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大半夜的,哪來這麼多挖地道的?

  可石頭、箭矢、肉食、藥材,都是實打實的錢。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帳冊。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𝗍𝗐等你尋 】

  上面記滿了今日戰損。

  石磨二十三塊。

  石槽十六塊。

  青石台三十一塊。

  巨石七百餘方。

  箭矢近三萬支。

  傷藥……

  曹洪越看越心疼。

  最後,他咬牙在帳冊最下方寫了一行字。

  袁紹欠曹軍石料、箭矢、藥材、肉食,暫計三十萬錢。

  寫完以後,曹洪心裡舒服多了。

  欠債的人不是自己。

  那就行。

  ……

  夜裡。

  官渡主寨安靜了下來。

  白日裡砸了一天石頭。

  曹軍士卒累得夠嗆。

  營中雖仍有巡邏兵卒,可大多數人都倒在帳里睡了。

  袁軍那邊也沒什麼動靜。

  五座土山塌了。

  白天的喊殺聲停了。

  遠處只剩零散的火把。

  李遠躺在榻上。

  睜著眼。

  睡不著。

  不是因為他精神好。

  恰相反。

  是累過頭了。

  白天盯霹靂車。

  晚上核石料。

  剛才曹操又讓人送來一卷軍報,問他袁軍可能會從哪裡繼續進攻。

  李遠看完以後,只回了四個字。

  「讓我睡覺。」

  送信的親衛沒敢把原話帶回去。

  他怕曹操把自己砍了。

  但李遠還是沒睡成。

  外頭的風有點冷。

  典韋抱著鐵戟坐在帳門口。

  許褚靠著另一邊的木柱,已經打起了呼嚕。

  李遠翻了個身。

  「二哥。」

  許褚沒醒。

  「二哥。」

  還是沒醒。

  李遠坐起身,抓起腳邊一隻鞋,朝許褚扔過去。

  啪!

  鞋底砸在許褚肩上。

  許褚猛地睜開眼。

  「誰!」

  典韋也瞬間站起。

  鐵戟都舉起來了。

  李遠面無表情。

  「你。」

  許褚愣了一下。

  「俺咋了?」

  「你打呼嚕。」

  「哦。」

  許褚撓頭。

  「俺小點聲。」

  他說完,閉上眼。

  沒過多久。

  呼嚕聲更大了。

  李遠捂住臉。

  這日子沒法過了。

  就在這時。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聲音。

  李遠動作一頓。

  許褚的呼嚕聲很大。

  典韋站得也近。

  按理說,外面的動靜根本傳不進來。

  可那聲音不是從外頭來的。

  是從地底下傳來的。

  李遠臉上的困意,一點沒了。

  典韋見他坐著不動,低聲問。

  「三弟。」

  「咋了?」

  李遠沒答。

  他赤著腳下了榻。

  耳朵貼在地上。

  那聲音更清楚了。

  一下。

  又一下。

  李遠的臉色緩沉下。

  袁軍白天吃了霹靂車的大虧。

  明面上攻不進來。

  便要玩陰的。

  挖地道。

  這幫人是真他娘不長記性。

  白天站高處挨石頭。

  晚上鑽地底下挨水淹。

  主打一個換著姿勢送人頭。

  可李遠沒有立刻叫人。

  他先看了一眼營帳四周。

  這裡離營牆還有一段距離。

  聲音悶。

  但並不算遠。

  袁軍地道若是已經挖到營內,最危險的不是人衝出來。

  而是他們在地下埋火、挖空地基。

  一旦營牆塌一段。

  外面的數十萬袁軍就會像聞到血的狼一樣撲上來。

  這不是鬧著玩的。

  李遠抬頭。

  「大哥。」

  「怎麼了,三弟。」

  「去找個大水缸。」

  典韋愣住。

  「三弟半夜要洗澡?」

  李遠盯著他。

  「我洗你個頭。」

  「空的。」

  「越大越好。」

  典韋雖然不明白,卻沒多問。

  轉身衝出帳外。

  不多時。

  他真扛回來一口大水缸。

  那水缸原本在伙房裝水。

  如今裡面的水全被倒了。

  典韋把它放到地上。

  咚!

  地面都震了一下。

  許褚也徹底醒了。

  「俺要鑽缸?」

  李遠沒理他。

  他讓典韋和許褚把水缸倒扣在地上。

  缸口朝下。

  再示意二人別動。

  營帳里安靜下來。

  許褚憋得臉都紅了。

  典韋也屏住呼吸。

  李遠彎下腰,把耳朵貼在缸底。

  沙。

  沙。

  那聲音經過空缸回震,陡然清楚了數倍。

  許褚瞪大眼。

  「真有人!」

  李遠直起身。

  「廢話。」

  「難道是地龍在給你挖墳?」

  典韋臉色立刻變了。

  「俺叫人!」

  「叫主公。」

  「還有郭嘉、曹仁他們。」

  李遠點頭。

  「快。」

  「別驚動太多人。」

  「袁軍既然敢挖,外頭必有掩護。」

  「咱們若鬧得太大,他們今晚就會停工。」

  典韋提起鐵戟就跑。

  許褚也抓起刀,跟著出去。

  李遠站在水缸前。

  盯著那口缸。

  地下的聲音還在繼續。

  袁軍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這地道怕是已經挖了不止一日。

  白天築土山,箭雨壓城。

  夜裡挖地道,暗通官渡。

  一明一暗。

  郭圖那幫人雖蠢。

  可袁紹軍里,總歸還有幾個會動腦子的。

  李遠揉了揉眉心。

  人一多就是麻煩。

  殺不乾淨。

  總能冒出幾個想法子給自己加班的。

  不多時。

  帳簾被掀開。

  曹操披著外袍,大步走進來。

  郭嘉跟在他身邊,連酒壺都沒拿,顯然是從榻上被硬拉起來的。

  曹仁、夏侯惇、曹洪也全到了。

  「地道在哪?」

  李遠指了指地上的水缸。

  「這下面。」

  曹操皺眉。

  「憑一口缸?」

  夏侯惇也看著那口水缸。

  「賢侄。」

  「你半夜把我們都叫來,就為了聽缸?」

  李遠看了他一眼。

  「賢叔要是不信。」

  「把耳朵貼上去。」

  夏侯惇哼了一聲。

  真彎腰貼了過去。

  片刻後。

  他臉色變了。

  曹仁也上前。

  聽完以後,神情愈發凝重。

  「至少數十人。」

  「挖得很深。」

  曹操站在原地。

  眼底的睡意徹底散了。

  土山被毀。

  袁軍白天剛吃了一記悶棍。

  晚上就派人挖地道。

  這說明對面沒有被打怕。

  反而更急了。

  急著破官渡。

  急著找回場子。

  曹操盯著地面。

  「他們想從何處挖入?」

  李遠從案上抽出官渡布防圖。

  鋪在地上。

  「不會直接挖到中軍。」

  「太遠,也太容易偏。」

  「多半是從北面土山廢墟附近起洞,斜著往南挖,目標是營牆或第一道壕溝內側。」

  「只要挖穿一段地基,再從缺口殺進來,外面的袁軍就會跟著強攻。」

  曹仁點頭。

  「此計確實陰狠。」

  「若營牆底下被挖空,守軍猝不及防,後果不堪設想。」

  曹操臉色發冷。

  「立刻調工兵。」

  「順著聲音反挖。」

  「挖到一半,給我把他們全堵死在地下。」

  「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