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別打了!曹軍大鍋飯已做好,投降就開吃

  只是人擠著人,車挨著車。

  幾處火堆剛點起來,就有頭目派人看守糧袋。

  普通黃巾聞著乾糧味,眼睛都直了。

  孩子哭。

  婦人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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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罵。

  疲憊像泥一樣糊在人身上,連吵架都沒力氣。

  一個黃巾兵抱著木棍,剛靠著車輪閉上眼。

  忽然。

  遠處響起銅鑼聲。

  緊接著傳來馬蹄。

  「曹軍夜襲!」

  一嗓子炸開。

  黃巾營地瞬間翻了鍋。

  有人抓刀。

  有人亂跑。

  有人踩到了睡著的人,引來慘叫。

  趙雲率胡騎營從東側掠過,手中長槍一指。

  「放火。」

  幾個曹軍老卒立刻將火箭遞上。

  胡騎彎弓射出。

  火箭落在幾輛輜重車上。

  乾草、破布、木箱,很快燒起來。

  火舌竄起,照得黃巾人臉慘白。

  「糧車!」

  「救糧!」

  黃巾頭目急得大叫。

  趙雲卻已經撥馬轉向。

  「撤。」

  胡騎營剛跟著跑出不到半里,西側又響起鑼聲。

  那是另一隊曹軍老卒。

  敲完就跑。

  黃巾剛往西沖,北面又有火起。

  一夜之間。

  黃巾軍沒有睡成一刻安穩覺。

  他們不知道曹軍來了多少人。

  只知道哪邊都像有人。

  鑼聲停一會兒,又響。

  火滅一處,又起。

  有人被自己人踩死。

  有人驚慌中搶馬。

  還有幾個黃巾小頭目為了保糧,拔刀砍了十幾個亂沖的流民,結果激起一片哭罵。

  趙雲站在遠處坡上,看著亂成一團的營地,臉色平靜。

  於夫羅被編入胡騎營,此刻也跟在後面。

  他看著那些黃巾,喉嚨發乾。

  若當初內黃一戰後,李遠也這麼折磨他們匈奴騎兵,只怕他們連投降的力氣都沒有。

  典韋騎著一匹大馬跟在旁邊,手裡拿著鑼。

  他敲得很開心。

  哐!

  趙雲看他一眼。

  「典將軍,輕些。」

  典韋點頭。

  「哦。」

  然後又敲了一下。

  哐!

  比剛才還響。

  趙雲沉默片刻。

  「算了。」

  ……

  第二天清晨。

  黃巾軍繼續趕路。

  但隊伍明顯慢了。

  許多人走著走著就跪倒在地。

  頭目用鞭子抽也抽不起來。

  夏侯淵的輕騎又來了。

  他們像聞到血味的狼,遠遠跟著,不靠近,不決戰。

  黃巾停,他們射。

  黃巾追,他們跑。

  黃巾繼續走,他們就又吊在後面。

  到了夜裡,趙雲又來。

  鑼聲。

  火箭。

  冷箭。

  馬蹄。

  慘叫。

  第三天。

  黃巾隊伍被拖成了三截。

  前軍還在渠帥身邊,勉強成形。

  中段混著大批青壯和婦孺,互相擠壓。

  後段全是掉隊、傷病、老人,還有散亂輜重。

  首尾已經傳不了令。

  第四天。

  黃巾頭目開始殺逃兵。

  可逃的人更多。

  有些人乾脆丟下黃巾,趁夜往曹軍方向跑。

  曹仁按李遠軍令,只收無兵者。

  持刀靠近者,射殺。

  放下兵器者,入冊,給半碗粥。

  半碗。

  不多。

  但對於餓瘋的人來說,足夠讓他們跪在地上磕頭。

  曹操看著一批批跪地求降的黃巾,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

  這些人若還拿著刀,就是亂軍。

  放下刀,又只是一群餓得沒了人樣的百姓。

  李遠站在粥鍋旁。

  「登記。」

  「按戶分開。」

  「青壯單列。」

  「頭上黃巾乾淨、腰間有糧袋的,挑出來。」

  曹洪一愣。

  「為何?」

  李遠道:「普通人餓得臉都青了,他們黃巾乾淨,還有糧袋,不是頭目就是親信。」

  曹洪立刻反應過來。

  「綁!」

  幾個士卒衝上去,把三名想混入降民的黃巾小頭目按倒。

  其中一人掙扎大罵。

  「曹賊無義!」

  李遠看都沒看。

  「拖後面,問出糧藏在哪。」

  「問不出,送夏侯將軍練刀。」

  夏侯惇正在旁邊擦刀,聞言抬頭。

  「賢侄,這活我熟。」

  那黃巾小頭目臉色刷地白了。

  第五天。

  黃巾軍開始瘋狂向南逃。

  夏侯淵在白天咬掉他們後隊。

  趙雲在夜裡燒掉他們糧車。

  曹仁帶盾陣穩穩壓進,把投降者和潰散者像篩子一樣篩出來。

  曹操幾次想下令總攻,都被李遠按住。

  「還沒到時候。」

  曹操盯著遠處。

  「再拖,黃巾主力就要入濟陰。」

  李遠指著地圖。

  「他們入不了。」

  「前面是壽張。」

  「壽張谷口窄,左右有坡,前面我已讓曹仁分兵去堵。」

  曹操一怔。

  「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李遠打了個哈欠。

  「你昨晚罵我睡得像死豬的時候。」

  曹操:「……」

  他忽然有點後悔昨晚沒真踹這小子一腳。

  第七日黃昏。

  黃巾主力終於被逼到壽張附近。

  前方,曹仁已率盾陣封住谷口。

  一排排大盾落地,長矛從盾縫裡探出,像一堵鐵牆。

  後方,夏侯惇的追兵壓上。

  兩側高坡上,夏侯淵輕騎來回遊走,弓弦繃緊。

  趙雲帶胡騎營立在東側,馬匹噴著白氣。

  黃巾軍被夾在中間。

  十餘萬主力擠成一團。

  他們紅著眼,手裡握著破刀、鋤頭、木槍。

  餓。

  困。

  怕。

  恨。

  所有東西攪在一起,最後變成一種快要爆開的絕望。

  黃巾渠帥站在一輛破車上,臉上黑灰交錯,聲音嘶啞。

  「曹軍不給活路!」

  「前後都是死!」

  「衝過去!」

  「裹著那些百姓一起沖!」

  「他們不敢放箭!」

  他一把扯過旁邊一個哭喊的孩童,推到最前面。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沖!」

  人群里爆出嘶啞的吼聲。

  曹軍陣前,氣氛一下繃緊。

  曹仁握緊盾後長刀。

  夏侯惇眼神發狠。

  夏侯淵壓低聲音:「真要衝了。」

  曹操拔劍,臉色冷硬。

  若黃巾裹挾百姓沖陣,這一戰必然見血。

  而且會死很多人。

  曹操看向李遠。

  李遠坐在一輛輜重車上,他看了看前方那些被推到最前面的老弱婦孺,又看了看黃巾中還騎著馬、拿著餅的頭目。

  臉色冷得像鍋底鐵灰。

  「把車推上來。」

  曹操皺眉。

  「什麼車?」

  下一刻,後陣傳來木輪碾地的聲音。

  一輛。

  十輛。

  幾十輛。

  幾百輛大車被士卒推了出來。

  車上蓋著麻布,壓得嚴嚴實實。

  曹洪看見那些車,臉色猛地一變。

  「李遠!」

  「那不是糧車嗎?」

  李遠跳下車,拍了拍其中一輛大車的麻布。

  「對。」

  曹洪眼前發黑。

  「你又要幹什麼?」

  李遠掀開麻布一角,一口口黑漆漆的大鐵鍋出現眼前。

  曹操看著那些鍋,手中的劍放低。

  李遠抬頭,看向前方已經開始躁動的黃巾主力。

  「打了七天。」

  「該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