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億，18%。」江誠報出數字時，目光沒離開黃正的眼睛，認真的說道：「按167億投後估值算，跟企鵝給的股份數值一樣，才對得起星辰帶的資源。對了，星辰投的不只是錢，還有抖音的流量接口，上個月抖音的電商導流轉化率是3.7%，這個資源，沒毛病吧？」
這話說到了關鍵。
拼多多現在最缺的就是精準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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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音的日活是他們的3倍。
而且下沉市場用戶重合度高達62%。
黃正眉頭微蹙。
18%，跟紅山、企鵝提出的一樣多。
這個底線幾乎要摸到「重大事項需全體股東同意」的紅線了。
「18%太多了。」黃正立刻搖頭，「最多16%，流量接口我們可以另外簽合作協議，按導流效果付費，不這個用折算成股權。」
「黃總這是把星辰當單純的財務投資了？」江誠笑了笑，「流量合作可以簽協議，但星辰要的是深度綁定。18%，能讓我們在董事會有個觀察員席位，不算過分吧？」
這話其實也只是隨便說說罷了。
吹牛逼誰不會啊。
就像剛才黃正故意估高自己公司年GMV的時候一樣。
自己雖然是抖音的股東。
平時刪刪帖子，屏蔽一些關鍵詞的權利自然是有的。
但是保證給其他的公司什麼流量口之類這種決策類的東西並不是只要他一個同意就行 。
江誠頓了頓，補充道：「只要股權落定，抖音那邊的定向推送通道。你們的『9.9元特賣』頻道，直接對接抖音的下沉市場用戶池，星辰這個條件，他們紅三和騰訊可給不了。」
會議室里靜了片刻，黃正和CFO低聲交換了個眼神。
18%的股權確實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見黃正沒有說話，江誠做出了一個累了的舒展姿勢。
往後靠回椅背，做了個舒展的姿勢：「這是星辰的底線，
黃總也清楚，紅山和企鵝還在等答覆，我們耗不起，您大概也耗不起。
紅山和企鵝在b輪投資早已經拿到了拼夕夕的股份。
要是自己是黃正，與其讓他們繼續融資，還不如選擇星辰。
只要是聰明人，都懂得公司的股權越分散越好。
以拼夕夕的這個發展速度，這輪融資才剛開始放出來，他們已經在準備下輪的融資了。
現在國內市場，現金流最多的就那幾個。
動不動幾十億的，除了現金往企鵝或者是紅三這種老牌的投資公司。
現在出了星辰這個後起之秀，為了平衡股權的問題。
將股權給星辰總好過給他們吧。
見江誠一副不想再談了的樣子，黃正無奈的暗自嘆了一口氣。
跟年輕談話確實是爽快。
但是也有一點麻煩的，那就是太爽快了，一點拉扯的表面功夫都不想給。
「17%。」黃正最終鬆了口，「董事會席位可以給，但我們要在重大決策上有一票否決權。」
江誠沒立刻答應，而是拿起陳雪準備的那份股權架構圖。
他終於翻了資料，但只是掃了一眼就放下了。
「百分之17？按這樣算的話，抖音那邊的流量接口拼夕夕另外簽合作協議，按導流效果付費。」
聽到這，黃正頓時就氣笑了。
這是雙頭賺錢。
他投入公司的錢，拼夕夕這邊拿去抖音做推廣。
緊接著又分到了江誠的手中。
這是一點都不肯吃虧。
只不過為了讓江誠直接給通道而讓出一個點的股權差價，這代價太大。
之所以選擇星辰，自然是因為星辰作為的股東，而且根據他們收到的消息。
星辰還有意給抖音接下來的f輪融資繼續投資。
如果真的讓星辰在這輪投資融資成功，那星辰在痘音的影響力將會更進一步。
到時候只要星辰加入了拼夕夕。
抖音那邊的商務對接自然也難不到哪裡去。
黃正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江總看著不像做投資的，倒像個常年跟股權打交道的創業者。」
「股權給少了，星辰沒動力幫你們對接資源；給多了，你們又怕被掣肘。」江誠靠回椅背，語氣輕鬆了些，「17%，剛好。」
黃正笑了：「那就17%，跟之前我們給紅杉那邊最大的股權數據一樣，至於抖音那邊，按你說的，拼夕夕跟他們另外對接。」
聽到這17%，一旁趙靈兒差點沒忍住拍手，幸好被陳雪兒用眼神制。
最後她乾脆托著下巴，明目張胆地盯著江誠笑，那眼神直白得像在說 「我就知道你能行」。
「可以。17%，我們星辰占有董事會的席位，但是你們的否決權僅限合併、分立這類重大事項，日常運營不行。」
黃正一行人離開後，會議室厚重的木門緩緩合上，門板與門框碰撞發出的悶響。
像是給這場持續了近三個小時的拉鋸戰畫上了句點。
帶著陳雪兒和趙靈兒將黃正送電梯口之後，江誠返回了會議室，吩咐給大家準備一下慶功的下午班。
此時會議室的門沒關嚴，裡面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像被憋了太久的氣球終於炸開。
市場部張經理鬆了松領帶，領帶夾在襯衫上彈了一下，他長舒一口氣靠向椅背。
「可算定了！這一個月天天泡在公司，晚上十點回家孩子早睡了，早上出門他還沒醒，現在總算能早點回去，好好抱會兒我家小子了！」
「你這算好的。」運營部李總監揉著發酸的肩頸，桌上攤著畫得密密麻麻的競品分析表，「我閨女上周幼兒園家長會，答應了去結果又被數據報表絆住，她老師發消息說孩子站在門口等了我半小時。現在單子定了，下周說什麼也得請半天假，去給她當回『故事爸爸』。」
這話引來一片附和。
「從江總說要接觸拼多多那天起，咱們就沒閒著。」
「我這日程本上，光『臨時加班』就畫了二十多個勾。前天下班回家，我愛人說我黑眼圈重得像熊貓，可現在看著這結果——值了！」
「我這邊更實在。光股權稀釋模型我就推演了十二種」。
「我跟你們說，為了測抖音流量接口的轉化數據，我們組三個大男人在公司鋪了一周睡袋，每天對著屏幕調參數，現在總算摸著點門道了。以前看數據分析總覺得隔著層霧，這單做下來，我敢說自己對用戶畫像的理解，至少能抵得上兩年經驗！」
「可不是嘛。我剛入職三個月就趕上這項目，一開始寫方案都不知道從哪兒下手，現在對著競品分析能說上半小時門道。江總上次在會上誇我提的那個用戶分層思路『有點意思』，現在想想還激動，這進步比在培訓課上學半年都實在！」
細碎的話語混著桌椅挪動聲飄出來，
財務組那個總愛扎高馬尾的小姑娘突然拔高了聲音，帶著點哽咽的雀躍：「我也是很高興，如果有獎金的話，我媽那筆手術費，這下終於能湊齊了！」
這些話像裹著溫度的石子，「咚」地砸進江誠心裡。
江誠腳步頓在走廊里，沒立刻進去。
他記得一個月前第一次在會議上提出要接觸拼多多時，不少人是捏著把汗的。
畢竟當時拼多多已經和紅山、騰訊走得很近，星辰作為後起之秀，想從中分一杯羹，難度可想而知。
陳雪兒帶著投資部反覆測算估值模型，臨近年假的時候陳雪兒給自己發了市場部跑去下沉市場做調研的資料。
技術部甚至臨時搭了個數據模擬系統，就為了證明抖音流量接口的轉化率絕非空談。
原來這間他曾視作提升地位工具的公司。
這些他曾覺得無關緊要的人，每個人身後都拖著實實在在的生活。
一股陌生的情緒慢慢從江誠的心底升起。
不是談判成功的狂喜，也不是對未來收益的期待。
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帶著溫度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