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讓你去撿豬尿囊,你真用嘴吹啊?

  直到現在,他看見鐵鍋都覺得後背發熱。

  夏侯充更謹慎。

  「若是要挖池塘,能否多給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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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惲沒說話,只把袖子收緊了些。

  這幾個人已經被李遠使喚出經驗了。

  每次一句「有件小事」,最後都得幹上半個月。

  李遠看著他們那副防賊的樣子,臉色發黑。

  「我在你們眼裡,就這麼不講理?」

  四個人同時沉默。

  曹泰忍了忍。

  「要聽真話?」

  「不必了。」

  李遠抬手打斷。

  答案已經寫臉上了。

  「今日不挖坑,不燒火,也不釀酒。」

  「帶你們玩個東西。」

  曹泰來了興趣。

  「鬥雞?」

  「太吵。」

  「賽馬?」

  「費錢。」

  「投壺?」

  「沒勁。」

  李遠從腳邊撿起一隻舊鞠,丟給曹昂。

  「踢球。」

  曹泰當場失望。

  「蹴鞠有什麼好玩的?」

  「軍中十二人一隊,前面六個踢,後面六個守鞠室。」

  「地上十二個洞,又小又矮,一場下來也進不了幾個。」

  夏侯充點頭。

  「宮中也有鞠城。」

  「兩邊各有六座鞠室,一人守一室,禮儀規矩比進球還多。」

  李遠聽得直搖頭。

  一隊六個守門員。

  全場十二個小門。

  這哪是足球?

  這是一群人圍著十二個老鼠洞搶球。

  「不玩那個,在官渡的時候,那時候粗略的搞了一個臨時的,你們還記得吧!。」

  李遠把舊鞠踢了一腳。

  舊鞠裡面塞著毛髮,落地以後滾了幾圈,硬得像塊木頭。

  「我要做一種新的。」

  曹泰低頭看著舊鞠。

  「鞠不就是這樣?」

  「所以先改球。」

  李遠指向幾人。

  「曹泰,你去軍營找幾個殺豬宰牛的屠戶。」

  「我要完整的豬膀胱和牛膀胱,越完整越好。」

  曹泰臉色當場綠了。

  「你叫我去撿牲畜尿囊?」

  「那東西又臭又髒!」

  「你可以不去。」

  曹泰剛要鬆氣。

  「我明日去找子孝將軍,說你連個膀胱都弄不來。」

  曹泰臉色一僵。

  要是讓父親知道,他被李遠評價成連豬尿囊都弄不到,往後半年都別想抬頭。

  「我去!」

  「但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做球膽。」

  李遠看向曹昂。

  「取回來以後,反覆用清水揉洗,去掉雜質和腥味,再陰乾到半軟。」

  「往裡面吹氣,細線扎死。」

  曹昂腦子轉得快。

  「先生是想以膀胱儲氣?」

  「不錯。」

  「可只靠一層膀胱,踢幾腳便會破。」

  「所以外面包皮。」

  李遠拿過一張紙,在上面畫出球的形狀。

  十二片弧形皮瓣。

  彼此拼合。

  裡面放氣膽。

  外面用薄牛皮包裹,皮膠粘合,再用細麻繩鎖邊縫緊。

  最後留一個小口,方便取出木塞重新充氣。

  荀惲看著紙上的圖,眉頭逐漸皺起。

  「十二片牛皮拼在一起,真能變圓?」

  「裁得准就能。」

  「若縫線凸起,踢出去方向會偏。」

  「所以線要細,接口要壓平。」

  「皮不能太厚,太厚便重。」

  「也不能太薄,太薄容易破。」

  李遠一連說了幾個要求。

  院中幾人漸漸不再把這當成玩鬧。

  曹昂拿起圖紙,反覆看了幾遍。

  用牲畜膀胱儲氣。

  再用十二瓣牛皮定形。

  聽著不難。

  可軍中宰殺牲畜多年,從來沒人想過把廢棄的膀胱做成鞠。

  若真能成,球會比填毛的舊鞠輕上許多。

  還能彈。

  能長傳。

  甚至可以踢到半空。

  曹昂抬頭看向李遠,眼神已經變了。

  這位先生在官渡能造霹靂車,在傷兵營能蒸烈酒,到了休假時,連玩都要先改一遍規矩。

  別人見到廢料,只會讓人扔掉。

  李遠看見的卻是一個能充氣的球膽。

  曹泰仍有些不信。

  「就算做出來,不還是蹴鞠?」

  「換個軟球,十二個鞠室也不會變大。」

  「誰說我要十二個門?」

  李遠拿樹枝在地上劃出一塊長方形場地。

  兩端各畫一道門。

  一邊一個。

  「每隊十一個人。」

  「一個守門。」

  「另外十個人都在場上跑。」

  曹泰瞪大眼睛。

  「一個人守這麼大的門?」

  「不然呢?」

  「六個人守六個洞,那叫踢球?」

  「那叫堵耗子。」

  典韋蹲在旁邊,聽了半天,總算聽懂一點。

  「三弟。」

  「是不是只要把球踢進對面的門,就算贏?」

  「對。」

  「能不能用手?」

  「除了守門的人,誰都不能用手。」

  「能不能撞人?」

  「可以爭搶,不能故意打人。」

  典韋有點失望。

  不讓打人,樂趣少了一半。

  許褚正好從司空府輪值回來,聽見最後一句,邁進院門。

  「用肩撞算不算打?」

  「不算。」

  「那俺要玩。」

  「你守門。」

  「為何?」

  李遠看了一眼許褚的腰,又看了看典韋的肩膀。

  這兩個人往門前一站,球門能先少一半。

  「大哥當前鋒。」

  「二哥守門。」

  「你們兩個若在一隊,別人不用玩了。」

  許褚立即搖頭。

  「俺跟大哥各帶一隊。」

  典韋也站起來。

  「行。」

  「輸了的請吃肉。」

  曹泰眼睛亮了。

  「我跟典將軍一隊!」

  夏侯充默默後退一步。

  真讓典韋和許褚在場上撞起來,那顆球能不能留下不知道,人多半要先少幾個。

  李遠一腳踩住舊鞠。

  「先把新球做出來。」

  「曹昂盯清洗。」

  「荀惲去找手藝最好的皮匠。」

  「夏侯充準備細麻繩、皮膠和木塞。」

  「曹泰負責膀胱。」

  曹泰聽完,臉又綠了。

  「為何最髒的活歸我?」

  「因為你剛才質疑得最響。」

  「這不公平!」

  「你可以找曹仁將軍申訴。」

  曹泰當場閉嘴。

  一群人領著圖紙離開。

  三日後,第一隻新鞠送進李府。

  十二瓣淺褐色牛皮縫得極密。

  木塞藏在皮繩下面。

  球體還不算絕對圓潤,卻比舊鞠輕了一半不止。

  曹泰抱著球,臉上全是得意。

  「我親自吹的。」

  李遠嫌棄地後退半步。

  「那我不摸了。」

  曹泰的臉瞬間黑透。

  「李遠!」

  他一怒,抬手便把球砸了過來。

  李遠側身避開。

  皮球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