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8章 我知道錯了…

  江誠的注意力仍停留在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上。

  司晴這直白的親近讓他微怔。

  轉頭又瞥見司念緊蹙的眉頭。

  那眼神里的較勁藏都藏不住。

  過年的這段時間跟這對雙胞胎姐妹聊天的時候,江誠就隱約的感覺兩人有些針鋒相對。

  前天見面的時候只是有些暗流涌動。

  沒想到今天會在他面前如此不加掩飾地競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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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像是突然捅破了那層微妙的窗戶紙。

  正思忖著,身程小東這聲慌亂的「江總」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你怎麼在這兒?」

  程小東額角還掛著跑出來的汗,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江誠。

  手在褲縫上蹭了又蹭,聲音發飄:「我、我剛好路過,想找個朋友……」

  「哦?」江誠尾音拖得輕,目光落在他發白的臉上,沒動也沒接話。

  江誠那雙眼睛太沉,像深潭似的望不見底,直勾勾的盯著程小東。

  程小東只覺得血液都快凍住了。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這幾天的煎熬。

  自從星辰有撤資的準備之後,天龍地產的股票像坐了滑梯。

  幾天內跌得觸目驚心。

  這段時間已經蒸發的幾十億。

  聽自己老媽說,程貴的鬢角都發白了。

  天龍地產公司里人心惶惶。

  看到各大的財經的新聞,程小東這才真切嘗到害怕的滋味。

  「江總……」程小東的聲音開始發顫,雙腿像被抽走了骨頭。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拿出點「誠意」,恐怕真沒法收場。

  心一橫,他「咚」地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砸在石板路上的脆響,驚得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江總!求您高抬貴手!」他頭埋得幾乎貼地,聲音帶著哭腔,「是我混帳,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饒了我們家吧,再這麼下去,我們真的要完了!」

  這一跪,像平地驚雷。

  路過的幾個學生剛還在說笑,此刻舉著奶茶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圓。

  有人手裡的手提包「啪嗒」掉在地上,也顧不上去撿,只顧著盯著這戲劇性的一幕。

  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湧起來,又在看清江誠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時,硬生生憋成了倒抽冷氣的聲音。

  「不是吧,跪下了??」這雙胞胎姐妹的男朋友是誰啊?」

  「這肯定是大佬啊..這也太恐怖了吧...」

  「你看看林薇薇的表情,昨天論壇的照片你看了沒??」

  「看了,這男的剛才不是還跟林薇薇站在一起嗎??不會是來給雙胞胎姐妹賠罪的吧??」

  林薇薇站在一旁,整個人都懵了。

  手裡的包「啪」地落在腳邊。

  她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剛才她還在程小東面前討好獻媚,甚至偷偷詆毀司念和司晴。

  可轉瞬間,這個她想攀附的「曉東哥」,竟然對著江誠跪了下去?

  昨天她在停車場指著鼻子挑釁江誠...

  冷汗瞬間順著脊椎爬了上來,後背的衣服一下子就濕透了。

  雙腿不受控制地打顫,她幾乎要站不住.

  分別站在江誠身側的司念和司晴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愣住了。

  姐妹倆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剛才那點較勁的心思暫時被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江誠似乎總能帶給她們意想不到的衝擊。

  膝蓋砸在地上的瞬間,程小東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

  疼。不光是膝蓋骨傳來的鈍痛。

  周圍的議論聲更像是有根針,一下捅破了他這些年用囂張和優越感裹緊的殼。

  腦海里再次閃現出前陣子在看守所的日子。

  鐵欄杆冷冰冰的,夜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那時候他就想了很多.

  江誠到底是怎麼能做到這麼狠的。

  自己當初為什麼要跟瘋了似的去招惹這個人。

  想到這些年自己的對安馨的執念全都是自己一廂情願。

  來這裡的路上他以為自己想通了。

  以為自己向江誠低頭認錯不算什麼。

  可真到了此刻,當著這麼多雙眼睛,對著江誠彎下膝蓋時。

  那些被他刻意壓下去的記憶突然全涌了上來。

  小的時候因為被別人欺負,安馨的出手幫了他,所以她喜歡上了安馨。

  但是長大之後他卻變成了自己小時候最不喜歡的樣子。

  甚至就在去年,因為一個服務生不小心灑了點酒在他限量版球鞋上。

  他逼著人家在餐廳大堂跪了十分鐘。

  看著對方紅著眼眶說『對不起』,自己卻跟著黃毛他們幾個笑得張揚。

  甚至今年跨年在酒吧,就因為鄰桌多看了他們這一桌的女生幾眼。

  他叫人把對方堵在巷子裡,最後逼著那人點頭哈腰地把單買了,還得說句「陳少您大人有大量」……

  那些作威作福的畫面,和此刻自己跪在地上的樣子,像兩團火,在他腦子裡撞來撞去,燒得他臉頰發燙,眼眶發酸。

  原來被人逼著低頭是這種滋味。

  原來那些被他輕賤過的尊嚴,撿起來的時候這麼沉。

  「江總……」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沒出息地涌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掉,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

  說完程小東還用力磕了個頭。

  額角牴著冰涼的地面,聲音帶著哭腔,卻比剛才更清楚了些:「以前是我混蛋,在蓉城橫著走,仗著家裡有點本事就欺負人……我不是人……」

  「這次我是真的醒了,您饒了我們家這一次,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犯渾了!」

  「真的,江總,我發誓,我爸說了,為表自己的誠意,東部地區的項目,你們星辰占八成,我們天龍只占兩成。」他又磕了一下,聲音哽咽著,卻透著一股豁出去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