里的嗚咽也斷了。

  只有眼珠還在動。

  他死死盯著陳宇。

  先是驚。

  然後是怕。

  最後,那雙渾濁的眼裡翻出一股怨毒。

  陳宇心口一沉。

  「你真是張子誠?」

  無腿男人突然瘋狂點頭。

  他點得太急,額頭直接磕在地磚上。

  陳宇臉色變了。

  張子誠。

  真的是張子誠。

  他現在就趴在他們腳下。

  像一團被丟回陰溝里的爛肉。

  陳宇半天沒說話。

  他們一直以為張子誠還在外面。

  結果這條黑鏈最上面的人,早就被周啟成拖進了地獄。

  還拖成了這副鬼樣子。

  林濤沉聲道:

  「周啟成早就抓到他了。」

  陳宇咬著牙。

  「可他沒殺。」

  林濤點頭。

  「因為死人不會說話。」

  這句話,周啟成說過。

  他不殺鄭彩蘭。

  不殺黎文忠。

  不殺王元國。

  不是因為仁慈。

  而是因為他的孩子還沒找到。

  那張子誠呢?

  最該死的人在這裡。

  周啟成卻還留著他。

  只能說明一件事。

  張子誠可能知道更多。

  至少,周啟成一直相信他知道。

  陳宇低頭看著張子誠。

  眼裡剛冒出的那點複雜,很快退了下去。

  他想起周小然。

  也想起陽陽臉色發紫,躺在張佳怡懷裡的樣子。

  陳宇的手指一點點攥緊。

  可憐?

  眼前這個東西當然慘。

  但那些孩子呢?

  那些孩子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被抱走的時候,可能連話都不會說。

  也不會記得父母的臉。

  陳宇低聲道:

  「你活該。」

  張子誠猛地抬頭。

  他嘴裡發出更急的嗚咽。

  「嗚!嗚嗚!」

  他拼命搖頭。

  又拼命點頭。

  像是要解釋。

  又像是在求饒。

  陳宇冷笑了一聲。

  「現在想說了?」

  「舌頭沒了,才知道話重要?」

  張子誠身體抽了一下。

  他鬆開陳宇腳踝,殘缺的手往地上一按。

  然後開始劃。

  指甲刮在水泥地上。

  陳宇一把按住他肩膀。

  「你幹什麼?」

  張子誠掙紮起來。

  他只剩一隻殘手。

  指尖磨破,血立刻滲出來。

  他用那點血,在污水和灰塵里劃。

  一下。

  兩下。

  筆畫歪得厲害。

  根本看不清。

  陳宇皺眉。

  「他要寫字?」

  林濤按住陳宇手腕。

  「別擋著。」

  陳宇立刻鬆開一點。

  張子誠趴在地上,用僅剩的手指繼續劃。

  血剛冒出來,就被污水拖散。

  剛寫出一點,又糊成一團。

  他急得整張臉都扭了。

  喉嚨里不斷擠出破碎的聲音。

  「嗚……嗚嗚……」

  林濤盯著地面。

  「慢點。」

  張子誠聽見這兩個字,身體停了半秒。

  然後他像是強行壓住驚恐,一筆一筆往下劃。

  陳宇蹲在旁邊,眼睛死死盯著地面。

  「不對。」

  陳宇伸手抹開旁邊那灘水。

  「再寫。」

  張子誠抬頭看他,滿臉的著急。

  陳宇冷聲道:

  「你要是知道周小然在哪,就寫清楚。」

  張子誠聽見「周小然」三個字,整個人猛地一震。

  這反應太明顯了。

  陳宇和林濤同時看向他。

  林濤聲音壓低。

  「你知道周小然?」

  張子誠嘴巴張大。

  喉嚨里擠出一聲破碎的叫。

  「啊——」

  叫聲剛起,又斷在那道傷疤里。

  他瘋狂點頭。

  然後低頭繼續劃。

  這一次,他比剛才更急。

  手指在地上摳出血痕。

  指甲裂開一塊。

  血拖出一道歪斜的線。

  陳宇屏住呼吸。

  林濤也沒再說話。

  他像抓住最後一口氣。

  用僅剩的手指,拼命劃出一個模糊的字——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