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好消息立功受獎,壞消息補習班擴招了

  「李遠。」

  李遠麻木地看過去。

  曹操當著滿街百姓、百官與曹營諸將的面,大步走到他面前。

  然後,他一把握住李遠的手。

  李遠差點當場掙開。

  曹老闆你幹什麼?

  你正常點。

  你這樣比拔劍嚇人。

  曹操卻握得很緊,聲音洪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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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主簿教育有方!」

  「尋常人教子,只知讓他們背書習禮,坐而論道。」

  「你倒好,直接帶他們入市井,看賭徒沉淪,看惡徒設局,看百姓受苦,再親手拔掉這顆毒瘤。」

  「這才叫知世情,懂民苦。」

  「這才叫治世之才的教法!」

  街上百姓聽得更激動。

  「李先生仁義!」

  「司空英明!」

  「諸位公子好樣的!」

  曹泰聽得胸膛越挺越高,臉上那點傷都不疼了。

  夏侯充眼神微亮。

  荀惲鄭重低頭。

  曹昂看向李遠的目光更敬重。

  李遠站在風裡,整個人都是僵的。

  他聽著曹操一句一句夸,腦子裡只剩下一個聲音。

  不對。

  全不對。

  我帶他們去賭場,是為了學壞。

  我讓曹泰玩,是為了讓他輸紅眼。

  我拱火打架,是為了讓事情鬧大。

  我報司空府,是為了讓你丟臉。

  結果你現在誇我教育有方?

  曹老闆,你腦子裡到底把我美化成什麼樣了?

  曹操握著他的手,臉上笑意越發濃。

  「昨日之事,朝廷已知。」

  「天子聽聞後,也稱司空府治下不容奸惡,命我嚴查許都城中賭坊、暗債、私奴之事。」

  「李遠,此事你有功。」

  李遠眼皮猛地一跳。

  有功?

  別。

  千萬別。

  功勞這種東西,一旦落到他頭上,後面一定跟著活。

  果然,曹操一揮手。

  親衛立刻牽來幾輛車。

  車上堆著布帛、錢糧、酒肉,還有幾隻箱子。

  曹洪看得眼睛發直。

  曹操道:「這是賞你的。」

  李遠聲音發乾。

  「主公,我能不要嗎?」

  曹操冷笑。

  「不能。」

  李遠閉了閉眼。

  曹操繼續道:「另外,昨夜參與查封賭場的諸少年,也各有賞賜。」

  曹泰眼睛一亮。

  曹仁冷冷看他。

  「賞賜歸你母親管。」

  曹泰臉上的亮色瞬間滅了。

  夏侯惇則大笑。

  「充兒,回去領賞,也領二十軍棍。」

  夏侯充臉色一白。

  「父親?」

  夏侯惇理直氣壯。

  「進賭場歸進賭場,打架歸打架,立功歸立功。該賞賞,該打打。」

  李遠聽得差點笑出來。

  夏侯家邏輯真硬。

  荀彧倒是溫和,只對荀惲道:「回去將今日所見寫成札記。」

  荀惲認真應下。

  曹昂則靜靜站著,看向百姓手中那把萬民傘。

  幾個百姓將傘抬上前來,遞到曹操面前。

  「司空,這是我們湊的。」

  「窮,拿不出好東西,只能縫了這把傘。」

  曹操親手接過,轉身卻遞給李遠。

  李遠一愣。

  「主公?」

  曹操看著他,嘴角揚起。

  「拿著。」

  「百姓謝的是你。」

  李遠手裡被塞進那把傘。

  李遠低頭看著傘面上那些歪歪斜斜的字,心裡忽然說不出話。

  他想擺爛。

  想摸魚。

  想讓補習班散夥。

  可這些百姓是真的在謝他。

  那老婦的孫女不用被拖走了。

  那漢子的地契拿回來了。

  那個被打斷腿的男人終於能告倒收黑錢的小吏。

  這些都是真的。

  李遠忽然有點煩。

  因為事情一旦變成真的,他就沒法理直氣壯說自己只是誤人子弟。

  曹操看著他難得安靜,心情更好。

  「李遠。」

  李遠抬頭,心裡已經開始發涼。

  「在。」

  曹操道:「既然你教得好,子脩便繼續跟你學。」

  李遠手一抖,萬民傘差點掉了。

  「主公?」

  曹操像是沒聽見他的絕望。

  「曹泰、夏侯充、荀惲也繼續。」

  李遠眼前一黑。

  「主公,我昨日可是帶他們進賭場。」

  曹操點頭。

  「帶得好。」

  李遠急了。

  「我還讓他們賭博。」

  曹操道:「讓他們親見賭害。」

  「我還讓他們打架。」

  「讓他們親手除惡。」

  「我還報了司空府名號。」

  曹操笑得牙都快露出來。

  「報得更好。」

  李遠呆住。

  這怎麼打都打不動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三觀被人按在地上翻面烙。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

  「從今日起,你這府上便算半個學舍。」

  李遠聲音發飄。

  「主公,我在休假。」

  曹操道:「沒耽誤你休假。」

  李遠瞪大眼。

  這句話又來了。

  曹操繼續道:「你教他們,也是在休假。」

  李遠看著曹操,半天說不出話。

  你聽聽。

  這是人話嗎?

  更可怕的是,曹昂、夏侯充、曹泰、荀惲竟然一起朝他行禮。

  「學生謹受教。」

  李遠只覺得手裡的萬民傘更重了。

  重得他想把自己埋進去。

  就在這時,街尾忽然又傳來熟悉的笑聲。

  「李主簿!」

  李遠僵硬轉頭。

  只見荀彧身旁的小吏牽著一個更小些的少年走來。

  另一邊,曹仁也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曹洪身後跟著兩個曹家旁支小童。

  夏侯惇甚至還拎著一個打著哈欠的小孩。

  幾人臉上都帶著那種讓李遠窒息的笑。

  荀彧溫聲道:「李主簿既善教子弟,我想讓家中幼子也來聽聽。」

  曹仁點頭。

  「曹泰性子浮,弟弟也該早些磨一磨。」

  曹洪捂著錢袋,一臉肉疼卻堅定。

  「束脩我帶了,能不能便宜點?」

  夏侯惇把那小孩往前一推。

  「賢侄,這個也能劈柴。」

  李遠站在司空府門前,左手握著萬民傘,右手還被曹操拍著肩。

  他看著眼前一串更小的官二代,嘴唇動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一句。

  「大哥。」

  典韋立刻湊過來。

  「三弟,咋了?」

  李遠把萬民傘往他懷裡一塞,轉身就往司空府台階上一坐。

  「去。」

  「給我找口棺材。」

  典韋愣住。

  「現在?」

  李遠望著那幾個排隊行禮的小孩,表情安詳得像已經走了三天。

  「現在。」

  「要大的。」

  「我和我的假期一起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