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好消息帶薪休假一年,壞消息曹洪想殺人

  「不是。」

  李遠很誠實。

  「就是太多了,有點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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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冷笑。

  「那便改回半年。」

  「不行。」

  李遠回答得極快。

  「主公金口玉言,滿堂文武都聽見了,怎能朝令夕改?」

  「你不是覺得不真實嗎?」

  「所以要驗證一下。」

  李遠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曹洪。

  曹洪心裡猛地生出不好的預感。

  「你看我做什麼?」

  李遠抬起手,對著曹洪的大腿狠狠掐了下去。

  「嗷!」

  曹洪整個人從席上彈了起來。

  案幾被撞得一晃,酒壺、肉盤全翻在地上。

  「李遠!」

  「你發什麼瘋!」

  曹洪捂著大腿,臉都青了。

  李遠甩了甩手,神情終於輕鬆下來。

  「主公突然給我一年假,我懷疑自己在做夢。」

  「所以掐你一下。」

  「你叫得這麼慘,看來不是夢。」

  滿堂文武先是一愣。

  下一刻,笑聲轟然炸開。

  夏侯惇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

  曹仁低頭捂住額角,肩膀卻壓不住地抖。

  趙雲偏過臉,嘴角已經揚了起來。

  連荀彧都閉上眼,忍得十分辛苦。

  曹洪站在原地,指著李遠,手都在哆嗦。

  「你懷疑做夢,為何不掐自己?」

  「我怕疼。」

  「你怕疼,我就不怕?」

  「事實證明,子廉將軍確實很怕。」

  「我殺了你!」

  曹洪抄起案上的空酒壺便撲過去。

  李遠早有準備,轉身躲到典韋身後。

  典韋往前一站。

  曹洪的腳步硬生生停住。

  打李遠,他有把握。

  加一個典韋,那叫送命。

  曹操坐在主位,臉上的笑已經繃不住了。

  「混帳!」

  「慶功宴上胡鬧,成何體統!」

  李遠從典韋身後探出頭。

  「主公,我這是驗證批文真偽。」

  「結果如何?」

  「貨真價實。」

  「滾回來領你的批文!」

  李遠立刻繞過曹洪,上前接過那捲竹簡。

  司空印鮮紅。

  起止年月清楚。

  俸祿照發。

  非軍國存亡不得徵召。

  一字不少。

  李遠來回看了三遍,這才小心收進懷裡。

  這不是竹簡。

  這是未來一整年的太陽、魚塘、烤肉和懶覺。

  是卯時不起。

  是軍報不看。

  是曹操就算把司空府桌案拍碎,也不能把他從床上拖起來。

  曹操看著他那副得意模樣,忽然有些後悔。

  一年是不是太長了?

  可批文已經給了。

  滿堂文武都在。

  曹操只能咬著牙補了一句。

  「今日宴散,立刻滾回府。」

  「沒有詔令,不准踏進司空府半步。」

  李遠鄭重抱拳。

  「主公放心。」

  「這一年,我保證不來礙你的眼。」

  曹操臉上的笑又僵了。

  答應得這麼快。

  更氣了。

  ……

  慶功宴還沒徹底散,李遠已經跑了。

  回府第一件事,便讓人做了一塊木牌,掛在大門正中。

  上面八個大字。

  帶薪休假,軍務勿擾。

  下面還蓋了一枚他自己刻的印。

  典韋站在門前看了半天。

  「三弟。」

  「這東西有用嗎?」

  「防君子不防曹操。」

  「主公不是君子?」

  「這話你敢去司空府問嗎?」

  典韋認真考慮了一下。

  「不敢。」

  「所以有用。」

  從第二天開始,李遠徹底不見了。

  司空府卯時議事,他在睡覺。

  城外軍營操練,他在睡覺。

  荀彧與郭嘉為了河北降卒的安置吵了半個時辰,他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直到太陽爬過院牆,典韋扛著魚竿進來,他才慢吞吞起床。

  府中後院有一方池塘。

  不大。

  魚倒不少。

  李遠讓人在樹下搭了涼棚,又搬來一張太師椅。每日吃飽便往椅子上一躺,魚竿交給典韋,烤肉交給廚子。

  魚咬鉤了,典韋拉。

  肉熟了,典韋叫。

  第五日,曹操在司空府議事,下意識朝原本屬於李遠的位置看了一眼。

  那裡空著。

  案上沒有人趴著打哈欠。

  也沒人說他這道軍令費錢費命。

  更沒人當著眾人的面罵他黑心東家。

  曹操看了兩息,臉色一沉。

  「看什麼?」

  堂中眾人立刻低頭。

  沒人敢提醒他,最先看空位的人明明是他自己。

  曹操拿起一卷軍報。

  「繼續議事。」

  那捲軍報翻了半天,一頁沒動。

  ……

  同一日傍晚。

  許都城外,官渡退下來的傷兵營里,藥味越來越重。

  數百頂舊帳篷擠在一起。

  天氣轉暖,蒼蠅繞著染血的布條亂飛。用過的刀具泡在同一隻木盆里,盆中的水早已變成暗紅色。

  一名軍醫掀開傷兵腿上的麻布。

  傷口周圍都腫了。

  縫合處已經崩開,黃白色的膿水順著小腿往下淌,腐臭味壓過了帳中的草藥。

  傷兵渾身滾燙,牙齒卻在不停打戰。

  「冷……」

  「給我蓋被子……」

  兩名醫卒按住他的肩膀。

  軍醫將搗爛的草藥壓上傷口。

  傷兵身體猛地繃直,慘叫聲衝出帳篷。

  隔壁帳中,很快響起第二聲。

  接著是第三聲。

  營門前,負責記錄傷情的老吏低頭看向名冊。

  昨日寫著「高熱」的名字,只有七個。

  今日那一欄,已經密密麻麻排到了第二片竹簡。

  老吏的手還沒落下,最裡面那頂帳篷忽然傳來一聲嘶吼。

  「軍醫!」

  「又有一個傷口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