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倒過來的符文!

  法陣紋路變紅的一瞬間,所有人同時感到了異樣。

  蘇小小的眼皮猛地一跳。

  她眼前出現了一片白色的天花板,耳邊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那聲音近在咫尺,像是就在她懷裡。

  她低頭看向空空如也的懷裡。

  「不……」

  蘇小小的身體猛烈顫抖起來,雙手下意識做出了環抱嬰兒的姿勢。

  「不要哭……媽媽在……媽媽在這……」

  「蘇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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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婉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使勁搖了兩下。

  蘇小小的眼珠劇烈轉動了一下,才重新聚焦。

  「姐……我剛才……」

  「別想。」

  蘇婉朝著蘇小小怒吼著。

  「它在翻你的記憶。」

  不只是蘇小小。

  王大彪攥著鋼管的手突然僵住了。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地面某一點,額頭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來,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其不願面對的東西。

  「大彪!」

  林峰叫了他一聲。

  王大彪猛地打了個激靈,轉頭看向林峰。

  「……沒事。」

  他咬了咬牙。

  「閃了一下,過去了。」

  林松的右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虎口。

  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試圖鑽進他的腦子裡。

  張佳怡蹲在牆角,雙手抱著頭,嘴裡反覆念叨著一個名字。

  整個房間裡的空氣燥熱了起來。

  「它在攻擊我們的精神。」

  趙彥的聲音從操作台那邊傳來。

  「每個人最痛苦的記憶,就是它撬鎖的工具。」

  「這有啥辦法能擋住嗎?」

  林峰急忙問道。

  「擋不住。」

  趙彥流著汗說道。

  「只能硬扛。」

  「臥槽,這他媽的得扛多久啊?」

  趙彥沒回答這個問題。

  林松看向陳宇。

  光柱里,陳宇仍然站在原地,雙眼緊閉,那個沒有瞳孔的「熙熙」掛在他腰間。

  從外面看,陳宇像一尊被血色光芒澆鑄的雕像。

  但林松猛然發現,陳宇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正在以極其微小的幅度反覆做著同一個動作。

  屈——展——屈——展。

  頻率很固定。

  林松盯著那兩根手指看了整整五秒。

  「等一下。」

  他突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看陳宇哥的右手。」

  林松指著光柱中央。

  「他的食指和中指。」

  王大彪眯起眼使勁看了看。

  「在動?」

  「不只是在動。」

  林松說道。

  「你看那個動作像什麼!」

  「什麼動作?」

  林峰走近了兩步。

  「扣扳機之前的預備動作。」

  大廳里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警校射擊訓練的基本功。」

  「食指中指交替屈伸,防止手指僵硬影響擊發精度,是一種條件反射。」

  林松點了下頭接著說道。

  「對,條件反射。」

  「是他身體形成的本能防禦反應。」

  他轉頭看向趙彥說道。

  「你剛才說陳宇是錨點,說他的意識被它吞了。」

  趙彥皺起眉。

  「我說的是......」

  「你說錯了。」

  林松打斷他說道。

  「陳宇哥的意識沒有被吞噬。」

  林松急忙解釋。

  「他被困住了,困在他自己構造的精神防線里。」

  「但他還在反抗。」

  蘇小小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

  「你怎麼確定?」

  「因為一個意識已經死了的人,不會做準備開槍的動作。」

  林松一字一字地說。

  「他在自己的腦子裡,還在戰鬥。」

  王大彪握了握拳頭。

  「那小子……」

  他咬著後槽牙。

  「真他媽是個硬骨頭。」

  林峰看了一眼光柱,又看了一眼趙彥。

  「既然他還有意識,就有救。」

  趙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沒有開口。

  蘇婉站在操作台旁邊,腦子在高速運轉。

  「築巢。」

  「養料。」

  「回饋。」

  「這份禮物……」

  她念出聲來。

  林松轉頭看向她。

  「你在想什麼?」

  蘇婉沒有馬上回答。

  「它的用詞。」

  「什麼?」

  「築巢、養料、回饋。」

  蘇婉重複了一遍。

  「這幾個詞的搭配方式,不像現代漢語的語法習慣。」

  林松想了一下。

  「你是說……」

  「現代人說我很滿意的時候,不會在前面加這份禮物做定語從句。」

  蘇婉解釋道。

  「這是古文的倒裝習慣。主謂前置,賓語後補。」

  「所以?」

  「所以這個東西,不管它是什麼,它學會說話的年代,比陳衛東早得多。」

  她停了一下。

  「可能早幾百年。」

  趙彥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變了。

  「組織的資料里……倒是沒提過它的年齡。」

  「你們組織的資料,看來也不怎麼靠譜嘛。」

  王大彪在旁邊陰陽了一句。

  很顯然,他對於趙彥這個內奸的身份很是耿耿於懷。

  趙彥沒理他。

  林峰站在光柱和眾人之間,快速整理著思路。

  攻擊偽神等於攻擊陳宇,不可能。

  不攻擊偽神,精神幻象遲早把所有人拖垮。

  陳宇的意識還在,但被困在精神監獄裡。

  時間有限,這是一個看起來無解的死局。

  「先搞清楚一件事。」

  林峰開口。

  「光柱到底是什麼?」

  「能量投影。」

  趙彥說道。

  「法陣釋放出來的怨氣凝聚態。」

  「有實體嗎?」

  「有,剛才我衝過去就被彈飛了。」

  王大彪插了句嘴。

  「跟撞牆一樣。」

  「你被彈回來了。」

  林峰點了下頭。

  「但物體呢?」

  王大彪愣了一下。

  「啥意思?」

  林峰環顧了一下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一根掉落的撬棍上。

  「試一下。」

  他撿起撬棍遞給王大彪。

  「別往光柱前面扔,往光柱後面的牆上砸,讓它穿過光柱。」

  王大彪接過撬棍,掂了掂。

  「你是說……」

  「別廢話,扔。」

  王大彪二話沒說,側身蓄力。

  一步。

  跨步。

  出手。

  撬棍脫手飛出。

  它沒有被彈回來。

  撬棍筆直地穿過了血紅色的光柱,連一絲頓挫都沒有,像穿過了一團紅色的霧氣。

  然後重重地砸在了對面的牆上。

  嘭!

  所有人都看到了。

  「穿......穿過去了?!」

  王大彪瞪大了眼。

  「光柱沒有物理實體。」

  林松幾乎同時說出了結論。

  「它只對活著的生物產生斥力。」

  「對人有牆。」

  林峰看著那面被砸出凹痕的牆。

  「對死物,透明。」

  這個信息本身已經足夠重要了。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比這個重要一百倍。

  撬棍砸中牆壁的那個位置,一大塊灰白色的牆皮被震落了下來。

  牆皮稀里嘩啦地碎在地上,露出了牆皮下面的東西。

  林松看到後瞳孔猛的一縮。

  那是一個圓形的符文。

  被人刻意用水泥給塗抹覆蓋了。

  線條複雜而精密,呈逆時針旋轉結構。

  中央的圖案是一個「帶翅膀的蛇杖」。

  但是確是倒過來的圖案。

  翅膀朝下,蛇頭朝上。

  所有筆畫的方向和之前排水口柵格上的那個徽記完全相反。

  「那是什麼?」

  蘇小小盯著那個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