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門口乾什麼，車修好了？」
「系統升級了。」
「又獎勵你新車了？」
「暫時沒有，新增了吃瓜功能。」
李大壯沒有聽懂，順手把材料塞到他懷裡。
「那你吃我的瓜吧，剛才趙局把獎勵申請退回來了，說你的車輛損失還沒定價。」
林風低頭翻了兩頁。
「座椅被劃傷，和獎金稽核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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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局說損失沒定下來，案件協助價值也不好核算。」
李大壯壓低聲音，朝辦公樓方向看了一眼。
「他還說這次兩名嫌疑人只拿了刀，沒造成實際傷害，獎金應該酌情。」
林風把材料合上，徑直朝樓里走。
「趙局在哪？」
李大壯一把拉住他。
「你先別急，局長正在開會。」
「正好，我去旁聽。」
「你沒有參會許可權。」
「我去申請。」
李大壯看著他越走越快，連忙跟了上去。
局長辦公室外，趙愛國的聲音隔著門傳了出來。
林風推門進去。
趙愛國正在低頭看檔案，聽見動靜後眼皮一抬，立刻把檔案壓在了胳膊下面。
「誰讓你進來的？」
「聽說我的獎勵要按基礎標準處理。」
「案件還在審查階段，你別急著談錢。」
趙愛國端起茶杯，語氣平穩，眼睛卻不斷瞥向門口。
林風把申請材料放在桌面上。
「昨晚兩名嫌疑人持刀、攜帶膠帶，計劃控制司機並搶劫車輛，還要求轉帳二十萬元。」
「行為性質需要進一步認定。」
「車內完整錄音、通話記錄和路線資料都已經移交。」
「證據完整也不能直接決定獎金金額。」
「那什麼能決定？」
趙愛國被問得卡了一下，慢慢放下茶杯。
「群眾認可度。」
「我可以把案情發到平台上，讓乘客投票。」
李大壯站在門邊，肩膀抖了一下。
趙愛國把手裡的鋼筆放下，目光沉了下來。
「小林，獎勵制度有流程，你別總把它當成訂單結算。」
「我只是想知道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正在走。」
「走了幾天？」
「還沒滿十天。」
林風拿出手機，點開系統介面。
【目標：趙愛國。】
【近期社死記錄：已將林風本次獎金申請壓在資料夾最底層，試圖透過增加材料稽核時間降低支出壓力。】
林風抬頭看向趙愛國。
「您是不是把我的申請壓在最下面了？」
趙愛國的手指頓住。
李大壯側過臉，假裝觀察牆上的宣傳牌。
「誰告訴你的？」
「系統吃瓜。」
「你這系統怎麼什麼都管？」
趙愛國猛地站起身，在桌面上翻了兩下，最後把一份檔案抽出來。
「材料確實在我這裡，不過這屬於正常稽核。」
林風接過檔案，看見上面已經蓋了一半印章。
「既然正常，為什麼不蓋完？」
「印泥沒幹。」
「辦公室里有三盒印泥。」
趙愛國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坐回椅子裡。
「你最近收入夠高了，能不能給市局一點喘息時間？」
「我的收入來自見義勇為獎勵，市局喘息會影響我的生活質量。」
「你這話說得挺有道理。」
趙愛國咬了咬牙，拿起印章重重蓋下。
「材料我今天就送審，金額按規定核定。」
林風把檔案收好。
「謝謝趙局。」
「別謝得太早，稽核結果還沒出來。」
【吃瓜重新整理。】
【新目標：市局外一輛白色商務車內的男性。】
【當前狀態：假裝等人，實際攜帶大量現金和多部通訊裝置。】
林風停在門口。
李大壯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院外。
「怎麼了？」
「外面有瓜。」
趙愛國剛鬆開的眉頭再次皺緊。
「你剛進來不到三分鐘。」
林風轉身朝外走。
趙愛國抓起桌上的電話，聲音瞬間拔高。
「李大壯，你跟著他，先確認情況，別讓他直接把車開進辦案區。」
李大壯已經衝出了辦公室。
林風走到院門口時，白色商務車的車門恰好開啟。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提著黑色手提箱下車，四處看了一圈，快步朝門衛室旁邊的垃圾桶走去。
小瓜的提示隨即變得清晰。
【目標人物涉嫌為網路詐騙團伙轉移資金。】
【手提箱內有現金、手機及多張銀行卡。】
【附加八卦：目標人物昨晚因緊張尿床，今早臨時更換了三條褲子。】
林風看著那隻手提箱，忽然停下腳步。
「昨天尿床，今天還敢帶錢來市局門口？」
鴨舌帽男人猛地回頭。
手提箱脫手落地，箱扣當場彈開。
一沓沓現金散在地面上。
門衛老大爺推開窗戶，第一時間把抽屜鎖上。
李大壯從院內衝出，看到滿地現金後，臉色瞬間變得嚴肅。
「所有人退後，別碰現場。」
男人轉身就跑。
林風抬腳擋住垃圾桶，順手將旁邊的伸縮門推合。
男人撞在門上，捂著鼻子坐倒在地。
李大壯三步趕到，將他按住。
趙愛國站在台階上，看著滿地現金，又看向林風。
「你升級以後，連門口都不放過？」
林風低頭看了看系統介面。
【本次異常資訊識別成功。】
【獎勵評價：優秀。】
【友情提示：目標人物更換褲子的費用，無法計入見義勇為損失。】
林風抬起頭。
「那能不能計入精神損失？」
趙愛國握著欄杆，臉色逐漸發黑。
「先把人帶進去。」
李大壯從地上撿起一部手機，手機螢幕忽然亮起。
一條新訊息跳了出來。
【貨已到位，今晚接頭。】
訊息下方，定位正在自動重新整理。
小瓜的聲音隨之響起。
【檢測到高危犯罪目標。】
【目標當前距離宿主車輛不足三十米。】
【目標身份：隱匿十年的毒梟大毒頭。】
【目標即將坐入副駕駛。】
林風看向停在院外的豪車，副駕駛車門正在緩緩開啟。
副駕駛車門開啟時，林風剛把車停在市局外的臨時車位。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彎腰坐了進來。
他動作很慢，進車後先看了一眼後視鏡，又檢查了車內攝像頭的位置。
林風靠在駕駛位上，手指搭著方向盤。
「去哪？」
「先開出去。」
男人的聲音沙啞，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林風看了一眼訂單頁面。
乘客沒有填寫目的地，平台備註只有兩個字。
臨時。
【目標：灰色夾克男性。】
【真實身份：隱匿十年的毒品犯罪組織頭目。】
【當前偽裝身份：古舊音像店老闆。】
【危險物品：右側內袋有摺疊刀，鞋底夾層有備用通話卡。】
【近期社死記錄：曾因害怕身份暴露，連續半年不敢在同一家理髮店剪頭髮。】
林風輕輕踩下油門。
「沒有目的地，平台沒法計費。」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現金，拍在中控台上。
「先開，錢不會少。」
「現金訂單需要補錄資訊。」
「你們跑車還挺麻煩。」
男人皺著眉，將一張舊身份證遞了過來。
林風掃了一眼。
證件上的名字很普通，照片也和本人差別不大。
小瓜的提示立刻彈出。
【證件資訊存在偽造痕跡。】
【目標真實姓名暫無法確認。】
【目標過去十年曾更換六次外貌特徵。】
林風把證件還回去。
「先生，您這張證件不能用於平台登記。」
男人的手指在證件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少管閒事，開車。」
「平台要求實名。」
「我多給你錢。」
「多給也不行。」
男人側過臉，眼神沉了下來。
車外正好有巡邏警員經過，他的表情立刻恢復平靜。
林風從後視鏡里看見這一幕，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對方非常熟悉躲避檢查的方式。
他將車駛上主路，故意把速度控制在限速範圍內。
男人不斷看向車外，確認沒有車輛跟蹤後，才從腳邊拿出一個舊皮包。
「去南郊。」
「南郊範圍太大，具體地址？」
「到了我告訴你。」
「訂單需要提前輸入。」
「你這個人廢話很多。」
男人開啟皮包，裡面放著幾張磁帶和一部老式錄音機。
林風餘光掃過那些東西。
小瓜沒有立即提示。
這讓他反倒提高了警惕。
系統通常會在目標物品出現時給出相關資訊。
此刻沒有反應，說明磁帶本身可能只是線索，關鍵內容還沒有被觸發。
男人將錄音機抱在懷裡，手指反覆摩挲著邊角。
林風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一道舊傷，手背還殘留著淡淡的化學腐蝕痕跡。
「您是修錄音機的？」
「開音像店。」
「現在還有人買磁帶？」
「老東西總有人喜歡。」
男人看著窗外，忽然問道：「你經常跑南郊嗎？」
「偶爾。」
「市局附近也經常來？」
「訂單送到哪裡，我就去哪裡。」
「剛才我看你從市局出來。」
「我車裡有兩個搶劫犯，送過去處理。」
男人的視線猛地轉過來。
林風仍然看著前方，手指穩定地搭在方向盤上。
「你一個司機，能把搶劫犯送進市局？」
「他們自己坐車來的。」
男人沉默下來。
車內只剩下輪胎壓過路面的聲音。
林風開啟車內音樂，老式廣播裡正在播放交通提醒。
男人聽了不到十秒，突然伸手關掉。
「別放這個。」
「影響您休息？」
「我不喜歡聽人說話。」
「那您可以戴耳機。」
「我說關掉。」
林風沒有爭執，順手關閉音響。
男人的情緒逐漸放鬆，重新把錄音機放回皮包。
【資訊觸發。】
【目標攜帶的磁帶中，存在十年前某起毒品交易的原始錄音。】
【錄音涉及多名已落網人員及一名失蹤證人。】
【目標當前目的：取回錄音，清除最後證據。】
林風握緊方向盤。
警方追查了十年的案件，線索竟然就在副駕駛腳邊。
男人忽然伸手指向前方。
「前面路口左轉。」
林風沒有立即轉彎。
「左邊是施工路段，平台地圖顯示封閉。」
「你看路牌。」
「路牌也寫著封閉。」
男人的目光冷了下來。
「我讓你左轉。」
林風看著前方施工圍擋。
「車輛進去以後，掉頭需要四分鐘。」
「我不在乎幾分鐘。」
「我在乎車輪。」
男人一把抓住中控台上的錄音機，聲音壓得很低。
「按我說的走。」
「您先把具體地址補上。」
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從內袋裡取出摺疊刀。
刀刃彈開的聲音很輕。
林風看見刀鋒，卻沒有轉頭。
「車裡禁止攜帶危險物品。」
「停車。」
「這裡不能停車。」
「我說停車。」
「靠邊停車會造成道路擁堵。」
男人的手腕繃緊，刀尖逐漸轉向林風。
此時，前方訊號燈變紅。
林風緩緩踩下剎車。
男人以為他終於服軟，身體略微前傾。
林風卻在車輛停穩後，按下了方向盤上的緊急聯絡鍵。
車內提示音被音樂系統自動遮蔽。
系統介面隨之出現。
【已向指揮中心傳送車輛位置。】
【目標持械，證據物品確認。】
林風看著紅燈倒計時。
「您想去哪？」
男人盯著他的側臉，露出一絲陰沉的笑意。
「去一個沒人能找到我的地方。」
林風點了點頭。
「那我給您選個方便的。」
「什麼地方？」
「緝毒大隊附近。」
男人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抬刀，車後方卻響起了連續的鳴笛聲。
一輛公交車正好停在後方，擋住了他開啟車門的角度。
林風重新踩下油門。
小瓜的提示音在腦海中接連響起。
【目標已確認危險。】
【原始錄音即將觸發追蹤程式。】
【建議宿主保持車內穩定，避免目標損毀證據。】
男人低頭看向懷裡的皮包，忽然發現錄音機的指示燈自己亮了起來。
裡面傳出一道沙啞的舊聲音。
「交易地點改在東港倉庫，接頭人姓蘇。」
男人臉色剎那間變白。
他死死按住錄音機，卻無法關閉播放。
錄音機里傳出的聲音斷斷續續，車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貨物分三次交接，帳本由老周保管。」
男人用力按下停止鍵，錄音機依舊沒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