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恨不能當場把這張破嘴縫上!

  這話他愛聽。

  尤其從李遠嘴裡說出來,更難得。

  平日這小子動不動罵亂認義父,今日竟當眾承認天下第一。

  呂布背都挺直了。

  李遠又指向趙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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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龍槍法穩,騎兵歸他管,真碰上顏良文丑,也不虛。」

  趙雲拱手。

  「雲願為主公破敵。」

  李遠又指向典韋和許褚。

  「我兩位哥哥,一個能把人掄成麻袋,一個能把馬撞懵。」

  典韋咧嘴笑。

  許褚愣了一下。

  這到底算夸還是罵?

  李遠繼續指向夏侯惇。

  「元讓叔就更不用說了,刀大,脾氣更大。」

  夏侯惇哈哈大笑。

  「賢侄說得好!」

  李遠又掃過夏侯淵、曹仁、曹洪。

  「妙才將軍千里奔襲,子孝將軍穩如鐵牆,曹洪將軍雖然摳門,但真打起來也敢拿命填。」

  曹洪剛要笑,聽見「摳門」兩個字,臉又黑了。

  「李遠!」

  「我誇你忠勇。」

  「你前面還說我摳門!」

  「這叫人物特點鮮明。」

  「放屁!」

  廳里壓抑了半晚的氣氛終於鬆開,幾個武將都忍不住笑。

  曹操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陰霾也散了些。

  李遠這張嘴,能把人氣死,也能把一屋子被檄文壓住的士氣重新抬起來。

  他不是在單純夸武將。

  他是在提醒所有人。

  袁紹有顏良文丑。

  曹營也不是泥捏的。

  呂布被當眾捧了一句,心中更是膨脹。

  他起身抱拳。

  「主公若令布出戰,顏良文丑,布取其首級如探囊取物。」

  許褚也站出來。

  「末將願戰!」

  典韋跟著吼。

  「俺也去!」

  夏侯淵拍案。

  「末將請為先鋒!」

  武將席上一下熱了。

  曹操看著眾將請戰,眼神終於亮了一些。

  這才是他要的。

  檄文可以罵。

  袁紹可以壓。

  但軍心不能怯。

  曹操抬手壓下眾人。

  「好。」

  「諸將敢戰,我心甚慰。」

  話音一轉,他又看向李遠。

  「猛將有了。」

  「那糧草呢?」

  李遠臉上的笑立刻消失。

  不好。

  這個話題不友好。

  非常不友好。

  袁紹打曹操,最可怕的不是顏良文丑。

  是糧。

  河北糧多,人多,地盤大。

  曹操這邊許都朝廷要吃,百官要吃,軍隊要吃,屯田剛見成效還有曲轅犁的加持,但還沒富到可以隨便揮霍。

  打持久戰,糧草就是命。

  曹操這句問出來,滿屋子人都看向曹洪。

  曹洪當場坐直,像被一群餓狼盯上的糧倉。

  李遠毫不猶豫伸手一指。

  「這個不關我事。」

  「找摳門洪。」

  曹洪直接跳起來。

  「你叫誰摳門洪?」

  李遠很平靜。

  「誰管錢糧叫誰。」

  曹洪氣得鬍子都抖。

  「摳門怎麼了?」

  「我這是為主公大業著想!」

  「錢糧若不摳著用,你們一個個今日加餐,明日賞酒,後日給馬添豆,沒等袁紹打來,軍倉先空了!」

  這話一出,武將席上不少人縮了縮脖子。

  曹洪摳歸摳。

  但摳得有道理。

  曹操揉了揉眉心。

  「子廉,如今軍中糧草能支撐多久?」

  曹洪臉色變得難看。

  「若只守許都,節省用度,還能撐。」

  「若大軍北上,沿途調運,恐怕……」

  他沒說完。

  但眾人都懂。

  糧草不是嘴皮子能變出來的。

  許都這幾年靠屯田緩過氣,可袁紹若真舉河北之兵南下,曹軍不可能只靠嘴硬。

  程昱冷聲道:「可加征豪右。」

  荀彧搖頭。

  「大戰之前,不宜先傷民心。」

  曹仁道:「可令各郡提前轉運。」

  曹洪苦著臉。

  「路遠,損耗也大。」

  郭嘉敲著酒盞。

  「袁紹兵馬未動,聲勢已至。我們若倉促籌糧,地方必亂。」

  廳里又安靜下來。

  李遠開始後悔剛才為什麼沒坐到賈詡腿上。

  至少那裡離曹操視線盲區近一點。

  可惜,已經晚了。

  曹操不由自主看向李遠。

  那眼神很熟。

  每次曹老闆沒辦法,又覺得他應該有辦法的時候,就會露出這種眼神。

  像一個黑心東家看見員工兜里還剩最後半條命。

  李遠頭皮發麻,連連擺手。

  「主公,你不要這樣看我。」

  「我害怕。」

  曹操氣笑。

  「你也會怕?」

  「當然怕。」

  李遠認真道:「別人看我,最多想打我。主公看我,一般是想讓我幹活。」

  郭嘉笑得差點嗆酒。

  曹操拍案。

  「少廢話。」

  「糧草,你可有辦法?」

  「沒有。」

  李遠答得比剛才還快。

  曹操盯著他。

  「真的沒有?」

  「珍珠都沒那麼真。」

  李遠臉上寫滿誠懇。

  心裡卻已經開始打鼓。

  辦法有沒有?

  真的沒有,他能這哪裡搞來那麼多糧草?

  曹操眯眼看他。

  這小子越說沒有,越像有。

  以前也是這樣。

  越擺爛,越藏招。

  曹操忽然笑了。

  李遠心裡又是一沉。

  不對。

  狗老闆又要下套。

  曹操慢悠悠開口。

  「你若能替我籌出糧草。」

  李遠立刻打斷。

  「主公,不可能。」

  曹操不理他。

  「我放你半年假。」

  廳中瞬間安靜。

  李遠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已經跑出去了。

  「成交!」

  話音落地。

  李遠整個人僵住。

  完了。

  嘴又叛變了。

  這張嘴不能要了。

  現在拔刀割下來,還來得及嗎?

  曹操臉上的笑終於徹底展開。

  「好。」

  「諸位都聽見了。」

  李遠臉色發白。

  「主公。」

  曹操挑眉。

  「嗯?」

  「可以收回我剛才說的話嗎?」

  「不可以。」

  「我剛才是中暑。」

  「屋裡有冰。」

  「那是酒後失言。」

  「你只喝了一杯。」

  「我年紀輕,容易受騙。」

  曹操冷笑。

  「我看你騙別人時,很熟。」

  廳里終於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夏侯惇笑得最大聲。

  「賢侄,這可是半年假!」

  曹洪也樂了。

  「李遠,你不是能嗎?這回糧草就交給你。」

  李遠看向曹洪。

  「你笑什麼?」

  曹洪警覺。

  「我為何不能笑?」

  李遠面無表情。

  「糧草歸你管,我要是真接手,第一個查你的帳。」

  曹洪笑容瞬間消失。

  「主公,我覺得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眾人笑得更厲害。

  曹操也差點繃不住。

  這混帳,臨死都要拖一個墊背的。

  不過曹操原本也沒真指望李遠憑空變糧。

  滿廳文武都沒立即拿出萬全之法,他只是看不慣李遠躲在角落裝死,故意逼他一逼。

  若能逼出點東西,自然最好。

  逼不出,也能讓這小子吃癟。

  難得。

  太難得了。

  從陳留到許都,曹操被李遠氣得心口疼的次數太多,像今日這樣看他臉色發綠,簡直比冰酒還解暑。

  曹操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此事就這麼定了。」

  「李遠負責籌糧之策。」

  李遠張了張嘴。

  曹操直接打斷。

  「再多說一句,半年假改成三個月。」

  李遠立刻閉嘴。

  曹操從案下拿出一個木盒,推到他面前。

  「這個給你。」

  李遠沒動。

  這時候曹老闆給東西,怎麼看都像斷頭飯。

  「主公,這是?」

  曹操淡淡道:「提前賞你的。」

  李遠更不敢碰了。

  「我還沒籌到糧。」

  「所以叫提前。」

  曹操看著他,眼底全是惡趣味。

  「回到家再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