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恨不能當場把糧倉背在身上跑!

  曹洪這人有兩個信仰。

  一個是曹操。

  另一個是糧。

  至於兩者誰更重要,得看曹操有沒有搶他的糧。

  「曹洪。」

  「別叫我!」

  曹洪回頭怒吼。

  「你這敗家子,剛騙回來幾百萬石糧,就開始燒城!」

  「燒的是城,不是糧。」

  「城燒了,糧倉還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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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搬就搬,搬不走的才燒。」

  「那房屋呢?」

  「全燒。」

  曹洪的臉抽了一下。

  「白馬城好歹也是一座城。」

  「正因為是一座城,才不能留。」

  李遠走到地圖旁,木棍點在白馬。

  「主公,咱們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留下白馬。」

  「那就得抽調兵馬守城,還得修城牆、補糧道、留渡口。」

  「袁紹見白馬在我們手裡,必然會把黎陽、延津一帶的兵力全部壓過來。」

  「咱們得在這裡和他硬耗。」

  曹操看著地圖,沒有說話。

  李遠繼續點向黃河。

  「第二,搬空白馬,燒掉城池,毀掉渡船。」

  「袁紹拿回來的時候,只能看見一片黑地。」

  「他的大軍想南下,就不能從白馬渡河。」

  「想要進攻,只能繞去延津。」

  郭嘉一直站在旁邊,此時俯身看了眼地圖。

  「延津與白馬之間,水路不通。」

  「若白馬渡口毀掉,袁軍想要南下,便只能集中於延津。」

  李遠看向郭嘉。

  「不愧是鬼才。」

  「你說得很委婉。」

  「換個說法。」

  郭嘉晃了晃酒壺。

  「李主簿想把袁紹幾十萬大軍,趕進一條窄路。」

  「這就順耳多了。」

  曹操眼神逐漸發亮。

  延津不是不能過河。

  但渡口狹窄,周邊道路也不算寬。

  幾萬兵馬通過尚且需要時間。

  若是袁紹的幾十萬大軍想從那裡南下,前鋒、後軍、糧草、輜重,必然擠在一處。

  人多,反倒成了累贅。

  而曹軍只要提前布置,根本不需要在黃河沿岸處處設防。

  只盯著延津。

  就夠了。

  曹操的手指順著地圖一路划過去。

  白馬。

  延津。

  官渡。

  三處位置連起來,像是一把提前合上的鉗子。

  白馬燒掉,等於剪掉袁紹東側的渡口。

  延津留下,等於故意給他一條看得見的路。

  袁紹不走不行。

  走了,就只能擠進曹軍準備好的口袋。

  曹操抬起頭。

  「若燒了白馬,城中百姓怎麼辦?」

  李遠頓了頓。

  「願意走的,隨軍南撤。」

  「不願意走的,留在城外。」

  「不能讓百姓和軍隊一起守一座死城。」

  曹操眉頭微皺。

  「你這是要把白馬百姓也遷走?」

  「不遷,等袁紹回來?」

  李遠看向滿城降卒和百姓。

  「袁紹若重新占城,第一件事就是追查投降者。」

  「咱們今天收了多少袁軍,主公心裡有數。」

  「他們留下,不是等著袁紹報復嗎?」

  這句話讓曹操沉默了。

  白馬城內,剛剛投降的袁軍還跪在街道兩側。

  他們身上的甲冑沾著灰,兵器已經堆成了幾座小山。

  有些人低著頭,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若曹軍現在走,他們就會重新落進袁紹手裡。

  剛才喝過曹軍肉湯的那幾個俘虜,臉色更是難看。

  他們已經親手把刀放下了。

  回去以後,未必還能活著。

  「主公。」

  「咱們燒城,是為了不給袁紹留渡口。」

  「帶走百姓,是為了不給袁紹留兵。」

  「白馬這塊地方,咱們可以不要。」

  「但這裡的人,能帶走多少就帶走多少。」

  曹操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沒有嫌棄,也沒有責備。

  只有一陣很快掠過的複雜。

  糧能再種。

  城能再建。

  活人沒了,就只能寫進帳冊里。

  而帳冊上的數字,不會開口喊冤。

  曹操收回目光。

  「妙才。」

  「末將在。」

  「你帶步卒清點城中糧草軍械。」

  「優先轉運糧食、鹽、弓弩、馬匹。」

  「所有降卒登記造冊,願隨軍者編入輜重隊,不願從軍者發糧遣返。」

  夏侯淵抱拳。

  「諾。」

  「文遠。」

  「末將在。」

  「帶騎兵封鎖北面道路,所有袁軍斥候,一個不許放走。」

  張遼眼睛一亮。

  「若有不聽令的呢?」

  李遠在旁邊插了一句。

  「抓到就埋。」

  張遼點頭。

  「明白。」

  曹操瞪了李遠一眼。

  「我還沒說殺。」

  「張將軍理解能力強,知道什麼叫斥候不能放。」

  張遼頓時覺得自己得到了重用。

  「主公放心,末將保證一隻老鼠都跑不出去!」

  曹操揉了揉眉心。

  有時候曹營的執行力太強,也不是好事。

  「趙雲。」

  「在。」

  「你帶騎兵沿河搜查。」

  曹操看向北面的渡口。

  「所有渡船,全部鑿沉。」

  趙雲拱手。

  「若有百姓的船呢?」

  「百姓若願意南撤,優先徵用,過後補償。」

  「若不願呢?」

  李遠接過話。

  「告訴他們,船留著可以。」

  「但袁軍回來以後,第一批坐上船的,肯定不是他們。」

  趙雲神情微動。

  他看向北面燃燒的渡口,又看了看城內那些剛投降的百姓。

  片刻後,他鄭重點頭。

  「雲明白了。」

  曹操最後看向曹洪。

  曹洪還護在糧車旁,雙手死死按著刀柄。

  「子廉。」

  曹洪抬頭,臉色像是提前死了親爹。

  「主公。」

  「你帶人把城中所有能用的糧草搬走。」

  曹洪鬆了一口氣。

  「諾。」

  「搬不走的呢?」

  曹操停頓了一下。

  「燒。」

  曹洪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主公……」

  「燒。」

  「可是……」

  「子廉。」

  曹操盯著他。

  「你若覺得可惜,便留下來陪糧。」

  曹洪嘴唇動了動。

  他看著滿城糧倉,又看了看曹操,再看李遠。

  最後咬牙揮刀。

  「搬!」

  「所有人都給老子動起來!」

  「車不夠就拆門板,馬不夠就套牛,天黑之前,能搬多少搬多少!」

  「剩下的,誰也不許偷藏!」

  他吼得震天響。

  可吼完以後,自己第一個衝進糧倉。

  李遠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發虛。

  這不是曹洪在搬糧。

  這是一個男人在搶救自己的精神支柱。

  曹操低聲問:「你是不是早就打算這麼做?」

  「哪麼做?」

  「燒白馬。」

  「沒有。」

  李遠答得很快。

  曹操眯起眼。

  「你在白馬城下踹翻烤肉時,就已經在想著怎麼撤了。」

  「那叫吃不下了。」

  「你把城裡每一條街都看了一遍。」

  「看房價。」

  曹操冷笑。

  「這座城的房子賣給你,你也不會買。」

  「當然不買。」

  李遠理直氣壯。

  「離黎陽太近,戶型又差,治安也不好。」

  「最關鍵是旁邊住著袁紹。」

  「這種鄰居,誰買誰倒霉。」

  曹操本來還在生氣,聽到最後,硬是被他氣笑了。

  「你把打仗當買宅子?」

  「本質差不多。」

  李遠蹲下身,撿起地上一塊焦黑的木片。

  「買宅子要看位置。」

  「打仗也要看位置。」

  「位置不好,送你再多家具,也住不安穩。」

  郭嘉走到地圖旁,指尖點了點白馬。

  「若毀城,袁紹未必會按你的想法走延津。」

  「他可以繞道。」

  「繞道要多久?」

  「至少多走兩三日。」

  「袁紹等得起。」

  「他的糧草等不起。」

  李遠將木片丟回地上。

  「七十萬大軍,吃的是一座山。」

  「繞兩三日,糧道就得多供兩三日。」

  「從黎陽到延津,是最近的路。」

  「他不走,是因為他聰明。」

  郭嘉笑道:「袁本初恰好不肯讓人覺得自己不聰明。」

  李遠點頭。

  「所以他一定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