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繞彎子,直接把話挑明了。
這事,明擺著是江誠在背後動手。
江誠也不打算在她的面前掩飾什麼。
靠向椅背,聲音低了些:「程小東那幫人,在蓉城橫慣了,平時動不動就欺凌普通人,哪怕鬧到局子裡,轉個圈就出來了,跟沒事人一樣。」
「確實,」安馨點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那幾個家裡雖說不算頂層,但在本地人脈盤根錯節。以前就算動手打人,最多半小時,保准毫髮無損地出來,連案底都留不下。」
她頓了頓,看向江誠的眼睛,「我聽說琳娜她爸快瘋了,砸了不少錢找關係,連女兒的面都見不著,更有意思的是,據我所知,現在琳娜沒被單獨關,而且跟那晚欺負他們的那幾個變態男人住在一間,現在……她精神好像不太對勁了。」
江誠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們當中就數那個琳娜最為可惡,可以說大多數施暴的局都是她組的。
甚至還有當眾吸違法東西的許多的事情。
程小東雖然沒有參與其中,但是他也是聚眾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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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全程看著、笑著,那副看熱鬧的樣子,跟動手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有些人總覺得,自己犯了錯,過陣子就能翻篇,」江誠的聲音冷了些,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或許他們有一天玩夠了能改邪歸正,回頭是岸,可對被欺負的人來說,那些事是刻在骨頭裡的,這輩子都得背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讓她們自己嘗嘗那種滋味,不算過分吧?」
這話說完,江誠抬眼看向安馨,「何況程小東這種『旁觀者』,真以為沉默就是無辜?沉默並不代表著中立...有時候,冷眼旁觀比動手更噁心。」
安馨靜靜地看了他幾秒。
「沉默並不代表中立……」 安馨復著這句話。
她忽然覺得江誠比她想像中更清醒。
這個圈子裡的人,大多擅長明哲保身。
事不關己時便縮回殼裡,美其名曰 「中庸」。
可江誠偏不,他像把出鞘的刀,寧願沾血。
也要把那些藏在陰影里的齷齪剖出來曬曬太陽。
上次聞昂的事情安馨覺得自己已經足夠了解江誠了。
她知道江誠不是善茬,手段狠,心思深,但她沒覺得反感。
她自認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所以對於江誠的心狠手辣,安馨只有兩個字:「贊同。」
畢竟有些時候,心軟的人活不過三天。
她原以為,江誠對付程小東他們,不過是商人的「斬草除根」。
既為了立威,也為了掃清潛在的麻煩。
「仁慈」 在她看來就是奢侈品。
能用雷霆手段解決的問題,根本沒必要浪費時間講道義。
可他剛才說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時,眼神里的平靜卻讓她有些意外。
那不是上位者對螻蟻的輕蔑。
反倒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種了惡因,就該收惡果。
安馨想起第一次見江誠時,他在處理拐走安妮的那些人的時候的遊刃有餘。
眼神里甚至覅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銳利。
像只蟄伏的猛獸,看似慵懶,卻能在瞬間咬住獵物的咽喉。
她那時便知,這男人絕非善茬。
後來接觸多了,見他對周穎的維護,對喬茵茵、白小小這些女孩的縱容,又覺得他身上藏著某種矛盾的柔軟。
可此刻,他談論起那些施暴者的下場時,那份近乎冷酷的 「公正」,又讓她重新審視起這個男人。
他不是沒有同情心,只是他的同情心,從不用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安馨的目光掠過江誠身邊的喬茵茵和白小小。
兩女正一邊聽著他們兩個談話一邊小聲的逗安妮玩。
從見面的時候安馨就可以看出。
這倆人眼裡滿是對江誠的依賴。
現在大概沒聽出這幾句對話里的暗流。
除了程貴之外,其餘幾家都在動用自己最大的能力想要去把他們家的孩子給撈出去。
甚至大家都在打探江誠的底細。
此時她們或許覺得,江誠只是在為被欺負的人出頭,
卻不知這份 「出頭」 需要怎樣的底氣和狠絕。
江誠看向安馨,故意說道:「說起來,陳小東還是因為你才去借酒消愁的,要不是你,他大概還不知道什麼叫我開眼。」
開眼兩個字顯然沒有讓安馨聯想到程小東受到的侵害上面。
此時大她正歪著腦袋做出一副疑惑的樣子:「因為我??」
看著他一副雲裡霧裡的樣子,江誠好笑的搖了搖頭。
「所以你不知道他那天突然間對我發瘋是因為你??據說他從小就喜歡你。」江誠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安馨的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多大的變化。
甚至還皺了皺眉。
似乎對這件事情並沒有太多的感觸。
所以說,人嘛,千萬不能做舔狗。
真好做的話,那也要有技巧的舔狗。
至少舔的過程你享受了,人女生也有感覺。
先不說她會不會感動的噴淚,至少腿會動幾下,還有喊你幾下。
你說你做這種默默無聞的舔狗幹嘛??
舔到最後人沒變軟就算了,還一點感覺都沒有。
講道理,這就是你的失敗了怨不得別人。
「我確實不知道,平時沒有關注過他,如果我知道他是因為我才發瘋的,現在送他進去的人那會是我。」
這表情之前江誠也在安馨的臉上看過,就是當時聞昂死的時候安馨跟自己說完話之後的表情。
江誠之前就知道安馨並不是一般的女生。
雖然平時會在自己的面前臉紅害羞,但是實際上她的心應該挺硬的。
甚至可以說,她內心的陰暗面不亞於江誠。
之前江誠就懷疑安妮的爸爸是安馨處理掉的。
現在看她這個表情更加確定了。
就在安馨和江誠交談的時候,安妮從一旁跑到安馨身邊,氣喘吁吁地問道:「媽媽,你們剛才是在說程叔叔嗎?前兩天你不在家的時候,他來過我們家哦,不過爺爺沒有見他呢。」
聽到安妮的話,江誠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容,他調侃地說道:「嚯,這老安還挺講義氣的嘛。」