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袁術要蜜水,我要放假,大家都挺卑微

  呂布忽然想起李遠在帳中那張臉。

  呂布心裡一寒,隨即怒火湧上來。

  他怒的不是袁術。

  是自己竟然真差點動心。

  呂布抬起方天畫戟,冷聲道:「袁公路,你都快死了,還想坑我?」

  袁術臉色一變。

  「呂布!你敢辱朕?」

  呂布一夾馬腹,赤兔猛地上前。

  方天畫戟往上一挑。

  袁術身前的車欄當場斷裂,整輛馬車一歪,袁術慘叫一聲從車上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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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盒脫手,砸在泥水裡。

  袁術撲過去想搶。

  呂布下馬,一腳踩住錦盒旁邊的泥地。

  袁術抬頭,滿臉泥水。

  「還給朕!」

  「那是朕的!」

  呂布低頭看著他。

  「它在你手裡,壽春沒了。」

  「再讓你抱著,我也得沒。」

  袁術張嘴還要罵,忽然一口血噴出來。

  他兩手撐地,想爬起來,卻再沒力氣。

  「蜜水……」

  「朕要蜜水……」

  聲音越來越低。

  最後,他的頭慢慢垂下去,手指還朝錦盒伸著。

  呂布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管。

  「驗。」

  一名親兵立刻上前,用布擦去錦盒上的泥,打開一道縫。

  裡面的玉璽露了出來。

  方圓四寸,上紐交五龍,角上缺了一塊,以金鑲補。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親兵呼吸頓時亂了。

  呂布也看見了。

  那一刻,他的眼神不可避免地定住。

  營帳、戰馬、兵權、封侯、稱王。

  好多念頭像雨後的蚊蟲一樣往腦子裡鑽。

  只要帶走它。

  只要轉身北上。

  只要……

  呂布猛地閉眼。

  他看見的不是龍。

  是李遠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還有曹操坐在案後,手指敲著劍柄的樣子。

  他渾身一冷,抬手啪的一聲合上錦盒。

  親兵嚇了一跳。

  呂布一把扯過粗布,將錦盒包了三層,又親手綁在自己背後。

  「誰也不許再看。」

  「袁術屍首帶回。」

  「其餘降卒繳械,能走的押回去,不能走的就地看管。」

  親兵問道:「溫侯,車中財物……」

  呂布猛地回頭。

  親兵撲通跪下。

  「屬下該死!」

  呂布咬牙道:「封存,登記,送曹營。」

  說完這句話,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呂布,竟然有一天會說「登記」兩個字。

  都怪李遠。

  那小子把曹營的毛病傳染給他了。

  呂布翻身上馬,不再多看袁術一眼。

  「回營!」

  ……

  曹營中,曹操一夜沒睡。

  他坐在中軍大帳內,案上攤著地圖,旁邊放著李遠寫好的奏章。

  李遠趴在另一張案几上,困得腦袋一點一點。

  曹洪抱著帳冊坐在門邊,嘴裡念叨著壽春府庫的數目,越念越精神。

  郭嘉端著熱茶,眼裡也帶著幾分等待。

  曹操忽然抬頭。

  「還沒消息?」

  親衛立刻道:「回主公,尚未。」

  曹操臉色不太好看。

  李遠眼睛都沒睜。

  「主公,你半刻鐘前剛問過。」

  曹操冷聲道:「我願意問。」

  李遠含糊道:「行,你是老闆,你嗓子不值錢。」

  曹操抓起一卷竹簡就想砸。

  想了想,又放下了。

  這是剛寫好的奏章。

  砸壞了,還得讓李遠重寫。

  李遠重寫又要罵他黑心。

  曹操忍住了。

  帳外忽然傳來急促馬蹄聲。

  所有人同時抬頭。

  親衛衝進帳中,臉上帶著泥點。

  「主公!」

  「呂布回來了!」

  曹操猛地起身。

  曹洪帳冊差點掉地上。

  李遠也一下清醒,揉了揉眼睛。

  「人回來,還是東西回來?」

  親衛喘著氣道:「都回來了!」

  帳中氣氛瞬間變了。

  曹操大步走出帳外。

  營門處,火把一支支亮起。

  并州狼騎渾身泥水,帶著血腥味入營。隊伍後方押著袁術殘卒,還有一輛破爛馬車。

  最前方,呂布翻身下馬。

  他沒有像平日那樣昂著頭。

  他背著一個被粗布層層包裹的錦盒,走到曹操面前,單膝跪地。

  「末將呂布,奉命追擊袁術。」

  「袁術已死。」

  「傳國玉璽在此。」

  說完,他解下錦盒,雙手舉過頭頂。

  曹操沒有立刻接,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呂布。

  四周所有人都盯著那個錦盒。

  曹洪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快打開,又不敢催。

  李遠走到旁邊,低頭看了呂布一眼。

  呂布也抬眼看他。

  兩人目光一碰。

  呂布臉色很差。

  李遠卻點了點頭。

  「溫侯這回不費糧。」

  呂布眼角一抽。

  這算誇人嗎?

  曹操終於伸手,接過錦盒。

  粗布解開。

  黃綢露出。

  錦盒打開。

  傳國玉璽靜靜躺在裡面。

  火光照在玉面上,金鑲的缺角泛著暖色,底部八個篆字清清楚楚。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曹操呼吸微微一頓。

  他伸手摸了一下玉璽邊緣,很快又收回手。

  然後,他合上錦盒,轉身面向眾將。

  「袁術僭號,天厭其逆。」

  「今呂布奉朝廷之命,追斬逆賊,迎回傳國玉璽。」

  「此乃大功。」

  呂布繃緊的背脊終於鬆了半寸。

  曹操親自上前,把他扶起。

  「奉先,做得好。」

  呂布喉嚨一動,抱拳低頭。

  「末將不敢負主公。」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

  周圍并州狼騎的眼神都變了。

  他們跟著呂布投曹後,一直像籠中猛獸。

  今日呂布奪玉璽歸來,曹操親手扶起,等於給了他們一條活路。

  李遠在旁邊看著,心裡也鬆了口氣。

  行。

  呂布這把刀,暫時能握。

  雖然刀柄滑,刀刃反光,還動不動想割自己人。

  但只要嚇得住,就能用。

  曹洪已經湊到錦盒旁邊。

  「這就是傳國玉璽?」

  「這么小一塊東西,害得袁術丟城丟命?」

  李遠道:「石頭不貴。」

  「人心貴。」

  曹洪想了想,認真道:「那還是糧貴。」

  郭嘉笑得茶都差點噴出來。

  曹操看向李遠。

  「奏章寫好了嗎?」

  李遠臉上的表情瞬間垮掉。

  「主公,你拿到玉璽第一句話,不該是賞我假期嗎?」

  曹操冷笑。

  「我拿到玉璽第一件事,是奉還天子。」

  「奏章若沒寫好,你今晚別睡。」

  李遠看著他手裡的錦盒,又看了看自己發酸的手腕。

  他忽然覺得袁術死前喊蜜水,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

  人被逼急了,誰還沒點執念。

  袁術要蜜水。

  他要放假。

  都挺卑微。

  曹操下令大軍整備。

  袁術屍首被收斂,殘卒押往後營,玉璽則由許褚親自抱匣,典韋持戟護在旁邊,三步之外不許人近。

  典韋瞪著眼,誰靠近就吼。

  「退後!」

  「這玩意兒金貴!」

  曹洪看得心癢。

  「我就看一眼。」

  典韋立刻把雙戟一橫。

  「不行。」

  曹洪氣道:「我又不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