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做人最重要的是什麼?當然是白嫖勞動力啊!

  「撤!」

  白繞的聲音幾乎破了。

  旁邊親兵一怔。

  「大帥?」

  白繞一巴掌抽過去。

  「撤啊!」

  他猛地撥馬就走。

  大旗手還愣著,趙雲已經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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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親兵舉矛刺來,被趙雲槍桿盪開。

  另一個親兵從側面撲向白馬,被後面騎卒一刀砍翻。

  趙雲手中銀槍向上挑起,槍尖扎進旗杆下方,用力一絞。

  咔嚓。

  白繞中軍大旗斷了。

  旗倒了。

  黑山軍的心也倒了。

  前面的賊兵回頭看見大旗沒了,第一反應不是確認白繞死沒死,而是拔腿就跑。

  「大帥敗了!」

  「曹軍殺進來了!」

  「跑啊!」

  喊聲像瘟疫一樣擴散。

  陷在泥里的開始往外爬。

  還沒進泥地的轉身就逃。

  後面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見前面人潮倒卷,也跟著跑。

  有人把兵器扔了,只恨爹娘少生兩條腿。

  有人還背著從濮陽搶來的包袱,跑兩步嫌重,直接丟在地上。

  白繞在親兵護著下狼狽逃竄。

  趙雲想追,卻忽然聽見高坡方向鳴金。

  清脆的銅聲傳來。

  趙雲勒馬停住。

  他望著白繞逃去的方向,銀槍上血珠一滴滴落下。

  身後騎卒也停住,沒有人擅自追擊。

  趙雲回身,看向高坡。

  李遠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令旗。

  「別追太深。」

  李遠對身邊傳令兵道:「告訴子龍,收住口子,驅散就行。」

  傳令兵立刻跑下去。

  典韋有些不解。

  「為啥不追?」

  「那白繞跑了。」

  李遠看著漫山遍野潰逃的黑山軍,搖了搖頭。

  「白繞跑不了太遠。」

  「可現在追急了,咱們這點騎兵容易被亂軍裹進去。」

  「再說了。」

  他低頭看向那些丟盔棄甲、跪地求饒的黑山賊兵。

  「滿地都是人,跑了白繞一個,不虧。」

  典韋想了想。

  「能吃飯幹活的人?」

  「對。」

  李遠說:「能修渠,能開荒,能推車,能搬糧。」

  典韋恍然大悟。

  「那比砍了強。」

  曹操策馬來到高坡邊,剛好聽見這句話。

  他看了一眼戰場。

  曹軍各部正在收攏陣型,黑山軍已經徹底崩成幾股亂流。曹仁穩穩壓住左翼,夏侯惇右側橫推,夏侯淵帶人從泥地邊緣來回衝殺,把試圖重新聚攏的賊兵打散。

  趙雲則立在斷旗旁邊。

  周圍數十名黑山賊兵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曹操看得胸口發燙。

  這一戰,三千對數萬。

  沒有硬碰。

  沒有苦戰。

  從誘敵到伏擊,再到趙雲斬將奪旗,黑山軍像被剝了皮的竹子,一節節裂開。

  曹操忍不住看向李遠。

  這小子平日懶得像沒骨頭,嘴也毒得能氣死人。

  可到了要命的時候,他總能把最難啃的東西拆成幾塊,讓曹營一口口吃下去。

  曹操沉聲道:「李遠。」

  李遠立刻警覺。

  「主公,我沒睡。」

  曹操臉色一滯。

  「我問你,接下來如何?」

  李遠眨了眨眼。

  「接下來?」

  他指了指戰場。

  「打完了,抓人啊。」

  曹洪不在,沒人心疼糧,曹操卻還是忍不住皺眉。

  「俘虜太多,若盡數收押,糧草壓力不小。」

  李遠看著他。

  「主公,你還記得咱們為什麼來東郡嗎?」

  曹操道:「平賊,取地。」

  「還有安民。」

  李遠抬手,點向那些跪地發抖的黑山軍。

  「這些人里,有不少是被裹挾的流民。」

  「真要全部砍了,省糧是省糧,可濮陽百姓看見什麼?」

  「看見曹軍殺降。」

  「以後東郡各縣聽見主公來,第一反應不是開門,是死守。」

  「但也不能放。」

  「放了,他們回頭繼續當賊。」

  「所以先捆起來。」

  「頭目、慣匪、手上有人命的,分出來。」

  「剩下的,押到城外幹活。」

  「濮陽城牆要修,溝渠要清,糧倉要搬,荒地要開。」

  「他們吃了東郡的糧,就拿命給東郡還。」

  曹操眼神微動。

  這話難聽。

  但實在。

  殺了是屍體。

  留著,是勞力,也是兵源。

  曹操點頭。

  「按你說的辦。」

  李遠立刻抬手,大聲道:「傳令!」

  附近令兵趕緊豎起耳朵。

  李遠指著戰場。

  「不許亂追。」

  「不許私殺跪降者。」

  「不許搶包袱。」

  「全軍換麻繩。」

  「黑山賊兵,能站的自己抱頭排隊,不能站的拖到一邊,頭目另押。」

  「敢藏刀,敢反抗,敢趁亂傷人的,就地砍了。」

  令兵愣了一下。

  「李主簿,真換麻繩?」

  李遠看了他一眼。

  「你還想用刀砍到晚上?」

  令兵立刻低頭。

  「諾!」

  命令一層層傳下去。

  戰場上的曹軍士卒先是一愣,隨即紛紛收刀換繩。

  有老卒從腰後解下麻繩,三兩下把跪在地上的賊兵反綁起來。

  新兵們動作更熟。

  當初黑風嶺上捆山賊,他們就練過。

  現在不過是人數多了些。

  一個曹軍新兵拎著繩子走到兩個黑山賊兵面前,熟練地踢開他們手邊短刀。

  「手伸出來。」

  那兩個賊兵哆哆嗦嗦照做。

  新兵打了個結,又嫌不牢,重新繞了一圈,嘴裡還嘀咕。

  「別亂動。」

  「我們李主簿說了,老實幹活有飯吃,亂動腦袋搬家。」

  不遠處,趙雲翻身下馬,拔起插在泥里的斷旗。

  他看了一眼上面被踩爛的「白」字,隨手丟到地上。

  曹操策馬過來,目光落在趙雲身上,停了片刻。

  「子龍。」

  趙雲拱手。

  「主公。」

  曹操看著他甲上血跡,又看向那片被殺穿的敵陣。

  「今日一戰,你當首功。」

  「是李主簿調度得當,諸將合力,雲不過奉命突陣。」

  李遠在後面聽見,心裡頓時舒服了。

  看看。

  什麼叫優質員工?

  不搶功,不甩鍋,能打能幹,還會說話。

  再看看曹老闆,動不動就想砍人,差距太明顯。

  曹操卻瞥了李遠一眼。

  「你笑什麼?」

  李遠立刻收臉。

  「我替主公高興。」

  曹操冷笑。

  「你是替自己撿了個猛將高興吧?」

  李遠想了想。

  「也行。」

  曹操差點拔劍。

  夏侯惇這時滿身泥水地走過來,臉上卻興奮得發紅。

  「痛快!」

  「賢侄,這仗打得痛快!」

  「幾萬人被咱們按進泥里揍,白繞那廝跑得比兔子還快!」

  李遠後退半步。

  「賢叔,別拍。」

  夏侯惇手停在半空,想起曹操先前那句話,又默默收了回去。

  他改成豎起大拇指。

  「賢侄真乃神人也。」

  李遠嘆了口氣。

  「這句留著下次說吧,今天子龍才是神人。」

  夏侯惇轉頭看向趙雲,越看越喜歡。

  「子龍這槍法,確實俊。」

  夏侯淵也騎馬回來。

  「主公,白繞帶著幾千殘兵往東北跑了。」

  「追不追?」

  曹操看向李遠。

  李遠看了看濮陽城,又看了看滿地俘虜。

  「先不追。」

  「濮陽要接,俘虜要押,城裡糧倉要保。」

  「白繞敗了一場,短時間不敢回頭。」

  「咱們先把東郡太守的空椅子坐熱。」

  曹操眼睛一眯。

  空椅子。

  這三個字,說得他心裡格外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