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就是我!

  李賀的右手剛碰到腰側。

  林濤手裡的消防斧,已經抬了半寸。

  可下一秒,李賀動了。

  他肩膀一沉,整個人像泥鰍一樣,從鍾強手底下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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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臂猛地勒住阿力的脖子。

  阿力懷裡的陽陽,被硬生生夾在兩人中間。

  李賀右手拔槍。

  槍口直接頂在阿力太陽穴上。

  咔。

  保險打開。

  整條走廊瞬間僵住。

  阿力臉色變了。

  他不敢掙扎。

  陽陽就在他臂彎里,孩子身子軟得厲害,只要他稍微亂動一下,陽陽就可能摔下去。

  鍾強怒吼道。

  「李賀!你他媽在幹什麼!」

  李賀貼著阿力後頸,嘴角扯開。

  「別動。」

  「誰動,我先打穿他的腦袋。」

  他低頭掃了眼陽陽,聲音更冷。

  「再讓這小崽子摔死。」

  鄭彩蘭像被人抽掉了骨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不要!」

  「不要傷害他!」

  她雙手撐著地,想往前爬。

  孫雪一把拽住她,聲音都在抖。

  「別過去!你現在過去,只會害死孩子!」

  陳宇舉著鐵管,手臂停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阿坤靠著牆,低聲罵了一句。

  「這他媽還能更離譜嗎?」

  陳宇的鐵管停著。

  趙彥也沒再往前。

  所有人的視線,都釘在李賀那根扣著扳機的手指上。

  林濤的斧頭停住了。

  老虎面具下,他沒有說話。

  但斧刃也沒有放下。

  鍾強慢慢抬起雙手,死死盯著李賀。

  「把槍放下。」

  「有什麼沖我來。」

  李賀笑了起來。

  「鍾隊,你還是這麼喜歡演正義。」

  他偏頭,看向牆角那枚攝像頭。

  「周啟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內鬼是誰嗎?」

  喇叭里沒有聲音。

  只有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李賀臉上的笑更開了。

  「事已至此,我也不裝了。」

  「警局裡的那個內鬼,就是我。」

  這句話落下。

  走廊里,連陽陽淺淺的喘息聲都變得刺耳。

  鍾強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兩下。

  「不可能……」

  李賀嗤了一聲。

  「怎麼不可能?」

  「所以我當然不可能錄像。」

  「真錄下來,十年前的案子不就全翻了?」

  陳宇整個人僵在原地。

  阿坤的罵音效卡在喉嚨里。

  趙彥盯著李賀,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原來不是失誤。

  也不是臨場慌亂。

  從鍾強喊他打開記錄儀那一刻起,李賀就沒有準備錄像。

  有可能是準備出去後將所有人滅口吧!

  喇叭里,周啟成依舊沒說話。

  只有急促的電流聲,一下接一下。

  像有人在控制室里,正死死按著桌面喘氣。

  鍾強往前邁了一步。

  李賀槍口一壓。

  阿力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來,卻仍舊死死抱著陽陽。

  「站住。」

  李賀冷笑。

  「鍾隊,你剛才不是要查證物鏈嗎?」

  「不用查了。」

  「周啟成那件藍灰色夾克,是我動的。」

  鍾強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李賀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小事。

  「封存,交接,送檢。」

  「哪一步不能做手腳?」

  「只要樣本一開始就是髒的,後面鑑定越嚴謹,判得就越穩。」

  他說完,還看向趙彥。

  「你剛才不是猜到了嗎?」

  趙彥聲音很低。

  「所以劉薇不是意外墜樓。」

  李賀咧嘴笑道。

  「當然不是。」

  鍾強猛地攥緊拳頭。

  「她到底看見了什麼?」

  李賀沒有立刻回答。

  他舔了下發乾的嘴唇,臉上的笑一點點撐開。

  像終於不用再裝了。

  「劉薇那個蠢女人,正好撞見鄭彩蘭把孩子交給王元國。」

  鄭彩蘭趴在地上,身體猛地一顫。

  黎文忠縮在牆角,連頭都不敢抬。

  李賀繼續說道。

  「她給周啟成打電話,說有事要當面告訴他。」

  他看向攝像頭,笑了一聲。

  「可她運氣不好。」

  「在周啟成趕到前,先遇見了我。」

  喇叭里,終於傳出一道粗重的喘息。

  鍾強盯著李賀,聲音沙啞。

  「她跟你說了什麼?」

  李賀滿不在乎的繼續說。

  「她說她看見護士長偷運孩子。」

  「我問她還告訴了誰。」

  「她說沒有,只約了周啟成。」

  李賀聳了聳肩。

  「那不正好嗎?」

  鍾強額頭青筋暴起。

  「李賀!」

  李賀忽然拔高聲音。

  「我看見周啟成從樓梯間跑上來,就把劉薇推了下去!」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心口。

  鄭彩蘭捂住耳朵,整個人蜷在地上。

  李賀卻越說越快。

  「她掉下去的時候還想抓我。」

  「可惜啊,沒抓住,哈哈哈。」

  他笑了一下。

  「然後我只要讓周啟成出現在現場,再從他衣服上弄點纖維,塞進劉薇指甲縫裡。」

  「一個丟了孩子、情緒失控、天天鬧醫院的男人。」

  「多完美的兇手啊。」

  走廊里只剩燈管的嗡鳴聲。

  連鄭彩蘭的哭聲,都卡在了喉嚨里。

  鍾強退了半步,後背撞上牆。

  他下意識去摸腰間,卻摸了個空。

  槍和警帽,都還在地上,槍里也沒有了子彈。

  當年,他審過周啟成。

  他看過卷宗。

  他相信證據。

  相信流程。

  相信那份寫得清清楚楚的鑑定報告。

  可現在,那個親手把證據塞進死人指甲里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還穿著警服。

  趙彥忽然開口道。

  「你不是臨時起意。」

  李賀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趙彥往前半步。

  「那天你在醫院,不是巧合。」

  「劉薇能撞見鄭彩蘭,說明那晚有交易正在轉運,也就是鄭彩蘭那天的交易?」

  「你出現在那裡,是為了盯住周啟成。」

  「或者說,是盯住這條線有沒有暴露。」

  李賀眼皮跳了一下。

  趙彥繼續道:

  「周啟成丟孩子後一直鬧醫院,他本來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劉薇約他見面。」

  「你們怕她把黑線捅出去。」

  「所以她死了。」

  「周啟成也順手被你們塞進案子裡。」

  他說完,看向攝像頭。

  「張子誠不是只買通了一個警察。」

  李賀的笑徹底冷下來。

  「聰明。」

  「可惜晚了。」

  他手裡的槍,更用力地頂住阿力太陽穴。

  阿力咬著牙,懷裡的陽陽發出一聲很輕的嗆咳。

  孫雪立刻喊:「別壓孩子!他現在不能受刺激!」

  李賀低頭看了一眼。

  「那就讓周啟成快點開門。」

  他抬頭,對著攝像頭喊。

  「周啟成,聽見沒有?」

  「把門打開,讓我走。」

  「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