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誰敢動鏟子,先把腦袋埋進去!

  「審配不是袁尚。」

  「他守城,不是為了活。」

  「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錯。」

  曹操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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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人最難勸降。」

  「所以不勸。」

  李遠看向曹操。

  「先把鄴城圍住。」

  「封東、西、南三門,留北門一條活路。」

  夏侯惇皺眉。

  「留路放他們逃?」

  「留路讓城裡的人覺得還能活。」

  李遠指尖划過鄴城外圍。

  「再派人去查漳河水勢。」

  曹仁忽然反應過來。

  「你要水攻?」

  「誰說我要水攻?」

  「你方才說查水勢。」

  「查水勢是為了防別人水攻。」

  曹洪鬆了口氣。

  只要不炸糧倉,不燒府庫,不拿三十萬石糧食去餵河,他什麼都能接受。

  曹操卻盯著李遠。

  「有人提水攻?」

  話音剛落。

  曹仁上前一步。

  「主公,鄴城城牆高厚,守軍又有審配坐鎮。若強攻,恐怕損傷極大。」

  「沿漳河掘開堤口,水入鄴城,城牆再堅也守不住。」

  「不過數日,審配便只能開城投降。」

  帳內安靜下來。

  曹洪的臉色慢慢黑了下來。

  他已經開始計算鄴城裡那幾座糧倉值多少錢。

  李遠抬頭。

  「誰說要把鄴城變成魚塘?」

  曹仁沉聲道:「水攻最省將士性命。」

  「也最費錢糧。」

  「城破之後,糧倉全泡,府庫全毀,世家宅院也得塌一半。」

  李遠走到地圖旁,指著鄴城內側。

  「袁紹這些年搜刮的糧,至少還有百萬石。」

  「漳河一灌,糧食不能吃,布匹不能用,鹽鐵器械全得報廢。」

  「主公要的是一座死城,還是一座金山?」

  曹洪立刻站到了李遠身後。

  「主公,我支持李主簿。」

  曹操看了他一眼,這兩貨難得統一戰線。

  「方才不是你說要快攻?」

  「攻城可以。」

  曹洪咳了一聲。

  「但水攻太浪費。」

  夏侯淵忍不住看他。

  「你剛才還說只要糧倉在,死幾千人也值得。」

  「我說過嗎?」

  「說過。」

  「那是你聽錯了。」

  李遠懶得理他們。

  他從袖中抽出一卷早已寫好的紙。

  「給我找工匠。」

  曹操接過紙卷,展開一看。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許多短句。

  投降者免死。

  守軍放下武器,原職留用。

  城中士族,家產保全。

  糧倉、府庫、民宅,秋毫無犯。

  審配、逢紀及其死黨,罪首必誅。

  曹操看完,眼神慢慢變了。

  「勸降書?」

  「不是。」

  「那是什麼?」

  「給城裡的人算帳。」

  李遠指著最後一行。

  「誰替審配守城,誰便跟著審家一起死。」

  「誰先開門,誰就能保住家產和性命。」

  「把這些字刻在木牌上,做成箭書。」

  夏侯惇皺眉。

  「箭上綁信?」

  「普通箭射進去,殺傷一人。」

  「信射進去,能讓一城的人睡不著。」

  曹操看著那捲紙,忽然笑了。

  「你準備射多少?」

  「先射十萬張。」

  曹洪差點咬到舌頭。

  「十萬張?」

  「紙不要錢?」

  「紙很貴。」

  李遠點頭。

  「所以讓鄴城的士族出。」

  曹洪一怔。

  李遠已經轉身看向文吏。

  「把城中各家糧倉、布莊、鹽鋪、錢庫的帳冊列出來。」

  「誰家存糧多,就往誰家院裡射。」

  「誰家與審配關係深,就多寫兩份。」

  曹操的笑意更深。

  鄴城裡的士族原本是審配的後盾。

  這一輪箭書落下去,他們會先算一筆帳。

  守城能不能守住。

  審配敗了,他們會不會被清算。

  曹軍進城以後,自己的糧倉還能不能保住。

  只要他們開始算,審配便不再是全城唯一的聲音。

  「准。」

  曹操把紙卷遞迴去。

  「今夜開始。」

  「給鄴城送第一份禮。」

  李遠接過紙卷,剛要開口,城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半個時辰後,一名騎兵飛奔入帳。

  「主公!」

  「曹仁將軍請令!」

  「漳河上游水車已經備好,是否連夜掘堤?」

  帳內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李遠。

  李遠額角跳了一下。

  這群人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他抓起桌上的軍令,快步衝出帥帳。

  鄴城城外,數百名工兵已經扛著鐵鍬,推著木車,朝漳河堤岸趕去。

  曹仁站在隊伍前,見李遠過來,立刻抱拳。

  「大侄子,主公已經准許水攻。」

  「我沒準。」

  「主公准了。」

  「主公剛才準的是射箭書。」

  曹仁一愣。

  遠處,曹操也快步趕來。

  「怎麼回事?」

  李遠指著那群已經挖開第一層泥土的工兵。

  「主公,你下令水攻了?」

  曹操眉頭一皺。

  「曹仁說水攻可破城。」

  「我問你,你准了?」

  曹操張了張嘴。

  剛才他確實說了一個「准」。

  可他準的是今夜開始給鄴城送禮。

  曹操轉頭看向曹仁。

  曹仁沉默片刻。

  「末將以為……」

  「你以為的事多了。」

  李遠直接打斷。

  他衝到堤岸邊,抬腳踹翻一輛裝滿鐵鍬的木車。

  木鍬散了一地。

  「誰敢動漳河堤口,先把腦袋埋進去!」

  工兵們齊齊停下。

  曹仁臉色微沉。

  「大侄子,軍令已下。」

  「那就改。」

  「水攻確實能破鄴城。」

  李遠彎腰撿起一把鐵鍬,直接丟進泥水裡。

  「可誰敢動鏟子,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曹操盯著他。

  「李遠。」

  「鄴城若強攻,傷亡如何?」

  「少則數千,多則上萬。」

  「水攻呢?」

  「城中幾十萬石糧食泡湯,府庫、民宅、工坊全毀。」

  李遠指著遠處高聳的鄴城城牆。

  「主公要的是河北。」

  「不是一座被水泡爛的墳。」

  曹操沒有說話。

  鄴城城頭,審配已經看見了城外的動靜。

  他站在垛口後,望著漳河方向。

  城中守軍聽見曹軍準備水攻,許多人面色發白。

  若水入城,守軍或許還能撐。

  可百姓、家眷、糧倉,全都要完。

  就在這時,一片黑壓壓的東西從曹軍陣地升起。

  十萬張寫滿字的信,被綁在削尖的竹箭上,借著強弓和投石車,向鄴城城內落去。

  第一支箭釘在州府門前。

  白紙展開。

  上面只有兩行大字。

  「審配死守,滿城陪葬。」

  「開門獻城,秋毫無犯。」

  第二支箭射進糧倉院牆。

  第三支箭落入甄氏府邸。

  第四支箭,釘在東門城樓下方。

  審配低頭看著那張紙,手背青筋暴起。

  而城外,李遠踩住那把被他丟進泥里的鐵鍬,抬頭對曹仁冷聲開口。

  「鏟子誰都不許撿。」

  「先把第二輪勸降箭,給審配的親侄子審榮送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