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王元國招了!

  林濤提著消防斧走在最前。

  鞋底踩過水痕,發出一陣輕微的黏響。

  他沒有回頭,只把斧柄往後一橫。

  眾人立刻放慢腳步。

  林濤伸手推開鐵門。

  下一秒,一股濃烈的工業酒精味混著腐爛味撲了出來,沖得人胃裡直翻。

  房間中央,立著一個巨大的十字型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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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元國就吊在上面。

  他身上只剩腰間半塊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布,雙腳離地半尺。

  胸口還在起伏。

  皮膚上全是深紫色淤青,還有一塊塊被菸頭燙出來的焦痕。

  「王元國……」

  陳宇認出了他,臉色一變,下意識就要往前沖。

  「站住。」

  林濤的聲音從老虎面具後傳出來。

  趙彥也同時伸手,死死拽住陳宇的後衣領。

  他沒看陳宇,目光一直盯著王元國腳下那圈水漬。

  還有鐵架旁邊幾根連到吊銬上的裸露銅線。

  「別碰。」

  趙彥聲音壓得很低,嗓子有點發啞。

  「周啟成費這麼大勁把人擺在這,不是請我們來救人的。」

  陳宇的腳硬生生停在原地。

  額頭冷汗一下冒了出來。

  林濤往前走了一步。

  消防斧斜著挑起。

  他用斧柄輕輕撥開王元國腳邊的一塊破布。

  破布下面,一個簡易壓感觸發器露了出來。

  上面夾著幾個生鏽的通電夾。

  線頭亂糟糟地纏在一起。

  鍾強越過人群,死死盯住牆角那個針孔攝像頭。

  「周啟成。」

  「你還要看戲到什麼時候?」

  「滋啦——」

  大喇叭里的電流聲響了起來。

  緊接著,是周啟成的低笑。

  隔著電流雜音傳出來,反而更讓人頭皮發麻。

  「鍾隊,別急著救他。」

  「這種人,多掛一會兒。」

  「他體內的髒血,才流得乾淨。」

  廣播裡的聲音壓低了。

  平得沒有一點起伏。

  「王元國,江城【老黑貨運】的獨苗,外號王老黑。」

  「十年前,他那輛掛著【民生保障】牌子的貨車,可是江城夜線上跑得最勤快的。」

  「鍾隊,你猜猜。」

  「他車裡運的,是什麼?」

  鍾強臉色鐵青。

  牙關咬得發緊。

  李賀站在後方,手機舉在半空。

  「他車裡裝的,是貨。」

  周啟成的聲音突然拔高。

  「是裹在江城市婦幼保健院藍色包被裡,還在哭的貨!」

  房間裡一下沒了聲音。

  張佳怡猛地抱緊懷裡的陽陽。

  力道太大,陽陽發出一聲虛弱的哼聲。

  她這才慌忙鬆了半分,眼圈卻已經紅了。

  「所以他……」

  張佳怡聲音發顫。

  「他不是普通司機?」

  「滋啦——」

  廣播裡忽然插進一段雜音極重的錄音。

  王元國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說……我說!」

  「貨是從後門接的……」

  「鄭姐給的消息,黎主任簽的字……」

  「我只管開車。」

  「到了省界,有人接應……」

  「我不知道他們叫什麼,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廣播裡只剩周啟成的呼吸聲。

  一下一下,擦著電流雜音。

  聽得人耳膜發麻。

  「聽見了嗎?」

  周啟成輕聲問。

  「我的兒子,在他們嘴裡,從出生那天起,就被打上了貨的標籤。」

  「鄭護士長。」

  「黎主任。」

  「你們還能說你們在這冤枉了嗎?」

  林清悅攙著鄭彩蘭。

  她明顯感覺到,鄭彩蘭的身體在這一刻軟了下去。

  像是骨頭被人抽走了一樣。

  「噗通。」

  鄭彩蘭跪倒在濕滑地面上。

  她滿是血泡的手死死捂住耳朵,嘴裡發出含混的嗚咽。

  不敢聽。

  也不敢看陽陽。

  另一邊。

  被陳宇和阿坤架著的黎文忠,在聽見「黎主任簽字」這幾個字後,腫得幾乎睜不開的眼睛猛地撐開。

  他喉嚨里擠出一聲怪響。

  像是想解釋,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堵死了。

  「他們聽見了。」

  趙彥拎著鐵管,聲音冷得掉渣。

  「當年那場失蹤案,根本不是什麼監控壞了。」

  「是產科技術干預,加後勤運輸的一條龍服務。」

  「王元國接貨。」

  「鄭彩蘭漏人。」

  「黎文忠檢查。」

  趙彥扯了下嘴角。

  「分工這麼明確,不去申遺都可惜了。」

  周啟成像是在攝像頭後欣賞夠了眾人的反應。

  過了幾秒,他才慢悠悠開口:

  「趙彥。」

  「你腦子確實比這幫警察轉得快。」

  「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

  他停了一下。

  聲音重新壓回去。

  「鄭護士長,既然你記性不好,那我幫你回憶。」

  「十年前,九月七號。」

  「那天晚上,是你值班吧?」

  「你讓誰,把三床那個男孩,抱去了原本已經鎖上的三號複查區?」

  鄭彩蘭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

  可她死死咬著牙。

  一個字都不肯說。

  「不說?」

  周啟成冷笑了一聲。

  「沒事。」

  「我也沒打算聽你說。」

  「活人會撒謊。」

  「死物不會。」

  「啪!」

  房間一側牆壁上,一台老式投影儀突然亮起。

  泛黃的光打在白牆上。

  一張滿是褶皺的登記單被投了出來。

  邊角發黑,紙面發皺。

  但上面的字,還能看清。

  江城市婦幼保健院內部文件。

  《嬰兒跨區複查登記流程單》。

  嬰兒信息:周小然。

  父親:周啟成。

  護士交接處,簽著三個字。

  鄭彩蘭。

  而在最關鍵的主任審核章旁邊,還有一串潦草的手寫簽名。

  鍾強看到那個簽名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衝到投影前。

  他的影子蓋住大半張登記單。

  可那雙眼睛,死死盯著簽名位置。

  「這東西……」

  鍾強的聲音在發抖。

  「當年的專案組查了三個月。」

  「所有登記單都說毀在配電房火災里了!」

  他猛地回頭,看向黎文忠。

  眼神幾乎要吃人。

  「這張單子為什麼還在?!」

  「為什麼當年卷宗里,沒有這份簽字件?!」

  黎文忠嘴唇抖了抖。

  血沫從嘴角往外冒。

  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彥站在光影邊緣,盯著那串簽名看了幾秒。

  然後,他又看向旁邊那枚主任審核章。

  「不是沒有。」

  他低聲開口。

  「是這份東西,在火災發生前,就被人從檔案夾里精準抽走了。」

  鍾強猛地看向他。

  趙彥抬了抬下巴,示意那處簽名。

  「章是真的。」

  房間裡更安靜了。

  黎文忠像是被這句話抽乾了最後一點力氣。

  整個人直接癱在阿坤肩膀上。

  「滋啦——」

  廣播再次響起。

  這一次,周啟成不笑了。

  他的聲音平得嚇人。

  「這只是開胃菜。」

  「王元國被我拔掉第七根指甲的時候,終於想起來一件事。」

  張佳怡下意識捂住了陽陽的耳朵。

  孫雪臉色發冷,卻沒有阻止。

  所有人都知道。

  後面的話,可能更髒,也更重。

  可他們必須聽。

  「他當年在那條黑線上,跑了三年。」

  「每一趟車,後斗里都裝著不少於三個這樣的貨包。」

  周啟成停了下來。

  廣播裡的電流聲變得格外刺耳。

  幾秒後,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他剛才親口招了。」

  「十年前那天晚上,他從婦幼保健院後門接走的……」

  「根本不止我兒子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