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孫雪!你怎麼了?

  林松拍了一下王大彪的後背。

  「你小聲點。」

  陳宇把拉鏈完全拉開。

  布娃娃的腹腔暴露在無影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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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沒有棉花,沒有填充物。

  只有一個被抽成真空狀態的透明塑封袋。

  袋子大概巴掌大小。

  方方正正,壓得很扁。

  塑封袋的邊緣熱封得很嚴實。

  透過塑料薄膜,能隱約看到裡面是一塊深色的東西。

  摺疊得很整齊。

  陳宇沒有直接用手去拿。

  他把止血鉗伸進去。

  鉗頭夾住塑封袋的一角。

  輕輕往外提。

  袋子從布娃娃的腹腔里滑出來。

  他把塑封袋放在器械盤上。

  無影燈的光直接打在上面。

  所有人都湊了過來。

  站在感應墊外圍的人踮起腳尖往裡看。

  「這是什麼?」

  王大彪眯著眼睛辨認道。

  蘇婉的反應最快。

  「是紗布。」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醫用紗布。」

  透過真空壓縮的塑封袋,那塊摺疊的東西呈現出一種暗紅偏黑的顏色。

  不是紗布原本的白色。

  「血。」

  趙彥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上面是血。」

  陳宇把組織剪的鈍頭探到塑封袋的封口邊緣。

  「我剪開。」

  他的剪刀沿著熱封線劃了過去。

  「嘶——」

  塑封袋裂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從縫隙里沖了出來。

  王大彪捂了一下鼻子。

  「這味兒……」

  陳宇把塑封袋完全撕開。

  裡面的東西散落在器械盤上。

  不只是一塊紗布。

  紗布下面,還壓著兩樣東西。

  第一樣: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微型血袋。

  已經完全乾癟了。

  像一張被榨乾水分的塑料薄片。

  第二樣:一把鑰匙。

  通體鏽蝕。

  鑰匙環上掛著一個小金屬牌。

  金屬牌上刻著字,但被鏽跡覆蓋,看不清楚。

  三樣東西並排躺在器械盤裡。

  帶血的紗布。

  乾癟的血袋。

  生鏽的鑰匙。

  林峰從感應墊外圍開口說道。

  「陳宇,把東西拿出來讓大家看。」

  陳宇端起器械盤,轉身走到感應墊的邊緣。

  將手上的東西遞了出來。

  林峰接過去,放在旁邊的金屬推車上。

  所有人圍了上來。

  「血袋是空的。」

  林峰用手電照著那個乾癟的袋子。

  「血被抽走了。」

  他把光移到紗布上。

  「紗布上的血已經干透了。」

  最後看向鑰匙。

  「鑰匙是通往下一個區域的。但上面這個金屬牌,得先把鏽去掉才能看清。」

  「先不急。」

  他把鑰匙放回盤裡。

  「血袋還沒看完。」

  蘇婉已經蹲在推車旁邊了。

  她把那個乾癟的微型血袋捏起來,舉到無影燈下方。

  血袋的標籤面朝上。

  大部分文字已經模糊了。

  但列印字體的凹痕還在。

  蘇婉眯著眼睛,把血袋幾乎貼到了鼻尖。

  「有字。」

  她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標籤表面的氧化層。

  幾個字慢慢浮現出來。

  「受體……林……」

  她又颳了兩下。

  「林熙熙。」

  手術室里的空氣又凝固了一瞬。

  蘇婉繼續辨認。

  「血型……Rh……」

  她把血袋翻了個角度。

  「Rh陰性。」

  趙彥猛地抬起頭。

  「稀有血型。」

  他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之前大廳里那段廣播......」

  王大彪也想起來了。

  「對!就是那段!說什麼【孩子血型稀有,提取量更多】的那個!」

  趙彥接上去。

  「Rh陰性血在中國人群里的比例不到千分之三。」

  他看了一眼那個空血袋。

  「這不是醫療事故。」

  他的手指點向血袋上的標籤。

  「受體寫的是林熙熙。但血袋是空的。」

  「血被抽走了——從一個嬰兒體內。」

  「一個Rh陰性血的嬰兒。」

  他停了一下。

  「這種血在黑市上的價格,按毫升計算。」

  林松在旁邊補了一句。

  「熊貓血。」

  「對。」

  趙彥點頭。

  「稀有血型在地下交易鏈里的價值遠超常人想像。」

  他轉頭看向林峰。

  「七筆轉帳。七台手術。七個孩子。」

  「不是器官。」

  「是血。」

  他把那份微縮膠捲的信息和血袋上的標籤串在一起。

  「陳衛東篩選Rh陰性血型的新生兒,在手術過程中抽取血液,術後偽造死亡報告。」

  「每個孩子對應一筆轉帳。」

  「五十萬到八十萬。」

  「買家付錢,他供血。」

  陳宇站在手術台旁邊。

  呼吸已經不均勻了。

  「所以我女兒......」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憤怒!

  「是被放干血死的。」

  沒有人接話。

  林峰打破了沉默。

  「紗布。」

  他把目光移到器械盤裡那塊展開的暗紅色紗布上。

  「還有這塊紗布。」

  他看向孫雪。

  「之前你在掛號區找到的術中紗布計數單——領用十八塊,收回十七塊。」

  「少了一塊。」

  他用手電指著盤裡的紗布。

  「這就是少的那一塊。」

  孫雪沒有回答。

  她站在人群邊緣,臉色慘白!

  她的身體開始不停的發抖。

  肩膀在劇烈的震顫。

  張佳怡站在她旁邊,第一個發現了異常。

  「孫雪?」

  孫雪沒有應聲。

  她的眼睛死死釘在那塊紗布上。

  一眨不眨。

  嘴唇在發抖。

  「孫雪!」

  張佳怡提高了嗓門!

  「你怎麼了?」

  「不……」

  孫雪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不可能……」

  她的腳在往後退。

  一步。


  後背撞上了身後的不鏽鋼推車。

  推車被撞得往後滑了半尺,金屬腿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器械盤裡的東西跟著晃了一下。

  「孫雪!」

  張佳怡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孫雪沒有反應。

  她的眼睛死死釘在器械盤裡那塊展開的暗紅色紗布上。

  瞳孔在放大。

  嘴唇在發抖。

  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林峰從人群里跨了一步。

  「孫雪,怎麼了?」

  沒有回應。

  「孫雪!」

  他提高了音量。

  孫雪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

  再張開。

  「那塊紗布……」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折角……」

  林峰皺眉。

  「什麼折角?」

  孫雪抬起手。

  手指在發抖。

  她指著器械盤裡那塊紗布的右下角。

  「你們看……右下角……」

  林峰低頭。

  手電光打在紗布上。

  紗布的右下角有一個摺痕。

  不是隨意摺疊形成的皺褶。

  是一個規整的、刻意壓出來的雙層折角。

  折角的形狀是一個「十」字。

  很小。

  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這是什麼?」

  林松也湊了過來。

  孫雪的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

  「十字雙層折角……還有經緯紋路……橫七縱五……」

  她的手指在空氣中虛畫了一下。

  「這是我們科室獨有的清點標記法。」

  手術室里安靜了。

  趙彥第一個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你能認出這塊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