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的車門在這一刻全部落鎖，車燈也恢復正常，只有那條被困住的遠端會話仍在持續傳輸。
小瓜的提示閃過一行新內容。
【目標正在銷毀遠端裝置。】
【目標誤將真實裝置接入偽裝線路。】
【有效追蹤視窗剩餘五分鐘。】
林風看向蘇清月手裡的通訊器。
「告訴技術部門，查最後接入的那台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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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月沒有追問來源，按下通訊鍵便將資訊原樣轉達。
技術人員剛切換追蹤方向，檢測螢幕上的幾十個虛假節點便同時熄滅，只剩下一個仍在向外傳送資料的紅點。
車載音響里傳來一陣桌椅碰撞聲，那個聲音倉促地罵了一句，隨後徹底斷開。
技術人員盯住紅點，手指重重按下儲存。
「真實線路抓到了。」
趙愛國立即轉身，李大壯也抓起車鑰匙準備帶隊。
蘇清月卻把剛生成的地址放大，目光停在紅點旁邊那串實時移動的資料上。
「他們的裝置正在移動。」
林風看了一眼自己的車輛，中控屏上突然跳出一份陌生導航記錄。
終點位置與紅點移動的方向完全一致。
技術部門剛鎖定移動訊號，市局大院的側門便已經開啟。
李大壯帶人上車時，林風也拉開了自己的駕駛位車門。
蘇清月一把按住車門，指尖壓得很緊。
「你的車剛被入侵，不能開。」
「導航記錄只在這輛車上。」
「把資料匯出來，人留在局裡。」
林風看著中控屏上緩慢移動的紅點，輕輕搖頭。
「對方每隔三十秒更換一次地址，普通地圖接收不到完整路徑。」
趙愛國已經坐進警車，聽見兩人的爭執又探出頭來。
「林風留下，車交給技術人員，今天誰都別跟我討價還價。」
林風指了指仍在閃爍的儀錶盤。
「訪客隔離模式繫結車主，換人以後追蹤會話可能結束。」
技術人員檢查片刻，臉色為難地點頭。
趙愛國閉了閉眼，最終狠狠拍了一下車門。
「那就編入車隊中間，前後都跟警車，速度不准超過規定上限。」
「營運損失怎麼登記？」
「你現在參與案件，還惦記接單？」
「車輛出勤性質需要明確。」
趙愛國咬著牙看了他兩秒，抬手指向蘇清月。
「給他登記案件協助用車，油費照規定報，你坐副駕駛盯著他。」
蘇清月拉開副駕駛車門，動作沒有遲疑，神情卻比平時更冷。
「先說好，你只負責跟車，不許脫離警力範圍。」
林風啟動車輛，檢查完本地控制許可權後才駛出大院。
「我今天本來也沒打算脫離。」
蘇清月系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
「你哪次打算過，結果哪次都把事情鬧大。」
前方警車亮起指示燈，三輛車依次匯入主路。
中控屏上的紅點沿著城市邊緣移動，路線時而進入輔路，時而又跳回主幹道，顯然有人帶著裝置故意繞行。
小瓜很快給出新的提示。
【目標將遠端裝置放在一輛快遞車內。】
【真實控制端仍留在固定地點。】
【附加吃瓜：放置裝置的人忘記撕掉手套上的快遞單，當前正忙著翻垃圾桶。】
林風開啟車隊通話。
「移動訊號是誘餌，別追得太近。」
李大壯的聲音從通話中傳來。
「技術部門也懷疑是誘餌，可真實位置還沒找到，你有別的依據？」
「導航記錄里有兩組資料，一組在動，一組每隔兩分鐘才重新整理。」
蘇清月俯身檢視螢幕，果然在地圖角落發現一個極淡的灰點。
那個灰點始終停在舊城區邊緣，位置幾乎沒有變化。
「剛才為什麼看不到？」
「他們退出遠端會話以後才出現，可能是後台殘留的控制地址。」
林風把灰點座標傳送給前車，趙愛國很快調整部署，讓一組警力繼續跟著移動訊號，另一組則繞向舊城區。
駭客聯盟以為所有警車都被誘餌帶走，移動紅點的速度逐漸放慢。
與此同時，林風所在的車輛在路口轉入另一條道路，螢幕上的灰點立刻閃爍了一次。
蘇清月盯住變化，眼神迅速沉了下來。
「對方能看到你的行駛方向。」
「訪客會話還在，他們只能看見模糊位置。」
「那也夠他們逃了。」
她剛說完，灰點便開始向北移動。
前方的李大壯立刻加速，林風卻踩住剎車，將車輛停在紅燈前。
趙愛國從通話里急得聲音發緊。
「目標都跑了，你停什麼？」
「紅燈。」
「執行任務可以按現場情況處理。」
「我沒有警燈，也沒有執法車輛資格。」
趙愛國被堵得沒了聲音，蘇清月側頭看了林風一眼，緊繃的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守規矩的時候倒挺守規矩。」
林風看著倒計時，等綠燈亮起才重新起步。
「罰款不在案件補助里。」
灰點向北移動不到三百米又停了下來，技術部門很快傳來判斷，對方正在轉移裝置。
李大壯帶領的車輛已經抵達舊城區外圍，卻發現座標落在一片廢棄倉庫中，十幾間庫房外觀相同，所有捲簾門都緊閉著。
「沒法逐間強行進入，需要先確認具體位置。」
蘇清月將現場畫面調到手機上，眉心再次收緊。
「外部沒有監控，訊號誤差接近五十米。」
林風看向中控屏，地圖上突然彈出一條車機升級請求。
【發現可用無線網路，是否連線？】
無線網路的名稱只有兩個字。
【林風。】
蘇清月臉色一變，立刻讓他拒絕。
「這是誘導連線，他們想重新拿回許可權。」
林風沒有點選確認，只把車輛緩緩開到倉庫外的公共道路上。
無線訊號從一格升到三格，又在經過第二排庫房時迅速降到一格。
他掉頭重新開了一遍，訊號變化完全相同。
李大壯很快明白過來。
「你拿車當訊號探測器？」
「他們主動給我的網路，名字也寫著我。」
「行，你慢一點，我帶人沿著第二排找。」
車隊通話還沒結束，無線網路突然消失，灰點也從地圖上徹底熄滅。
倉庫里的人顯然發現了林風的意圖。
幾扇捲簾門後接連傳出裝置撞擊聲，隨後，一間倉庫頂部冒出淡淡的白煙。
蘇清月立即解開安全帶，卻沒有急著下車，只先確認李大壯已經帶人包圍現場。
「他們在燒裝置。」
「煙從第三間倉庫後側出來。」
林風將車輛停在安全區域，開啟車載擴音器。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的移動誘餌已經被扣下了。」
倉庫內的撞擊聲停了一瞬。
趙愛國趕到後差點被這句話氣笑。
「你什麼時候學會喊話了，誰讓你泄露行動進度？」
林風指向地圖，移動紅點果然已經停在另一處檢查點。
「這叫資訊共享。」
「你跟犯罪嫌疑人共享什麼資訊？」
「讓他們少燒幾台裝置，證物損壞以後不好估價。」
倉庫里忽然傳出一聲悶響，緊閉的後門被人撞開，兩道戴著帽子的身影沖向巷口。
早已守在兩側的警員立刻收攏包圍圈，其中一人轉身想翻牆，腳剛踩上堆放的紙箱，紙箱便整個塌了下去。
另一人往林風車輛方向沖了十幾米，抬手便甩出一個黑色盒子。
蘇清月猛地推開車門，將林風按回駕駛位，黑色盒子砸在擋風玻璃下方，順著引擎蓋滑落在地。
車內安靜了半秒。
林風低頭看著蘇清月壓在自己肩上的手。
「玻璃沒壞。」
「閉嘴。」
她耳根微紅，手上卻沒有立刻鬆開，直到李大壯把衝來的嫌疑人按倒，她才退回副駕駛位置。
趙愛國走過來撿起黑色盒子，發現那是一台仍在執行的訊號轉接裝置。
技術人員檢查後，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
「這裡面儲存著全部控制記錄，遠端攻擊源也在。」
倉庫捲簾門被開啟，裡面擺著成排電腦與網路裝置，牆邊還堆放著用於詐騙通訊的改裝工具。
剛才還在車載音響里放狠話的人被押出來時，臉上已經沒有半點囂張，只死死盯著林風的車。
「你的車機到底裝了什麼？」
林風下車檢查引擎蓋，確認只有一道淺痕後才抬頭。
「原廠系統。」
那人咬緊牙關，顯然無法接受這個答案。
「原廠系統能把遠端會話鎖住？」
「你們進入車輛的時候，沒有看訪客須知。」
李大壯聽得笑出聲，順手將人押向警車。
「下回黑別人之前先看使用者協議，可惜你們短時間內沒下回了。」
趙愛國站在倉庫門口，看著一箱箱被清點出來的裝置，神情徹底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